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炁临：从2016到》浮苏v

12、暑假篇，秘境，地脉异动

　　人其实有两次死亡。一次是肉/体，见不到人了，只剩下想念。一次是从他人记忆里消失，连想念也无，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这是她奶奶去世时，她爸爸告诉她的。她爸爸对她说：“洲洲，不要忘记你奶奶。只要你没忘记你奶奶，你奶奶就没有死。”
　　爸爸，没有妈妈了。但只要爸爸没有忘记他的妈妈，她也没有忘记她的奶奶，那奶奶就永远活在他们心中。
　　所以，后面爷爷去世，她就不是那么难过了。从今以后，她要记住的，只是又多了一个爷爷而已。
　　现在，又多了一个姐姐？
　　贺之洲怀疑自己听错了，“姐姐，牺牲了？”
　　时令突然感觉有些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洲洲，我们今天休息好不好？老师现在没法给你上课。”
　　她愣愣点头，“那我回宿舍休息。”
　　她想，她要打电话和爸爸妈妈说这件事。她是小孩子，是没法来安慰大人的。只有大人才能安慰大人。
　　见她收拾好课本，装进书包里，乖乖关门离开，时令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狠狠揉了把脸，开始放空自己。
　　他和颂，认识快十年了。同辈之中，真要打起架来，连他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能拿到地脉的认可，他并不意外。但地脉异动……
　　青年先锋队的群里有全体消息，是宋局在说话：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很关心西藏地脉异动问题。现在组织已经派人来增援，马上就要到了。水、食物、医疗，这些物资问题，军部也派出了他们的后勤保障部队，即将到达。现在，你们要做的事是稍安勿躁，各自坚守住阵地。备考的，就安心备考，教书的，就先专心教书。组织如果有需要，会立即联系你们。]
　　教书的，就他一个。这是在点他呢。
　　时令叹了口气，在群里回：[宋局，我没事。]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选。
　　[在这里也和大家说一下，不止是对小时一个人说。组织已经确认谭语颂同志牺牲。作为西藏地脉的拥有者，在所有人卷入异空间后，她在第一时间支撑起了空间的平稳运行，最后，以付出生命的代价，换来异空间通道打开，为他们争取到最后生机。组织决定为她申请‘全国先进工作者’和‘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的称号。]
　　[关于谭语颂同志的后事处理问题，会由我协调组织跟进。在此，沉痛悼念谭语颂同志。]
　　好了，这下连后事都可以不用管了。只用参加就行。
　　他仰头去看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颂啊，你可真是……
　　不过，该打电话还是要打电话。他给宋局发去消息，问他现在方便不，他想占用几分钟时间。宋承安回了个“好”，很快，就给他打来卫星电话，问他什么事。
　　“是关于地脉异动的问题……”他想说这个。
　　但宋承安一听是这个，就赶紧掐断了，“这个问题，慎言。所有人都转移到安全地方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怕发生爆炸是不？”
　　“……”
　　“是。”
　　历史上曾记载过三次很明确的地脉异动情况。
　　第一次，是距今3600多年前的某一天，位于如今印度的摩亨佐·达罗城在某一刻突然全部毁灭。在考古界，洪水说、外敌入侵说、灾疫说，都无法解释城中人为何会全部死亡，且尸体堆积，骷髅遍地。
　　第二次，是1626年，我国境内，位于北京城西南隅的王恭厂火药库附近发生了一场大爆炸，致使2万余人死伤。该爆炸发生前，附近有人或衣服飞出，或消失，或离奇死亡，爆炸发生后，再查又原因不明，为“古今未有之变”。
　　第三次，是1908年，位于俄罗斯西伯利亚通古斯河附近，发生了一次爆炸。该爆炸摧毁了该地区面积达2000平方公里的针叶林，推倒了约8千万棵树。至今为止，科学界已经提出不下十种的陨石撞击说猜想，但都无法解释爆炸地点没有发生放射现象加强的情况，以及，爆炸后才出现的科切湖从何而来。
　　这些无法为外人道说的非自然现象，在他们这里都得到了解释——地脉异动，异空间打开，吞噬掉周围有机物质后会释放能量，也就是嘣——的一声，爆炸。
　　但这次地脉异动后，还没有发生爆炸。
　　或许是因为颂用命给他们开了条回家的通道，异空间没有完成吞噬，自然就不会释放能量。
　　也或许……
　　宋承安隐晦说：“根据他们进入异空间后的描述来看，那里面似乎是高原环境。有的见到了草原，有的见到了牛羊……氧气比较稀薄，炁浓度很高。很多人都表示虽然呼吸较为困难，但精神十分舒展。气温也极低，有些人出来后，出现了冻伤症状。像是个秘境。我倾向于是死胡同，不然，小谭也不会……唉，清澈你节哀。”
　　对，也或许，是个秘境。
　　比百年不遇的地脉异动更神奇的存在——秘境，是他们这些修行者所向往的圣境所在。若非各国都有遗迹证明其存在，恐怕在这个科学时代下被唯物思想熏陶着长大的他们都会质疑其存在的真实性。
　　而在这神奇的秘境中，根据前人总结，又分为死秘境和活秘境两类。
　　前者死秘境，又称死胡同，顾名思义，进去了，没有出路，有去无回，最为可怖。后者活秘境，有进口，也有出口，出入自由，才是他们这些修行者心中最向往的神仙场所。
