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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驰援 你依旧不打 ...

  •   从地牢里出来过后,二人一言未发。
      岳旌鹤尽力忍住自己的情绪,但他听见赵奎所说的那些言论,还是失控了。

      岳家平定过多少战事,让临泱百年长存在这世间,“功高盖主”岳家又岂能不懂,所以父亲不愿倾轧朝廷,在边关河西守了一年又一年,十万北骁铁骑的兵权调度并非不上交给皇权,君臣本是制衡关系,无论是先祖、先帝,遗诏皆写岳家的兵归岳家管,守这万里江山鞠躬尽瘁,切莫寒了将士的心呐。
      卫家一旦强制收复岳家的兵权,岳家必反,百年来,君臣怀揣着明眼的心照不宣。

      岳旌鹤从小接触的兵家战事不多,故披坚执锐十五岁,长兄与二姐,更别提还有他父亲,根本没有来得及和他说起过岳家和天子背后的事宜。忠臣,忠的是明君,庆元帝在位的时间太短了,短到岳征没能看出来,岳家成也君王,败也君王。

      “楼将军。”宋贺词突然开口,让岳旌鹤倏地顿住步伐。
      喊过之后,他就没再说话了,只是将目光放到离他不远岳旌鹤的背影上。一起长大的情谊,哪怕岳旌鹤上了醉山峰鲜少回家,宋贺词对他依旧是熟悉的,三年了,在战场上的肃杀,现在的身形大概......也同“楼令山”一样吧。

      宋贺词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他不敢赌。那是尸山血海啊,他找啊找,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岳旌鹤的尸身,如今,真的是他回来了么?
      竟然回来,为什么又不告诉他呢?

      岳旌鹤心脏狂跳。
      宋贺词那么聪明,方才那样的情形,估摸猜到了他的身份。
      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双眼沉静无波地看着宋贺词,等对方再一次开口。

      “楼将军是自幼在楼兰长大的么?”宋贺词低了低头,往前走了一步。
      “是的。”岳旌鹤垂眸答道。

      “噢,虽说岳家军威名赫赫,倒也不至于让相距万里的楼兰如雷贯耳,向来对岳家感到刻骨铭心的其一是屡屡被击退的匈奴,其二嘛,就是岳家守护在河西六郡的百姓,而你——”宋贺词顿了顿,“楼将军对岳家可谓是十分在意,功高不高,有没有盖主,比我这个自小同那位少将军长大的人还要了解,楼将军,你的激愤从何而来?不晓得的,还以为你就是岳家的旧部呢。”
      宋贺词微微眯了眯眼,用着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宋大人谨言慎行。岳家‘通敌叛国’天下皆知,又有多少人唏嘘惋惜,难道大人专门跑完这偌大的河山计量过么?”岳旌鹤暗叹一口气道,“我自幼长在楼兰没错,可我没有参加竞武决会,入职禁军前,我以江湖客的身份在临泱十八州闯了个遍,如此,听到的东西,见过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何况还是像处于‘风口浪尖’当中的岳家呢?”

      “你依旧不打算告诉我吗?”宋贺词声音很轻道,快到接近打断岳旌鹤没有说完的话。

      “什么?”
      “你不是楼令山。”
      岳旌鹤神色微变,沉声道,“大人,我说了,请谨言慎行。”

      “罢了,”宋贺词再三试探,见他决计不松口,理智归了笼,绕过他走到前面,声音越来越远,“你有你的思量,我会等到你亲口承认的那一天。”

      千里之外的大漠,烽烟已先一步烧红天际。
      岳旌鹤还在楼兰养伤时,身为“朔满”为楼玄弋出谋划策,楼玄弋率鹰隼骑收复漠南赫连六部,陇西的王印至今还在岳旌鹤的手中,还有三个漠北最强的游牧部落,至此,部族心中积怨从未消散。

      匈奴骨子里流淌的血如野草般顽强,是杀不完,杀不尽的,否则,临泱不会和他缠斗百年之久,北骁铁骑生来为匈奴而战,却也不能彻底收复。
      那三部首领暗中撺掇其余游牧部落,伺机反扑,这一日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漠北三部倾巢而出,数万铁骑绕过边境哨卡,突袭楼兰北境最富庶的居延草场。

      狼烟一道叠一道冲上昏黄天穹,驿马日夜不休奔入楼兰王城。
      驻扎的王帐内烛火彻夜长明,楼玄弋一身鹰隼骑劲装重甲,眼下浓重青黑衬得眉眼愈发冷冽,案上摊开整张羊皮舆图。

      “三部叛军来势汹汹,又有匈奴游骑在外策应,先前让赛珈带领鹰隼骑驻守的漠北境地悉数被匈奴突破,而现下鹰隼骑又分守各处关隘,难以集中兵力,若是固守城池,草场尽失,秋冬牛羊无食,来年举国饥荒,”帐下鹰隼骑右都护楼崖抱拳沉声进言,语气满是焦灼,“赛罕,这场战来的突然,像是有人刻意为之,还偏偏挑朔满不在的时候,此战,该如何打?”
      手伸得太长了。

