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我们终将走向分别》景小闲

17、离婚 赤苇京治乙

　　你想离婚，但还没和赤苇说。不过你已经决定今天就和赤苇说，不想再拖下去了。

　　“离婚，为什么？”才刚到家就听见妻子说的爆炸消息，赤苇京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赤苇最近很辛苦吧，除了工作以外还有爸爸妈妈的催促。”你说。

　　赤苇京治挂衣服的手一顿。

　　你接着说：“妈妈给我打电话了，明里暗里示意我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想让我生第二个。”

　　“我直接拒绝了妈妈，妈妈很生气，在电话里和我吵了一架。幸好妈妈打来的时间是上学时间，要不然就要被女儿听到了。”你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说。

　　赤苇京治却没办法轻松起来。他知道你根本不想生孩子，但是这个孩子意外来了，你就把她生了下来，努力地学习怎么做一个好妈妈。但就算这样，你有时候也会很烦躁，匆匆把女儿塞给他，然后躲进厕所。

　　你很怕疼，当时在产房里，你疼得直流泪疼到意识模糊，却因为太晚麻醉医师下班没法做无痛。那个时候你哭着求他不想再生孩子。可是身体本来就是你的，为什么要求他。但是为了履行对你的承诺，在你出月子以后，赤苇京治一个人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爸妈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只是在女儿上学以后，觉得他们空了可以生第二个孩子。

　　他们先找的赤苇京治，但是赤苇京治总是装作听不懂打太极，现在妈妈直接找了你。

　　你很清楚，赤苇京治很少反对父母的意见，你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赤苇京治夹在和他的父母中间左右为难，但你是绝对不会生第二个孩子的。那样的经历，一次就足够成为你的噩梦。你佩服那样愿意生孩子的女生，但你没有成为她们的想法。你或许是个异类吧，本来就不应该和赤苇京治结婚的，毕竟赤苇那么喜欢孩子。

　　离婚以后，你不会抢孩子的抚养权，你知道比起你来，赤苇比你更适合照顾孩子。而且离婚以后赤苇京治可以娶新的妻子，要第二个孩子。赤苇京治应该娶的是喜欢孩子的女生，而不是你。

　　刚结婚那几年，因为你不想生孩子，又和赤苇说好，所以一直没有孩子，都是赤苇帮你挡下了他父母的催促，也是他说暂时还不想要孩子应付别人。赤苇京治爱你，所以他愿意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也绝口不提领养孩子。

　　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和你在一起。你都知道。

　　可是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赤苇爱你，你也爱他，所以到了你退步的时候。

　　不喜欢孩子的人，就应该找一个同样不喜欢孩子的伴侣，而不是找一个喜欢孩子的人。

　　“赤苇，我们周五去区役所吧，你那天轮休不是吗？”你看向赤苇京治笑着说。

　　周五去区役所的提议赤苇最后还是没同意，尽管你是在他累得不行下班的时候提的。

　　“没有人会因为工作累和父母催促情况下，在下班放松以后就随口答应妻子离婚的。”赤苇京治说。

　　“什么嘛，还以为能一口气解决。”你鼓了鼓脸，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缠，“晚饭已经好了，女儿我送去姐姐家拜托她帮我照顾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姐姐会送她上学。”

　　赤苇京治看着你的背影，重申了一遍：“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喜欢孩子，不愿意生，为此你甚至不考虑结婚。你在这件事上对我没有一丝一毫地隐瞒。我在明知的情况下向你提出了交往乃至结婚的请求，那个时候我已经做好了不会有孩子的准备。我如果说得知你意外怀孕没有觉得高兴是骗人的。但我始终觉得想不想生孩子，生几个是女性的自由，不是别人能干涉的事。你是因为我才选择生下了女儿，也是因为我开始尝试如何做一个妈妈，比起你为我做的，我能为你做的实在不多。”

　　“我可以接受你厌倦我选择离婚，但我不会同意你现在这个理由。我爱父母，但我也爱你。生孩子对于父母来说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对你而言却要怀孕十个月，忍受□□撕裂，留下不能治愈的后遗症。或许你会觉得我骗你，但你在我心里比孩子重要。因为是你的孩子，所以我格外期待。因为你不想要孩子，所以不生也没关系。”  

　　“爸妈那边，我周五的时候会去和他们说清楚。”赤苇京治说，“刚开始没说是不想让他们打扰你，这件事确实是我没有处理好，我应该一开始就和他们说清楚，而不是一直拖着。”

　　你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你已经听过太多难听的话，有直接骂你脑子有病的，有不屑一顾觉得到岁数就会想生的，有拐着弯说不生孩子的女人不完整，你有时候也会问自己，你是不是真的有病，明明大家都生孩子为什么就你不行。你对着女儿生出厌烦的情绪你会恐慌地躲进厕所，你不知道你怎么了，竟会想在那一刻生出如果没有生下她就好了的念头。

　　你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忽略掉那些声音，你以为你已经能若无其事面对，但是这一刻，眼眶里流出的泪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没有。

　　你假装你不在乎，实际你在乎得要命。如果没有人提起，你会一直忽略下去，可是被赤苇这样直接提起，当他告诉你这是你的自由，那些害怕、恐慌、无助、委屈统统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种生活，为什么就不能容许你不生孩子呢？为什么不能允许你因为怕痛怕丑怕有后遗症不生孩子呢？你才不是什么超人，更不会因为年龄增长而生出莫名的母爱，你只是那个普普通通怕痛怕丑怕生病的女孩。  

　　赤苇京治从身后抱住了你，不勉强你面对他，为你保留一丝颜面。你听见他叹气，听见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因为这件事一直这么痛苦。”

　　你努力地摇了摇头，这不是赤苇的错。

　　“痛痛快快地哭吧，哭过了吃饱饭，又可以面对新的一天。”

　　赤苇履行了他的承诺，周五的时候去找了他父母。然后你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xx酱，对不起。我的话肯定伤害了你吧。如果你生气请对我生气吧，不要怪罪京治，他事先并不知道我找你。”

　　“没关系的妈妈，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xx酱，周末的时候和京治带着孩子一起来我们家里玩吧。”

　　“嗯。”

　　你挂掉了电话，注意到时间差不多该去接女儿了。你其实知道如果没有女儿的出生，赤苇妈妈不会态度软化得这么快。

　　但是婚姻不就是难得糊涂吗？较真下去，难道还真离婚吗？

　　再想找一个赤苇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容易。反正你也不是和他父母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