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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破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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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的清甜灌满小区的空气,手指捏着窗台的植物叶片发呆。
岳映枝见到这副状态的闻缓归:“闻闻,起这么早做蛋糕,注意点身体。”
“要到林嗔时家里聚会。”闻缓归淡然一笑,走回桌边,将晾好的蛋糕收进餐盒。
自从闻啸岳出院回家,楼下没有年轻人的动静。
“小林今天生日?”岳映枝问。
闻缓归想了想林嗔时的回答,想聚会就见面,没有什么非不可的理由。
岳映枝:“你们开学就高三了,时间真快哪。”
当闻缓归出门,车停在楼下有一会儿,他提起蛋糕盒子:“补上你上回的蛋糕,我要看着你吃完它。”
“林爹你怎么能趁我不在开宴,我哪回缺席过你们家的饭。”单运在视频里抱怨周迩厦订错了票。
林嗔时:“好饭不怕等。”
单运:“闻总,你帮我多吃点,我看你脸色怎么那么白。”
“你出门前也是天生丽质。”
“周迩厦,还不怪你挑了这地方。”
单运在那边打打闹闹,车厢里的沉闷找到了突破口,看着手上的蛋糕,林嗔时手指托在蛋糕盒的边缘。闻缓归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钻进他汗涔涔的掌心。
林家的花园相较一个月前愈加争奇斗艳,眼看时节将近入秋,草木总是比人更加紧张。
别墅的客人不多,邀请的都是亲近的熟客,缺少了旅游的单运和周迩厦,感觉少了些热闹。自从容觎凛那天离开后,没再出现,在林家见面远远地点了一下头。
姚湖月已然等在客厅看到车回来,四十岁左右的人肤容轻描淡妆,岁月也不敢轻易在他们的身上落下败笔,闻缓归盯着那双眼睛蓄着院子明艳的光彩,而相同的眸子复刻在林嗔时脸上。她最先拿着两个红包:“小闻同学,上次他爸做事不周到,这回我先包好了。”
林嗔时将闻缓归带到楼上的房间,房间跟老小区的布置很不同,分为两个区域,一边能当宴客厅,一圈沙发绕着桌几,萨摩耶乖巧地趴在上面,见人进门露出标志微笑。另一边是大卧室,窗帘半敞,闻缓归侧过脸避开日光,没来由的心脏颤动,灯经过特别的设计,不会对眼睛造成压力。书桌对着一排书架,上面大多空着,有一面出奇地塞满了木盒子。
闻缓归适才知道,有人迫不及待地等他发现。
先是一本速写,闻缓归稍稍惊讶,里面每一页画着室内空间设计图,像是临时起意记录。厨房够用,房间够多,猫狗成对,如果他愿意,闻缓归看着婴儿房,他走到窗边定睛看,那些粗略描摩的图纸,每一道线条都隐藏着“WHG”。
书架的每一列,写了两行26个英文字母,其中有些字母没有出现,相同的是“WHG”。最上面的一层,M和Y被“WHG”替代,中间一层的第一行,“WHG”在字母J、U、S的位置,下一行则是“T”,第三层的书架字母正对着闻缓归的视平线,“WHG”落在了L、O、V的位置,紧下面一行的两个字母也被“WHG”占满。
MY JUST LOVER。
他说过,他写的最漂亮的字母不是局限在选择题的ABCD,是WHG。
他说过,他没有擅长的题型,因为高中的试卷里没有闻缓归。
他说过,他是悄悄谈恋爱的鼹鼠,不被人发现打扰。
闻缓归在这个房间治愈了伤口,又在这里遍体鳞伤。
“送我吗?”他合上笔记。
林嗔时:“等我完成它。”
闻缓归拿着笔记绕开他的手,林嗔时的笑一顿,笼罩起阴霾。
房间的密码是WHG,每一张纸上写满WHG,密密麻麻,厚厚地叠满书架的空间,账号是WHG,密码也是WHG。
“林嗔时,你能翻译这一张的内容吗?”闻缓归挑出的一张压在比较靠底的位置,按照林嗔时的习惯,每一张标着页脚,应该用来记录书写时间。
林嗔时贴着他的耳朵:“闻缓归快分手,快点分手,你听见了吗?”
