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夫郎持家记》彳亍的李子

110、蒋生回村 驻扎毛家村

　　小癞子此次回来是跟着尚荣将军一道辅佐单行初大人行辟田要事，若无意外，估计会在蒲泉镇待两三年，寒暄的时日还多，毛平秋便不多话，跟在他身后去见尚荣将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癞子自己不带路，反而找上自己，可他也没多问，把好奇压在心里——不能再叫小癞子了，人家如今是队长，受将军赐姓蒋，名蒋生。
　　蒋生身量拔高许多，如今与毛平秋不相上下，身形还要更壮实些，脸皮粗糙，小时候饿的突出的眼眶如今盛满锐气，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是个刚硬俊朗的壮汉模样。

　　毛平秋有些感慨，他同小癞子没甚来往，只知道冬冬经常接济小娃娃，给些吃的，长到虚十五那年，个头还没冬冬高，整个人干瘦枯槁，谁能想到如今竟成了一等一的好汉？
　　若是毛富两口子晓得，怕是要后悔不迭。

　　“大秋哥，一会儿见了将军莫要紧张，也别奇怪。”提到将军，蒋生的语气不自觉恭敬起来，“将军一生戎马、为国为民，多年来坚持在边疆剿匪，才能保住瑾朝数十年太平日子。”
　　毛平秋肃然起敬，表情严肃，点点头说：“我也听闻过尚荣将军的英雄事迹。”

　　尚荣将军是单老将军一手带出来的，瑾朝成立后西域各国依旧不消停，那时候有单将军坐镇边关，任他们如何蹦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单将军受召回京后，被压制的小国皆蠢蠢欲动，时不时去骚扰西北百姓，扰得边关怨声载道。
　　尚荣将军就是在此时崭露头角，他竟于一年内生擒数十名酋长大王，将他们“请”到瑾朝做客，愣是等着这些小国内讧分裂，才逼着人签署赔偿条款把人放回去。

　　毛平秋还记得，那些大王在瑾朝待了有一两年，回去后发现自个儿国家名存实亡都傻了眼，忙不迭着手整顿，压根儿没空报复回来。
　　等他们处理完内部的事，瑾朝已经根深蒂固，无论是钱粮、军备还是人才，都远远超过最初建立的时候，已经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了。

　　蒋生笑笑，说：“将军如今年事已高，圣上体恤他，才安排他来蒲泉镇帮助单大人辟田。”也算是让人好生休息休息。
　　“圣上英明。”

　　骑马疾行，不一会儿就赶到满意小馆，里头此刻气氛严肃，最爱同人谈闲的毛小山都乖乖窝在柜台后面不吱声，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张望，探头探脑。

　　尚荣将军此时正独自坐在柜台前，桌上摆了一壶浅绿色的清苦野菜茶，是由春季的五种野菜果子混合压榨而成，滋味不算好，平日里很少有人喝，不过看将军面前的茶盏，已经喝了不少。

　　毛平秋一见到尚荣将军就知道为什么蒋生让他别惊讶，那竟然是一位年迈的老夫郎！

　　尚荣将军和气亲善，见到他脸上漾起笑容，伸手制止他跪地行礼的动作，眼睛一横，示意蒋生将人扶起来。

　　“你就是夏满的夫君毛平秋罢？”

　　这话说的奇怪，正常来说没人会把夫郎摆在汉子之前问，将军这句话倒让人觉得，他是先认识夏满再认识的毛平秋。
　　毛平秋自然听出里头的话音，恭敬道：“小人正是夏满夫婿。”

　　尚荣将军轻笑一声，说：“早便听闻夏满名声，这次来没能见到人倒有些可惜。”

　　“满满如今有孕在身，实在不便操劳食铺事宜，若是晓得将军记挂他，心里定然高兴。”毛平秋立刻低头抬手作揖，态度恭敬。

　　若是他此刻抬头，便能看到慈眉善目的老将军看着他的目光带了一些审视和打量，并不如先前那般和善，只片刻，尚荣将军便恢复一贯的和煦神情，淡淡道：“那就劳毛师傅带路了。”他站起身，套上狭长头盔，拿过桌边倚靠的佩剑，征战沙场的肃穆气势立刻就显露出来。

　　“蒋生，整队出发。”

　　“是！”

　　一队人来时引人注目，走得也轰轰烈烈，明里暗里观察的人见他们离开，好奇心掩盖不住，马上就进满意小馆打听消息。

　　毛小山精明谨慎，能说会道又滴水不漏，别说他根本不知道刚才来人的底细，就是知道他也不会随便乱说。见许多人来问，他笑嘻嘻地收拾桌上的苦菜茶，敷衍道：“哎哟我人都吓傻了，哪里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

　　“人家一来就把我赶走了，我可不敢在大堂里待着，更别说听到他们说话了。”毛小山话音一转，神神秘秘道：“不过我晓得那位大人物的喜好。”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发现，投其所好才能搭上关系，当下就有人问出来。
　　毛小山笑而不语，将茶壶放下，开始擦拭柜台前的几瓮酱罐子。

　　心眼多的立刻就开口要买酱，众人经提醒，你一罐我一瓶的买起来，毛小山一时忙得脚不沾地，等把在场人的钱包都薅了一遍，他才笑嘻嘻地开口：“那大人物的喜好啊，远在天边近在桌上~”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桌子上喝了一半的苦菜茶壶，当即一拍大腿，这才晓得又上当了，笑骂毛小山是个滑头机灵鬼。

