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僧被迫营业》好若星河

52、五十二

　　叮铃——

　　杰西的电话突然响起，狂野的铃声大声回响在安静的室内。

　　杰西掏出手机，发现竟是吉姆的来电。

　　扎克也看到了来电显示，于是他紧张地看着杰西接起电话——

　　“爸！”杰西叫道，声音带着哭腔。

　　“杰西，你在哪里？”电话那头，吉姆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爸，我在……你，你还好吗？”杰西的语气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回来一趟，我有些事要跟你说。”吉姆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杰西呆愣半晌，缓缓放下手机，再看向张黎明的时候，目光里充满憎恨。

　　“你究竟做了什么！”杰西咆哮着扑向张黎明，双手死死揪住他衣襟，“你为什么要这样！狼心狗肺的家伙，我们对你那么好，你却这样回报我们……”

　　张黎明还没说什么，杰西身后，扎克大步上前，两只手如铁钳一样拉住她，又将她粗暴推开。

　　“你干什么！”杰西愤怒挣扎着，激动的情绪和上涌的泪水晕开了眼线和睫毛膏，此时她眼周青黑一片。

　　“你先在旁边待会儿，”扎克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冲杰西低吼，然后转头，目光焦灼地对着张黎明。

　　“你把话说清楚，麦肯家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张黎明抬起头，没有回答他的提问，目光却显得意味深长。

　　这一切彻底激怒了扎克，他是个极没耐心的人，生平又最恨被人戏耍，所以盛怒之下，几乎丧失理智一样掏出手枪，枪口狠狠顶着张黎明额头。

　　“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不然，哼哼，”说着，扎克手枪朝门外一指，“我现在就可以去崩了那个叫王小琪的姑娘。”

　　张黎明立刻变了脸色，瞪着扎克：“你敢！你若是动她一根毫毛，我发誓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那你就赶紧告诉我！”扎克大吼着，拿着枪的手因为愤怒而颤抖。

　　张黎明望着他，思忖片刻，微微颔首，示意扎克靠近一些。

　　扎克立刻两眼放光，急不可耐地俯身，余光不时往一旁瞟着——

　　杰西呆坐在地上，混着眼线液和睫毛膏的泪水已干涸在脸上，几道乌青泪痕滑稽地挂在眼底，让人想起马戏团的小丑的古怪妆容。

　　耳畔，张黎明开了口，一番轻语传入耳中，一字一句好似飞镖，有力精准地正中扎克心坎。

　　一股奇异的兴奋瞬间从心底腾然而生，无限的多巴胺如电流一样过遍全身。

　　一切都是那么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十几秒钟后，扎克抬起头时，脸上神色肃穆异常。

　　他看向不远处的杰西——只见她依然坐在原处，连姿势都没有变，脸上神色呆板，那样子，仿佛时间在她身上早已停止。

　　扎克大步朝她走去，然后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耳光！

　　“！啊！”杰西大惊地捂住脸颊，还没来得及搞清怎么回事，又一计耳光接踵而至！

　　“！！”杰西大吼一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扎克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疯了！”

　　紧接着，杰西对着扎克面门扬手就是一巴掌——可是巴掌刚到半空，就被扎克生生拦截。

　　“你给老子住嘴！”扎克怒吼地扭着杰西手臂，由于使上了近乎十成的力，白皙的手腕上瞬间现出五个猩红可怖的指印。

　　“你他妈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泼妇的样子，也不嫌丢人！”

　　平日里扎克一直唯唯诺诺，对杰西有求必应，所以面对彻底露出真面目的扎克，杰西一时有些发愣，望向他的目光也充满疑惑。

　　扎克索性破罐破摔：“老子现在心情好，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你家已经破产了！”

　　“消息是今天早上放出去的，你爸现在可谓是过街老鼠，大家排着队追着他讨债，还有数不清的人打算对他落井下石。”

　　“所以，你他妈就别在老子面前摆谱了，老子这些天当孙子早就当够了，现在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说着，扎克冲着杰西肋骨猛踹两脚，然后一把把她从地上揪起，手枪顶着杰西下巴，双眼发红：

　　“现在你已经没什么价值了，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不如，老子给你个痛快，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杰西神色痛苦地向后仰着，喉咙深处发出格格响声，眼睛里再次溢出乌青泪水。

　　扎克手指扣上扳机，指腹微微发力——

　　“不……不要……”杰西恳求地试图掰开扎克的手，双腿疯狂踢着。

　　头顶，扎克目光冰冷决绝，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发出几个字：“再见，婊子。”