“WHG”写的多么工整,后面的英文便愈发急躁。
当洛承和盘托出,林嗔时有一种如释重负,他找到了闻缓归,想要跟对方解释。
“尚墨比我快了一步,你有男朋友了。”林嗔时摩挲着页脚,每写一张WHG,他能够平静一点,心理上觉得更靠近闻缓归,不知从哪一笔开始,林嗔时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在WHG三个字母后坦然地写下“祝你快乐”,他不比洛承高尚。
林嗔时面对内心的声音:“闻缓归,看看我,我不想让别人当你的男朋友。”
“我成了你的账号密码。”闻缓归想见在他不知晓的时候,林嗔时一面自我谴责,一面“祝他分手快乐”,“你每次登录,都在祝福我和尚墨?”
“嗯!”
林嗔时坚定地承认,他藏的那么深。
闻缓归:“尚墨承受的不白之冤比我想到的还要多。林嗔时,我没有交过男朋友。”
林定有场酒局应酬到下午才露面,见到闻缓归仍是一派和气。
闻缓归捏了捏林嗔时的手,林嗔时这才将在楼上攥了一天的手收回。
“林董,我想跟您谈谈我们家的事情。”
“你爸妈是成年人,他们犯的错和孩子没有关系,只要承担错误,我们也不会揪着过去不放。人总要朝他看。”
“如果这个错误,无法挽回呢。”闻缓归笑得异常平静,“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林嗔时绕着秋千来回踱步,书房一有响动,紧张得竖起寒毛,他抬手捂住有点发晕的眼睛。
“你回房间,我帮你看着。”容觎凛拿了条浸湿的毛巾敷到他的脸上。
闻缓归驻足,看着秋千上的林嗔时仰颈感受着夏日光的温度。
只觉容觎凛的手顿了顿,缓缓地后移,林嗔时就要拿开毛巾。
“再晒一会儿,蛋糕吃完了?”闻缓归的手压在毛巾上,揉着他的额间穴。
林嗔时像是被抽查作业的小学生,局促不安地找借口:“睡觉前吃光。”
引擎声远离了“厚德物”小区的街道,容觎凛一时有些后悔,不该揽下这份人情,他跟闻缓归见了三面,每次都不愉快。
“我不讨厌你。”想来之后见面的机会全靠天意,容觎凛还是坦言相待。
闻缓归的视线始终看着窗外,从林家门口,顺着街道,远远地将那扇门里的夏天拦在尽头,他转回身,继续将每一条街牌以及路口熟记于心,他可能很久都不会再离开这条路,几个月前他骑车能精准地掐住红绿灯的时间:“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安心。”
“计划去哪儿?”
“现定。”
绕了这么久,最后的结果又在意想中,容觎凛的手探到车抽屉:“遇到麻烦,我……”
“他的眼睛还能恢复吗?”闻缓归这时将目光收回,定定地看着后视镜。
容觎凛压在名片上的手指变成漫无目的地敲了敲:“她不受刺激,也可能恢复的很好。”
镜子里的人了然垂眸惨淡地一笑:“仍然有防患未然的可能。”
书房门外,林嗔时徘徊良久,只见林定站在窗边也在看着某一个虚空的点出神,突然从林嗔时身上转开。
“爸,你们谈了什么?”
“嗔时,你最近先待在家里,他有些事情要处理。”林定沉声道,从来没有想过坐在自己的儿子对立面,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林定藏不住心虚。
“多久?”林嗔时的心下沉。
“不影响高考,等到开学,你们在学校再见。”林定的语气飘忽。
等到心跳声沉回悠长的地道,闷闷地发出回音,他问:“你确定开学,我还能见到他。”
被一针见血地戳穿低级的谎言,林定既是轻松又显懊恼,体会到无理硬讲三分理的强势:“我说了,不会影响你的高考,你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言传身教的林定拿着他这辈子攒下的信誉,铤而走险。
“你对闻缓归很满意。”林嗔时黯淡的眸子,无波无澜地问。
“闻缓归是闻缓归。他承担不了他父母的错误造成的后果,尤其是这个后果可能产生不可挽回的损失,我们也承受不了。”林定骤然起身,禁不住摇晃了一下身形,近前,发现林嗔时已经比他高了身量:“一次就够了,远离闻缓归。”
“闻闻这段时间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看他眼底发乌,跟楼下小林闹矛盾了?”
闻啸岳自从受伤后坐在轮椅上,感官比平常敏锐,经岳映枝提到早晨一幕,皱起了眉心。
“做蛋糕的时候开开心心地参加小林的聚会。”岳映枝在他的膝盖披了条毯子。
“我们老了,现在成了他的累赘。”
门骤然敲了几下,只见闻缓归站在门口,将方才的谈话尽数听到,他走到客厅中间,坐在地上,手搭在毛毯上:“不是累赘,我需要你们的力量,让我支撑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