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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暑假篇,英语,dislik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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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之洲是个懂事的小朋友。
她父亲贺全民高中毕业,在酒店当掌勺师傅,与在镇中心医院当护士的赵明兰经媒人介绍认识,婚后次年生下她。
夫妻俩家境还算殷实。可惜后面命运弄人,她爷、奶相继病重,住ICU不仅花完了他们的存款,还让他们欠下了不少外债。境况直转急下,夫妻俩索性辞职,盘下一家包子铺,开始起早贪黑卖早餐和午餐,直到去年才还完所有负债。
她早慧,没满6岁,就读了一年级。
但她也不爱说话了。听懂了,知道了,就点头。不懂就问为什么。他们问她,她也会回答。但其他时候,她能什么话都不说一句。
就像现在,时令带她去逛商场,给她买衣服,问她喜不喜欢,她都是用点头来表示可以。
他眼光真有这么好?
他不信自己,把她拉过来,蹲下身和她说:“洲洲,你有什么想吃的,不想吃的,想做的,不想做的,一定要对老师说,好不好?你不说,老师就没法知道你在想什么了。这样的话,就算你不开心,老师也没法感知到。”
她点头,捏住自己的挎包带子小声回他:“可是我都喜欢。我不知道选哪件。老师你不可以帮我做决定吗?”
所以,emmm……
看来,他眼光还真挺好。
他笑着弹她脑袋,“如果你都喜欢,可以都买下。”
买好了衣服,眼看又到饭点了,他问小朋友想吃什么。她还是说想吃饭。
哇~好养活。
带她去一家家常菜馆入座后,他把菜单推给她,让她先点。谭语颂在这时候给他打来电话,他感到奇怪,一接通就和她调侃,“颂啊,有啥忘交代了?”
别说,还真有。
电话那头,已经响起空姐提醒乘客将手机关机或者设置为飞行模式的广播声了,谭语颂来不及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我刚想起,洲洲是女孩子,你得注意下她的生活问题。内衣、内裤,还有月经,你懂吧?”
时令面无表情挂掉电话,并不想懂。
有学校是让男教师来教女学生性启蒙的吗?
他感到棘手。这种棘手并非是性/羞/耻,而是出于对世俗的考虑——他要如何处理,才能让人家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变态?
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他才去手机上翻小朋友的家庭资料,复制赵明兰的电话加她微/信,并专门备注他是时令,洲洲的老师。
大概是申请备注起效了,赵明兰通过得很快。他还没来得及说明原由,她就打来语音电话,颇为紧张的问他是不是洲洲有事。
服务员正把两菜一汤上桌,他示意贺之洲先吃,随后走到一边接电话,和她说明来意,最后问她:“洲洲妈妈,你看关于洲洲的这些东西……”
赵明兰明显松了口气,“我以为洲洲出了什么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洲洲没来过月经啊,她才11岁,这么小。”
呃,哦。
“至于她的贴身物品,洲洲还没开始发育,只需要买内裤就好了……算了,还是我寄过来吧。”她改了主意,“老师你带她去买也不方便。他们小学给他们讲过这些生理知识的,只是不那么具体。我看他们生理课本上都有啊,洲洲也说老师讲过。老师你不用害羞,以后该怎么讲就怎么讲。”
呃,倒不是他害羞。这孩子只是话少,不是羞涩没主见。他是怕小朋友觉得冒犯。
谁家老师和学生一见面就说这些啊?这不是跟陌生人来找你借钱一个道理么?
不过,还是感谢开明的洲洲妈妈。
挂掉电话,他回来吃饭,和贺之洲说起这个。小朋友一边吃饭,一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位小朋友还是稚子心态呢,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
吃了饭,他带她回去。路上,他问她:“洲洲,我们从明天起,正式上课,怎么样?”