　　砰！

　　枪声响起，震耳欲聋。

　　血光四溅，一人轰然倒地。

　　火药味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黑洞洞的枪口冒着一缕白烟，烟雾下，是杰西惊恐到变形的脸。

　　“你……你为什么……”

　　琥珀色的瞳仁中倒映着小琪冰冷的目光。

　　她拿着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枪，枪口下，是扎克扭曲到有些狰狞的身体。

　　虽然已经断气，他两只眼睛却大张着，微微凸起的眼球里满是惊惧。

　　毫无生气的身体下，一滩血水快速形成，缓缓流向四周。

　　“……为什么要救我……”杰西怔然望着扎克尸体，喃喃低语。

　　小琪没有朝杰西多看一眼，径直走向张黎明，双手抚上他略微凹陷的脸颊：“你还好吗？”

　　张黎明惊讶地看着小琪，有些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小琪搀扶张黎明坐正，手指轻轻拂去他额角血迹，语气轻柔异常：“是大龙，他放了我。”

　　“大龙他……”张黎明犹豫该不该问下去，或者说，该问什么。

　　“他把杰西的人都干掉了，现在人已经走了，但他离开前给了我这把枪，让我来救你。”

　　张黎明疲倦地闭上眼睛，眉头紧缩，脑子里闪过许多猜测。

　　半晌，他睁开因为疲惫而微微发红的眼睛，望向小琪——

　　“我们走吧。”张黎明语气倦怠，好像失去了全身力气。

　　小琪深深望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

　　就在小琪搀扶张黎明站起来的时候，一旁传来杰西的声音：“等一等。”

　　二人同时望向她，只见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瞪着小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救我？”

　　小琪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只是本能而已，扎克胜之不武，我看不下去而已。”

　　小琪说得并非无理，当时那个情形，如果被一个不认识扎克和杰西的人看到了，无论如何都是一出家暴场景——

　　块头是杰西两倍的扎克对新婚妻子拳打脚踢，侮辱谩骂，还拿枪指着她，威胁她性命。

　　这场景，任何一个软心肠的女人看过去，都会心生恻隐。

　　可是，小琪的言语在杰西眼里却显得苍白无比。

　　“不，你在撒谎，”杰西攻击力十足，瞪着小琪的目光甚至透着一种抓包的兴奋，“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小琪紧抿嘴唇，挽着张黎明的手臂有些微微颤抖。

　　“你已经活下来了，就不要太纠结这些事情了，”小琪迅速说着，用力握了握张黎明手腕，拉着他就要走。

　　“站住，”杰西一个箭步拦在二人面前，“王小琪，你装什么圣人？你这一辈子都恨不得让我赶紧下地狱，怎么这会儿突然良心发现？”

　　说着，杰西又上前一步：“你我二人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告诉我为什么，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小琪全身紧绷，目光复杂无比，呼吸也变得急促。

　　身后，更多的血迹从扎克身下缓缓淌出，一条血红的小河顺着地板蜿蜒而下，无声流到小琪脚边。

　　定定望着杰西许久，她终于下了什么巨大决心似的，松口道：“提姆是因我而死，我救你，就当还你们一命了。”

　　说着，眼泪蓄满眼眶，小琪咬咬牙，低头拉着张黎明，不由分说就要往前走。

　　可是张黎明却紧紧握了握她的臂弯，在原地站着没动，望着杰西，短促坚定地说：“有些事，我必须要和你说明白了——提姆不是因为小琪而死。”

　　“这么些年了，你一直把提姆的死怪罪给小琪，派人四处追杀她，让她永无宁日。”

　　“但实际上，害死提姆的人，是我。”

　　杰西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惊异无比，她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杰西似乎很难相信张黎明的话，“什么？你杀了提姆？”

　　张黎明低下头，轻叹一声，语气充满歉意：“那天晚上，是我给方邱下了药，结果他失手杀了提姆。”

　　杰西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大新闻一样，眼睛瞪得硕大，目光僵直地看向张黎明。

　　“对不起，杰西，是我让你失去了弟弟。”

　　对面，杰西陷入巨大惊骇，疑惑的目光在张黎明和小琪之间反复游移。

　　时光似乎陷入凝滞，室内变得安静无比，三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似乎能听见彼此失速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杰西开了口，语气犹豫：“可是……可是害死提姆的人，是我爸啊。”

　　“那天晚上，提姆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活得好好的，中间甚至醒过几次。”

　　“是我爸在医院亲手杀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