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鼹鼠也想谈恋爱》再暖

14、第十四章相争～萧子贺：我叫醒他，问问。

　　金卯感到火烧火燎的痛感，他像只鹌鹑觑了眼洛承。
　　男生对着林嗔时的目光：“林嗔时，我们又在一个考场了。”
　　洛承和林嗔时在初三参加过竞赛加强班，他们住同一间宿舍。当洛承在桐中国际班名单看到林嗔时的名字，照林嗔时的家庭条件和学区，有比桐中更好的学校选择，洛承记得，林嗔时只言片语提过他打算报考的是桐市一中或者教学资源更全面的私立高中，桐市中学的国际班普遍被诟病为混子班，比普通学生开学时间延后。
　　这也直接让他将原本的计划提前两年，如果当时知道闻缓归跟尚墨，他也能沉得住气……
　　洛承攥紧手里的纸条。
　　林嗔时径直走到窗边，女生热情地拍了拍桌道：“校霸，你坐我前面。”
　　等人放好文具，她戳了戳林嗔时的肩，林嗔时转身看到微信界面。
　　“校霸，我是为周敏慧订蛋糕的朋友，你们店下次出新品，能加我一份吗？”她想了想，自我介绍：“高二十一班赵君泽。”
　　林嗔时拧眉思考，这女生是那天坐在周敏慧旁边的人。
　　等了片刻也没见对方回应，赵君泽本来也不带希望，还是有点小失落。林嗔时手机一过，道：“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暑假才能重新开业。”
　　“好饭不怕等。正好有空整治那些无事生非的孙子。”赵君泽捧回手机。
　　【君泽在天】：慧，我加到校霸了，人脾气很好。金卯就是欠收拾！
　　【秀外慧中】：啊？他不叫洛承吗？上次在校门口看到他拿洛承的名字，我好像误导林嗔时了。
　　【君泽在天】：没事没事，我看他们见面剑拔弩张，校霸不能为这点小事跟人翻脸，应该另有隐情。
　　密密麻麻的语文试卷发到手里，学生们再无多余的心思，笔尖刷刷地扫过纸面，翻页，誊写答题卡。
　　对于林嗔时，语文不是他的强项，完全没有面对英语试卷得心应手，落下作文最后一个标点，距离收卷不到五分钟。紧绷神经的感觉令他筋疲力尽，他揉了揉发胀的穴道，睁眼看到斜前方的人转着笔杆，目光看着门外。
　　门口闪过人影，林嗔时蹙眉。铃声骤然作响，所有人回神，座位上的人奋笔疾书后，试卷离手的瞬间，长呼一口气，教室里课桌凳子拖拉的声音尖长地刺激着大脑。
　　楼上的学生陆陆续续出现在楼道口，林嗔时出门迎上了单运。
　　“吓我一跳，林爹，你知道我来接你。”单运看周迩厦，周迩厦无辜地摇头。
　　“看见了，你们提前交卷。”林嗔时问。
　　“做完会做的，编满不会做的，待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沉没成本我懂。”
　　“刚才闻总和萧神到超市，我请他们代买水。”
　　周迩厦和闻缓归不熟，冒然出口不太合适，幸好有机灵的萧子贺。
　　考试前萧子贺注意考场安排，闻缓归在他们自己教室，不知道其他班里哪些学生到一班。
　　“校霸，你体感考的过第一吗？”萧子贺打趣地问。
　　林嗔时：“年级前100吧。”
　　萧子贺：“校霸竟然这么谦虚，我以为你至少能进前三。”
　　林嗔时：“范围越大，越刺激。比你的稳定性不能比，你肯定不会跌出前三。”
　　旁边的人笑出了声，萧子贺无奈地看闻缓归。
　　闻缓归忍笑的脸通红：“你不觉得他在干扰你吗？”