　　尚荣将军可不知道蒲泉镇头一个借自己势做买卖的是个十岁的小娃娃，他话不多，军纪严明，蒋生小队也不说话，一行人沉默地在山间行进。行至半山腰，尚荣将军突然勒马停下，问清楚接下来只要沿着这条路就能到毛家村后，便让蒋生带队先走，在村口等他。

　　毛平秋虽然疑惑，可看蒋生一队人习以为常的表情，便也不多问，跟着一道回村去。

　　毛家村里自从住进大人物，便不似往年那般爱在村口聚着说是非，生怕冒犯了大人，自家有小娃娃的还拘着孩子不让出门，一个月下来，许多小孩都在家中闷坏了。

　　毛望山看不过眼，特意提醒大家按照平常来就好，小娃娃们这才解禁，只是大人们依旧警醒，不常出来走动。因此，第一个发现村口来人的就是呼朋引伴的小娃娃，他们见到十几号佩披坚执锐的兵，一下子就想到大人们吓唬自己不听话就会被人抓走的话，登时四散奔逃，边跑边大声哭叫。

　　“抓人的来了！！！！大家快跑！！！！”

　　“呜哇！呜哇！娘救救我！”

　　“别抓我，我是个好人！！！”

　　还有眼尖的看到毛平秋了，喊的时候带上他的名字，“大秋叔带兵来抓人啦！”

　　毛平秋和蒋生真是哭笑不得，鸡飞狗跳的场面也让小兵们看的目瞪口呆，若不是军纪严明，他们真要抓个人问问，到底犯了多大的事，能让一个村的孩子都闻兵色变？

　　副队长凑到蒋生跟前，低声打趣：“队长，你们村是个正经村不？当年进匪窝也没见土匪像这样害怕。”

　　蒋生也觉得好笑，横他一眼，“是啊，我特意带你来匪窝，把你丢这里当压寨夫人。”

　　副队长面露惊恐。

　　不多会儿，得了消息的毛望山匆匆赶来，他看着眼前高头大马的壮汉们有些担忧，好在毛平秋及时同他说了这些人的来意。

　　“原来是帮单大人辟田的好汉，失敬失敬！”毛望山心里暗骂那群娃娃，嘴里嚷着什么来抓人了，弄得他心惊肉跳，生怕遇上当年强征兵役的事儿，不过最该怪的还是那些嚼舌根的人，把小娃娃教成啥了，真是丢人！

　　蒋生看着眼前黑了许多的人，头发虽然灰白可精神头十足，一看日子过得就不错。想到当初芳婶儿一家对自己的关照，他心中动容，把缰绳递给副队长，抬脚走到毛望山跟前，把人扶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望山叔！”

　　当年若不是芳婶儿出头，自己怕是早早就被磋磨至死，因为维护自己，望山叔还和毛富夫妻大吵一架，自己离开时两家关系都没缓和。他心中对毛家村并没有多大惦念，可这些帮助过他的善意，一点一滴他都记在心里。

　　尤其是那个人......

　　毛望山的头一直微微低着，没能看清蒋生的模样，此时听到他的称呼心有疑惑，抬头一看，面前这张脸十分陌生，不由问道：“您认识我？”

　　“是我，小癞子啊。”蒋生的脸上荡起笑，眉眼轮廓和那个瘦娃娃渐渐重合，依稀能看出几分儿时样貌，“您还记得我么？”
　　毛望山瞪大眼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人，惊诧不已。

　　小癞子的死在毛家村没有留下什么波澜，可蒋生的生却在毛家村里炸开了锅，久久不能平息。

　　尚荣将军随夫君住进毛家大院，其余小兵则在村里找了几户人家借住，一日给上几文钱，吃住都在农户家里。见毛望山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毛平秋也不多叨扰，同蒋生打了声招呼便要下山去。

　　“大秋哥稍等，待我禀明将军送你下山。”这么远的路，怎么好让毛平秋自己走回去？况且，他也有心想同故人叙叙旧。
　　毛平秋晓得他忙，连称不必送，毛山正好要去送菜，自己搭个便车就行。

　　蒋生闻言沉默一瞬，随即点点头，将方才的念头压了下来。也罢，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晚上吃饭时毛平秋谈起蒋生的回归，一家人都欣喜不已，毛萍冬更是连连追问：“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可恶的小癞子，居然连他都骗，真是白白浪费自己那些野菜团子了！话虽如此，可他心中喜悦丝毫不少，为好友还活着感到庆幸。

　　“人多口杂，也没什么时间叙旧，等哪天有空，咱们请人吃顿饭。”毛平秋笑，“他也惦记着满满的手艺呢。”

　　“哎呀这孩子，我也没做什么好东西给他吃。”夏满也高兴，“等肚子里娃娃出来，我定然要做一桌好菜请他大吃一顿！”

　　人人都想搭上关系的大人物，偏偏看中了他们家，蒋生没在其中说话他们是不信的，这孩子自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却还惦记着家乡的亲朋，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夏满每每想到他儿时豆芽菜的模样都可怜，心疼与感激交织在一起，便是在他们家吃一辈子饭都当得。

　　“年底小山十岁生辰，我们张罗宴席，请他们好好吃一顿。”夏满定下来，顿了顿，道：“若是将军乐意，便请来一道，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毛小山听到这话精神了，眼睛亮晶晶，问：“叔夫，叔叔说，我过生日想要什么都可以，真的吗？”

　　“当然啦，不过，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们可变不出来。”

　　“我不要星星！”毛小山激动不已，心中一个念头逐渐成型，只待等到年底把两家炸出个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