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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赐婚 无论怎么样 ...

  •   “石中梁?”宋贺词嘶了声,“我对这位大人还真不太熟悉。蟾宫,你得问我和我们同岁之间的事儿,像什么石大人,都比我俩大了两轮了,能知道啥呢。”

      岳旌鹤一想,是觉得有些道理,他手搭着膝盖往跟前凑近,又问,“哎,那你和我说说,你跟宫中的皇子殿下接触过吗?”

      宋贺词摇头饮茶,“自那年你从太子身边离开后,我几乎就没再入宫了。算了算,那几位皇子现在差不多与我们同岁。”

      皇子的教育专属独立,不入国子监,是由翰林院的遴选儒臣担任讲官为他们经筵。倘若授封陛下恩赏的世家子弟,也可入宫获得与皇子同学的机会,岳旌鹤当年就被陛下特允准他作太子伴读。
      他不愿延续此机会,毅然决然抛下了圣贤书笔,拿起了剑。

      既然如此,岳旌蕤代替她那“不省心”的弟弟完成任务,同太子成长到十五岁,以巾帼之躯率北骁铁骑上战场打仗,继穆太君后,临泱朝的第二位女将军。

      当然,岳旌鹤也逃脱不了闲言碎语的“北骁侯的小公子是个纨绔”“岳家儿女皆将才,唯独那小公子,是个废才”等皆此类的话题,他先开始还会很在意,难道出身将门就一定必须生于战场么?时间久了,他的想法直接变成了“管他呢,爱咋说咋说吧”,他总不能每人都去揍一遍。

      老进士听完他发的牢骚,笑呵呵道,“又长大了一岁。”
      有长进——等于长大了一岁。

      “我在国子监,经常能听他们传宫中的秘闻轶事,”宋贺词悄然道,“虽不知真假,但既然有人在传,那必定是半真半假掺和着来。”

      岳旌鹤挑了挑眉,“可以啊子澹,从前你对这些一概是不闻不问的。”

      “我没主动去听,要是听得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宋贺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们传什么秘闻轶事了?看把你紧张的。”岳旌鹤打趣儿地问。

      “说五位皇子不合。”

      岳旌鹤把玩儿的胡桃一下捏碎了,笑容僵在脸上。
      “胆子够大,这种玩笑都敢开。”

      皇子不合乃是大忌,意味着五子夺嫡,逼宫让位,若是最后来个弑父杀兄,史书写下临泱最惨烈的一笔。

      “对,把它看作玩笑更好,”宋贺词掀起眼皮,“蟾宫,你有没有想过,是真的呢?”

      若是真的......
      若是真的,于第一个不利的就是岳家。陛下早有明意让定远将军岳旌蕤与太子喜结连理,岳征惶恐,委婉地对帝王一推再推,第三次,庆元帝直接黑了龙颜,让岳征镇守武威关是真,可区区百余匈奴,调遣少将岳旌珽即可,属实杀鸡焉用宰牛刀了,驱逐让他不在眼皮底下晃悠更是真。

      “这次是警告地示威,下次,”岳征叹气道,“就是真正地流放了。”

      “陛下将二妹许配给太子,今后所有,凡是太子之事,岳家定不可袖手旁观,”岳旌珽道,“父亲,陛下这是意欲何为。”

      岳旌鹤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马上就快到东宫千秋节了,你们东顺侯府打算备什么贺礼啊?”

      宋贺词见此,随着他的话题下坡道,“我哪操心这些事儿,全是我爹一手安排。”

      苏宁垚所言没错,他离家太久,不知庙堂其深浅,宋贺词的那句没真凭实据,甚至可以说成道听途说的“皇子不合”,在岳旌鹤心中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坎儿,虽没到严重地步,但就是不舒服,好似走在路边不小心被绊了一踉跄的郁闷。

      岳旌鹤左右脑在打架。
      一个说,宫中的秘闻轶事谁都可以编排,谁知真假;一个道,何苦冒着大不韪去编排皇子?

      庆元帝想赐婚二姐,他是知道的。太子是姜皇后嫡长子,一出生就封储君。听二姐说,她作太子伴读这些年,观太子其人端方雅正,器识宏远,颇有九五至尊的龙相,就算其余皇子各个优秀不凡,和太子身上的光芒对比下来,也稍逊一筹。
      这时,岳旌鹤不禁想去请问先生了。

      到了家,岳旌蕤的战马凌风由副将四淼牵着正往里走,岳旌鹤行云流水下马跑至跟前,问道,“四淼姐,我二姐呢?”

      “小公子?小姐她和太子殿下入宫面奏去了,”四淼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眼神一转,揶揄道,“小公子,你跑哪吃酒啦?”