　　萧子贺不解地打量他们，只见林嗔时不慌不乱地喝了口水，闻缓归开口：“你再跟他争辩下去，他第几名不知道，你有一门成绩肯定不如他，下午考英语。”
　　“林嗔时，你胜之不武。”萧子贺咬牙切齿，手忙脚乱地转回身。
　　“萧神好像预感到自己会输。”林嗔时眯了眯眼睛，晃过刺眼的午时光亮，他趴到桌面，转脸面对闻缓归：“我想看你复习。”
　　拉上窗帘，坐回座位，高中生的睡眠时间永远不够。当闻缓归遇到陌生词汇，打算翻找词典时，林嗔时出声简明扼要地解释意思，用法，拿走词典垫脑袋。
　　他撑得眼睛泛红，闻缓归见状，时不时丢一两个问题，林嗔时答得很快，实在遇到不懂的题目，才勉强让出被他捂的发烫的字典。闻缓归手指压着页面翻得很轻，一边查阅一边解释，他的声音在纸笔摩擦的教室犹如轻缈的雾，等闻缓归发现旁边的人半晌没动静，林嗔时一只手搂字典，压着一侧脸颊，耷着唇角，像是梦里也遇到了令他不快的事情，跟平常不同的是，此刻的林嗔时毫无防御，完全将情绪暴露在闻缓归眼前。
　　闻缓归的手合上字典，脸压在手背上，侧脸观察林嗔时，国际班的学生不上早自习，尽管林嗔时是国际班最守校规的另类，这段时间提前一小时到校，闻缓归的手指戳着空气，盯着他眼睫下的阴影。
　　“你怎么那么傻，很辛苦吧。其实——”声音戛然而止。
　　桌子被前面的人顶了一下，萧子贺蹙眉打量睡得耳朵尖逐渐发红的林嗔时，低声提醒：“闻闻，你看什么盛世美颜看呆了，瞧后门。”
　　闻缓归扭头，只见门窗上的赵苑不知道站了多久，无可救药地看闻缓归的后脑勺，目光狠狠地盯着他旁边好像睡得很平静的人，实则后领里的寒毛竖了起来。
　　赵苑心道，别人看不出，我还能被你小子骗。看陆令谦演了那么多年，再无动于衷也不能毫无长进。她手指点了点闻缓归，又指了指办公室，气势汹汹地从门窗消失。
　　闻缓归拍着萧子贺的肩膀：“如果待会他醒了，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先到餐厅。”
　　萧子贺表情僵硬地笑了笑：“好，我会如实转达闻总的叮嘱。”
　　等闻缓归走出教室，萧子贺转向林嗔时提前转达，林嗔时的脑袋已经转到另一侧，送他一个后脑勺。
　　陆令谦罕见地没在办公室，临近午休，只剩赵苑一个人。
　　“闻缓归，来。”赵苑招呼他坐下，像是要长谈，闻缓归心里一沉。
　　见状，赵苑解释：“不用紧张，你家里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找你是担心你的安全，最近保安室告诉我，常有社会人员试图进校门，打听你的信息。他们找过你吗？”
　　闻缓归垂眸想了想摇头，赵苑觉得闻缓归头脑灵活，不至于被人威胁还忍气吞声，禁不住提醒：“如果他们找你，不要硬碰硬，先求助。”
　　“我会的，赵老师。”闻缓归抬眼，让人看到一阵坚定。
　　赵苑也不便再指点学生的家事，她话题一转，问：“林嗔时跟着你补课，他影响到你吗？”
　　“他底子挺好，自学能力也有。”
　　赵苑若有所思后笑道：“你对他这么有信心，我就看看他能不能考进100名。”
　　闻缓归从办公室离开，没有直接回教室，他在角落里拿出手机，想到林嗔时可能还没醒。
　　【我家小美人：我先到餐厅，你们吃什么？】
　　【……：我都行。校霸有两个选择，你看着选，要不我叫醒他，问问。】
　　【我家小美人：让他睡。】
　　【……：……好。】
　　萧子贺瞥了眼桌上的人：“你再睡下去，将收获一栋楼的美颜照。”虽然闻缓归让他无需惊动，他发善心，胳膊肘了一下桌洞。