      漠北的美稽三部两年前受到鹰隼骑的重创,再怎么也不会没有任何风声的贸然进军楼兰。老兵去,新兵来,鹰隼骑跟着楼玄弋近十年,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兵,故数十万皆为他心腹,其中将领很快接受曾经空降的那位“朔满”存在,几场仗以后,看待岳旌鹤跟看待楼玄弋没有两样。

      大抵是被岳旌鹤带领的几场仗打得太漂亮了,所以潜意识里总想让朔满再次领军鹰隼骑,楼崖不得已故意提起朔满这个关键节点,匈奴发兵,不就是趁着楼兰的朔满不在么,这个消息,又是谁向匈奴报信的呢?

      楼玄弋垂眸望着舆图上绵延千里的黄沙,“居延草场是楼兰北疆命脉,一旦拱手让人,漠北三部便能以此为根基,年年南下侵扰。传令北境守将,放弃外围小哨卡,所有兵力收拢至黑水河要塞,依托河道构筑防线死守,我亲率鹰隼骑精锐五千,连夜驰援黑水河。”

      “赛罕,区区五千鹰隼骑太过冒险!”楼公措立即道。
      楼玄弋微微摇头,言语坚定道,“我信一人。”
      “我定会助你一统大漠。”

      少年的嗓音清冽朗朗,那双黑眸闪耀似星辰,说出这话时,楼玄弋的心脏为之狠狠跳动。

      楼兰与漠北血战的消息,半月后完整送入临泱皇城。朝堂大朝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争执之声几乎掀翻殿宇,有人觉得临泱作壁上观,有人认为持援手相助楼兰,灭了匈奴的气候。

      楚阁老持笏出列,声情恳切,“陛下!临泱与楼兰虽缔结盟约,但漠北、楼兰两厢厮杀,与临泱毫无干系,三年前十八路匈奴伤耗我朝太多元气,如今正是我朝休养生息之机,不如就待两方兵力耗尽,届时无论谁胜谁负,我朝都可遣使分一杯羹,何必白白损耗边关将士性命,远赴千里大漠作战?”
      又有兵部尚书出列附和,直言大漠路途遥远,粮草转运耗资巨大,若是出兵援助楼兰,国库难以支撑。

      “楼兰与我朝交好百年,年年进贡的贡品数不胜数,诚意满满,临泱和匈奴部落是死敌,楼兰说着站中立,故早已偏向临泱,现在又和匈奴开战,那么临泱、楼兰彻底一致对外,楼兰有难我们默默无闻,恐会让友国寒心呐。”姜阁老道。

      庆元帝端坐龙榻之上,指尖一下下轻叩紫檀扶手,殿中争执入耳,面上却无半分波澜,突然,他抬眼看向站于武将末列的楼令山身上,“楼将军出身楼兰,想必素来熟知大漠情势,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南蛮战事平定,岳旌鹤祝嘱咐完宋贺词以后,便出发回到了京城。说是君王下旨辅佐三皇子平复南蛮州郡,但久待也并非良久之策,到时候,必然会落得个“三皇子党羽”称号,禁军,是天子的兵,和皇子沾边那是禁忌。

      庆元帝会叫他,岳旌鹤倒也不意外,他出列行礼,声线压得平稳克制,每一句都精准踩在帝王权衡利弊的私心之上,“陛下,诸臣只看见眼下出兵耗费钱粮,却看不清大漠长久的局。匈奴盘踞大漠黄沙多年,一直想要打通河西的要道,如今漠北三部与楼兰死战,若是楼兰溃败,匈奴便可完整吞并漠北草场,整合所有游牧部族力量,不出三年,匈奴铁骑便能直逼我临泱河西六郡边境,跨过黄河、翻越长城,到那时,我朝本就被匈奴打击的伤口还未愈合就更加溃烂,乃至流脓。”

      “我认为姜阁老所言在理,若是陛下此刻出手援救楼兰,楼兰王室必然感念大恩。楼兰掌控西域所有通商要道,即使楼兰每年上贡贡品,但那些奇珍珍宝、汗血战马尽数优先流入临泱,商税充盈国库,足以填补出兵损耗。更要紧的是,楼兰可成为我朝北方一道天然屏障,替临泱抵挡匈奴锋芒,乃是成本最低的守边之策,有了临泱的加持,此战必胜,正好灭灭匈奴的志气和威风,起码让他们百年内不敢再踏入中原边境半步!”

      他这一番话振振有词,引得文武群臣交谈私语,岳旌鹤始终躬身埋着头,垂睫的眸子里,藏着万千思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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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