      “我没吃,我哪敢啊,是子澹点了一壶米酒在喝。”岳旌鹤赶忙正名,他年龄尚小,家规严厉,男儿不及弱冠不能饮酒,若违反了家规,就由穆太君掌戒尺罚手心二十。

      岳旌鹤少时是挨过祖母戒尺的,不是为了饮酒,是上树掏鸟窝摔下来骨折了左腿,穆太君得知是又气又心疼,待他百天养好伤,以为祖母都忘了此事儿,没想到被罚跪不说,还挨了顿打。
      莫看穆太君上了年纪,年轻用武的力气尚在,岳旌鹤让老太太打得嗷嗷叫,哭喊着再也不敢了。

      “唔,当真?”四淼轻撞他肩,“哎呀,和我说实话没事的,我不会告状。你今年生辰一过就十六岁了吧,行啦,能吃酒啦。”

      “四淼姐,你别怂恿我,我有自知之明得很,”岳旌鹤尾音轻哼上扬,他俩一同走进家门,“我二姐和太子去蔚州作何?上次我问她,她都不告诉我。”

      “没告诉你么?”四淼讶然,正了神色道,“甘源地震,陛下命太子赈灾,一并跟随的,还有我们北骁铁骑。”

      岳旌鹤顿住脚步,皱紧眉头道,“赈灾何需我北骁铁骑?还是说灾况颇为严重,死伤众多么?”

      “圣意如此,哪是我等猜测的。”四淼轻声道。

      岳旌蕤还不知她那小弟已然归家,面色凝重地进正堂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忽地一声“二姐”,吓得她手中茶杯差点落地。

      回头,见岳旌鹤抱臂,身形隐在太阳下山并无光亮的门脚阴影里。她没好气地呵斥,“家里这么大你藏在那咔咔角角里干什么?!”

      岳旌鹤嘴角笑意明显,走出来的样子颇有少年人的顽劣气息,“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带兵的警惕性呢,我如此显眼高挑你竟然都没发现么。”

      “少贫,”岳旌蕤拿剑柄怼着他,眯眼质问,“你又偷摸跑下山了是不是?”

      “好大的误会!”

      “老远就听见你俩拌嘴的声音了,”陈夫人笑着进门来,“蕤儿多久落脚的?”

      “娘,我才回来,”岳旌蕤去陈夫人身边挽胳膊,“这兔崽子私自下山对吗,怎的我去了趟蔚州,他就回家了?”

      陈夫人看了岳旌鹤一眼,轻笑,“这回我替阿婵作证,他有要事在身,被先生派遣下山。”

      岳旌鹤扬起下颌,却又听见他二姐憋不住笑道,“他还能有要事在身?”

      “二姐,此一时彼一时,”岳旌鹤落座,拖长语调道,“我要做的事,还大着咧。”

      陈夫人等姐弟俩辩完嘴,才问岳旌蕤,“蕤儿,面奏甘源赈灾一事,陛下可说了些什么?”

      岳旌鹤手拿茶杯擦在唇边,不动声色地止住动作,听二姐变了音色,道:“无非就是赏赐岳家的话。卫......太子忙于千秋节准备一事,先行告退后,陛下将我留在养心殿,问我可有意愿嫁给太子。”

      陈夫人脸上忧容尽显,撇开头叹气,“你如何答的?”

      “我道太子乃国之储君,天下之本,臣女自知得行浅薄,长留迹沙场,太子妃应是贤德端方,敏于事理,而不像臣女这般粗鄙愚钝之人。”

      庆元帝嗓音沉厚龙威,听不出喜怒,沉哼了声,“你和你父亲一个样,都用这般话语婉拒朕。旌蕤,你也是朕看着长大的,何等品性朕能看不出吗?你是在质疑朕的眼光?”

      岳旌蕤心一震,跪首道:“陛下恕罪,臣,绝无此意!”

      “好了,你先起来,”庆元帝轻挥龙袍,笑着道,“明乾待你有意,你俩自幼读书研学,你上战场他为你祈福,你凯旋送他旌旗,两情相悦,何乐不为?此事不容再议,待国师占卜良道吉日,朕亲自经手三书六娉。”

      话已至此,岳旌蕤再拒绝便是抗旨,她再叩首,强忍嗓音颤意,重声道,“臣,谢主隆恩。”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陈夫人将女儿耳发撇到耳后,“太子为人君子,往好了想,倒也算不得一件坏事,况且你俩本就心有所意,总比嫁给你不爱的人好。”

      “但是娘......”岳旌蕤看着陈夫人,她娘摇摇头。

      哪怕有儿女情长,在岳旌蕤心中,若会给岳家带来弊端,那么她将悉数斩断!陈夫人知她心里所想,还是阻止她不让说。
      百年的将门世家,岂是会因为一诏婚姻就能改变所有局面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岳家照样过来了,她不想让女儿心中有负担。

      无论怎么样,他们的身后是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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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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