　　没有闻缓归的声音支撑，被暖意笼罩的林嗔时再也撑不住困倦，很快沉入昏暗的光线里，恍惚回到某一天的晚自习教室，校园上空发出隆隆的雷鸣，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后紧跟着震耳欲聋的响雷，教学楼里猛地陷入无边黑暗，脚步声迭起，林嗔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打量空荡荡的教室，然后拿出手机照明。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门口冒出模糊的人影：“同学，该回宿舍了。”
　　林嗔时正要看门口的人，抬眼视野逐渐清楚见到的是萧子贺的笑眼，四周的人看他冷淡的目光梭巡一圈，欲盖弥彰地转身，手藏进桌洞。
　　“看我。”萧子贺见他一副宿醉未醒的迷糊，懵态毕现，招手道：“闻闻问你中午吃什么？”
　　林嗔时的目光看旁边的空座，愣愣地一动不动。
　　真睡懵了，萧子贺只能内心翻着白眼，提醒他睡着前的最后一幕：“赵老师找他，他先到餐厅了。”
　　反应片刻，林嗔时径自掏出手机，垂首打字，忽视萧子贺的问题。
　　闻缓归进餐厅前收到了林嗔时的消息。
　　【闻缓归：醒了。】
　　【林嗔时：在餐厅？糖醋鲤鱼。】
　　桐中餐厅的糖醋鲤鱼是招牌菜，不过每次排的队老长，很多学生望而怯步。闻缓归看了眼糖醋鲤鱼窗口，前面不到十个人，能消磨时间到他们过来。
　　闻缓归站到队伍后面，身后又排了两三个人。
　　“上午过得是什么日子？冤家路窄，我要吃糖醋鲤鱼，让校霸尝尝被人鱼肉的滋味。”
　　“看出来你整场考试被人按在刀俎上等人鱼肉的煎熬了。”
　　“我是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然我们还能打一架？试也不用考了！我看不惯A班人趾高气扬，也不用拿自己的前途抵押。”
　　“你见好就收，校霸脸上的表情不像害怕，你们还有一天半，好几场考试要同场见面。”
　　“卯子，校霸可能真想跟你动手，光明正大不用考试了。”
　　“校霸和承哥是不是闹过矛盾，看校霸的眼神，我都不敢当着承哥的面形容，冷漠又不屑。”
　　“薛行，你是不是想找打？林嗔时靠着A班特权，在桐中谁敢惹？他自己不想考，拉扯别人……”
　　后背撞上前面的人，跟他面对面的薛行看背影有点熟，再看两眼，适时闻缓归露了小半边脸，薛行突然低声道：“冤家路窄。”
　　金卯转身见闻缓归上前一步，两人空出了一人的距离，他默默地朝窗口瞧了眼：“中午的糖醋鲤鱼好像有点小，我们打别的菜，物美价廉。”
　　闻缓归在餐厅，林嗔时也不能远，几个男生不由视线乱跑，顾不上吃什么好，慌慌张张地分散到窗口。
　　窗口负责打菜的人闻言，抄着夹子喊：“不吃别咧咧，再见着你们几个乱嚼舌的小子，我让你们知道糖醋鲤鱼几斤几两。”
　　闻缓归的视线跟着哄笑的众人看，只见金卯火急火燎地冲到一张餐桌坐下，跟餐桌边的男生重演刚才的心跳肉跳，洛承循着他的动作朝闻缓归云淡风轻地一笑，平常的仿佛只是高一在公交车上碰巧遇到。
　　眼前冒出排队的人，闻缓归的视角先看到手臂上没有完全消退的红印，林嗔时带着刚醒的懒倦，哑声道：“糖醋鲤鱼让人心情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