她觉得没问题。她来这里,本就是为了上课考试的。
时令给她安排的课程并不满,早上7点起来,洗漱吃饭,8点正式上课。一节课40分钟,中间休息10分钟,第一节语文,第二节数学,上完就去跑步锻炼30分钟,之后复习巩固,直到11点30去食堂吃饭。
中午休息到下午2点开始上英语,英语讲完讲科学和道德,上完复习巩固,直到5点30去食堂吃饭。晚上7点要看新闻联播。看完新闻之后,就是休息时间,她可以看动画片或者看书,直到晚上9点30去睡觉。
半军事化管理,很考验小孩儿的自制力,但贺之洲却接受良好,这让时令觉得,这孩子似乎天生就这样。
而且,她的语文底子很好。课本上该熟记的生字词没见她标注过,也没见她去翻过字典,但课文她读一遍基本就通顺了,很少有不认识的。对于修辞手法或者语态的分析,她也是一点就通,很快就能举一反三,教起来毫不费力。
在数学的逻辑理解上,她也是这般。第一周他讲的是运算定律,a+b=b+a,a(b+c)=ab+ac……这些只要他讲完例子,她就能照猫画虎的运算出剩下的来,完全不需要他重复进行讲解,流畅得不可思议。
只是对于一些变形,她第一次遇到,会在稿纸上运算半天,但只要给她点出用哪个公式,都还没讲要怎么去算呢,她就懂了。
道德和科学这几门辅课也不需要担心。科学实验给她演示一遍,她自己就能上手操作了。道德书上的内容哪些要背,给她勾画出来后,她当天下午就能找他背出来。
可能……跟她觉醒了异能潜力有关吧。
科学研究表明,异能者在记忆力、理解力方面要优于常人数倍。
小学所有科目中,她只有英语要差点,单词发音不是很准确,有些卷舌。六年级必记的单词也很多都不会读,甚至部分五年级必记的也忘了。
这可能和她的家庭教育有关。早餐店能用到什么英文?要学好一门外语,最好的办法是要时刻身处这种语言环境里。
而周五那天,他利用复习巩固的时间给她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她考出来的成绩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语文98,错了一个关于n和l的拼音选择题。
数学99,算错了一道大题的计算结果。
至于英语么,78,中翻英,英翻中,全都不是她的强项。对的选择题里,有一半是她猜的,另一半是因为她在课本上见过对话,知道选这个没问题。至于答案是什么意思……
周六,给她将试卷上的这些问题都讲解一遍后,他和声问她:“洲洲,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努力学好英语。”她把小手背后,答得有些不情愿。
她三年级刚学英语的时候,她还是很喜欢这些高高瘦瘦的字母的,但老师在课上抽检单词,说她的发音有问题,让她颇觉难堪,从这以后,她就开始极力避免接触这门课了。
“那我们调整一下课表好不好?你的语文和数学底子都很好,我们把上午复习巩固的时间用来练习英语口语,怎么样?”
啊?她抬起头来,有些不能接受——从心底里,她排斥说英语。
她下意识的去咬自己的嘴巴,小声问他:“老师,我可以不说吗?”
“Why?”时令坐在她对面,弯身看向她,带着动作比划,“Zhouzhou, can you raise your head? You need to find a reason to persuade me。”
见她抬起头来,怕她不懂,他又带着动作缓慢说了一遍,“persuade,P、E、R、S、U、A、D、E,说服。”
为什么现在就开始了?她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回答。
Hate,憎恨,不合适。
Dislike,讨厌。
对,“Dislike。”她回答得很小声,不太敢看他。虽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知道他很随和,像大哥哥一样。
“Zhouzhou, besides English, what else do you dislike?”他问得很慢。
else,其他。她还不喜欢什么?“Apple。”她答。
“Is it because they need to be peeled?”他比划着削皮的动作问。
Because,因为。Peel,削皮?她似懂非懂,咬着嘴巴想单词,“No,because it is……硬的。”
她刚换牙那年,就是因为吃了苹果,才把门牙崩掉的。害她被舅舅舅妈笑了好久。
“Crispy。C、R、I、S、P、Y,crispy,清脆的。”他读出来,又说:“I don't like drinks。Because they are sweet。”
Drinks,饮料。Sweet,甜的。她笑出来,“So am I。”
时令给她竖大拇指。这孩子不是会一些简单的语法么?
他和声说:“洲洲,你这周表现得很好,明天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去哪里?”
“北语。”他笑。
北京语言大学,国内唯一一所对来华留学生教授汉语和汉语文化的国际性大学,有“小联合国”之称。同时,国外异能学者来华交流,也是在北语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