　　如果，真的是个秘境，就算是个死秘境……恐怕也会成为他们异能界里的8.0级，不，很有可能是10级大地震。
　　他抿唇追问：“会是因为其他外部因素造成的吗？”
　　“正在调查。这件事，如果只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地脉异动，其实还好说。但如果……”
　　异空间突然扩张，吞噬掉附近的人后又突然关闭，仅仅是在他们内部，都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那这要是被外界知道了，他都难以想象其场面。
　　而在此基础上，如果调查出来西藏地脉上出现的是死秘境……
　　还不如直接对全人类宣布仙界降临了呢。
　　他挂掉电话，撑着桌子站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里有三个孩子，只有他一个人管。他不能走。但大姐那边……
　　宋承安给他发来消息：[小时你安心在学校。大姐那边，下午会有人前去探望，带着你那一份儿一起。]
　　[谢谢宋局。]
　　他回完这条消息，复又重重坐回座位上，撑头一叹，不想再想其他。
　　中午，日头高照，贺之洲从宿舍过来，找他去食堂吃饭。她脸蛋晒得红红的，见他半撑头埋在课桌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有些无措。
　　老师看起来很难过。
　　时令发觉到她来了，急忙抬起头来问她：“洲洲，怎么了？”他的声音哑了，咳了好几下才清出来。
　　“老师，去吃饭。”她瞬间感到难过。
　　她回宿舍给她妈妈打电话，说谭姐姐牺牲了。她妈妈说，老师肯定会难过一段时间。这些天，她要乖乖的，要监督他吃饭。
　　“好。”他想站起来，发觉腿上没有知觉，才知道麻了，不由对她歉意一笑，“等我一下。”
　　他拍打着双腿，等稍微恢复些知觉了，才揉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缓缓跺了几下，向她走过来。
　　他们一起去吃饭。等他们到时，祁飞扬和马朝峒老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和他们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是教他们的数学老师，姓周。这是教育局紧急支援过来的特级老师。
　　周老师朝他打招呼，“时老师，怎么来得这么晚？”
　　“有事，耽搁了一下。”时令朝他笑时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干，特意抿了一下，“他俩今天表现怎么样？”
　　他俩，指的是祁飞扬和马朝峒。
　　周老师笑容一僵，憋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进步空间非常大。”
　　他一听，哑然苦笑。这俩货的平时作业他也看过。有时候，他都怀疑拿洲洲六年级的题给他们做，他们都不会。
　　“这个暑假您受累，多担待。”
　　“唉，都是教书匠，有什么可担待的？”周老师摆手，指着埋头干饭，一声不吭的俩人说：“聪明是聪明，就是不用在正道上。谈起游戏来，口若悬河，哪个技能要冷却多少秒，如数家珍。他们要是把这精力放在学习上，我看跳级都没问题。”
　　“您谬赞了。”他伸手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温和问他们：“今儿适应好了吗？”
　　这让他们怎么回答？
　　马朝峒头皮发麻，想反讽两句，但又怕被揍。倒是祁飞扬吊儿郎当的，抬起眼皮反问他，“难不成适应好了还有奖励？”
　　“你们想要什么？”
　　呃，他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哽住。马朝峒甚至有些不信，“玩真的？”
　　“真的。”他认真点头。
　　“那我要去爬长城。”马朝峒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他要去爬长城！
　　一听他这么说，祁飞扬也来了精神，“我也是！”
　　“那成。正好我今天放洲洲半天假。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下午？我给你们杨老师请假。”
　　杨老师，是下午要来给他们补英语的老师。
　　见他们忙不迭的点头，他又看向贺之洲问：“洲洲，你想去爬长城吗？”
　　贺之洲眼里亮了，也赶忙点头。不过……她咬起嘴唇问：“老师，爬长城会让你开心一些吗？”
　　“会。”他摸摸她的头，感到慰贴。随后，他对祁飞扬和马朝峒说：“我答应你们把这件事做好，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祁飞扬问。
　　时令看向周老师。
　　周老师从他们的对话里品味出点东西了，犹疑半晌才开口：“下周有个单元测试，先考个90分来看看吧。”
　　他们初中满分是150分，及格是90分。
　　“成。”马朝峒一拍桌子，自认不亏。反正对他们的要求也是考及格才能留在这里上武班。不过分。
　　见他都这样表态了，祁飞扬也不甘示弱的拍了下桌子，“90就90，谁考不过谁是狗。”
　　“小狗。”贺之洲重复。
　　“你！”祁飞扬瞪向她。
　　“好了好了。”时令出来打圆场，“吃饭吃饭。中午休息好了去爬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