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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暑假篇,机场初见 ...

  •   2016年6月26号,北京,晴空万里。
      小女孩儿学生头,娃娃脸,个子矮,穿一套奶绿色的运动服,背一个姜黄色的小熊挎包,趴在公共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呕吐不止。
      她是第一次坐飞机。虽然起飞和落地前,她都听谭姐姐的话,嚼了口香糖,但一下机,她还是反胃得很,还没到行李转盘,就跑来卫生间吐了。
      “洲洲,还难受吗?”谭语颂轻柔拍着她的背,很担心她。
      她摇头示意自己好受很多了,可以走了。但是……她看到谭语颂的左手周围有一层蓝色的气雾萦绕。
      这股气很梦幻,像特效。谭姐姐之前给她看过。她还同她说,以后,她也会学怎么使用它。
      她忍不住去触碰。但同上次一样,这些气在一接触到她的手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只能触碰到她的手。
      “又看到了?”谭语颂就势握住她的小手,温声问她。
      她感到泄气,但还是点了头,“为什么摸不到?”
      “炁就是摸不到的呀。它和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只能去感受。”
      好吧。
      “姐姐刚才用这些炁给老师发了个定位哦。”
      啊?
      “老师顺着这些炁就可以找过来啦。”
      哦~
      虽然不懂,但她表示知道了,乖乖点头。她喜欢谭姐姐和她说话。她会特意蹲下来面对她,不用她抬头去看她。
      而且,她声音软软的,就像她在飞机上看到的白云一样,一片一片,蓬松得让人舒服。
      “还记得老师叫什么吗?”谭语颂牵着她的手走出洗手间。
      “时令。”她答。
      时令,时老师,清华大学毕业,这个暑假会教她六年级的课。等她通过考试,她就可以读武班了。只有读上武班,她才能学怎么使用这些炁。
      “对~”谭语颂奖励式的摸摸她的头。
      说曹操曹操到,她们才出洗手间,一个把长头发扎成马尾,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挥手散掉还附着在墙上的炁,向她们走来了。
      “哟,还真被我给找着了。”见着人,他挺乐,立刻扬手朝谭语颂打招呼,“颂啊,你可让我好找。”
      但谭语颂很不满,“你就这么穿出来?”
      “我怎么了嘛?”他不觉得有什么,见小朋友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笑着半蹲下,和她打招呼,“贺之洲小朋友,你好啊。”
      说实话,贺之洲有点怕。
      这个老师纯T恤、灰裤衩,穿个凉拖,还戴着一条玉项链,看起来随意得……像个街溜子。一点都没有老师样。而且,他浓眉大眼的,哪像个正经老师了?
      他还很高,比她爸爸都还高——他站在她面前,怕是会把她的太阳都挡住。
      说话还一股儿化音,听起来更不着调了。他能教好自己吗?
      她看着他的长头发,不禁抿起了嘴巴,问出心中所想,“老师,你是道士吗?”
      时令笑吟吟的挑起了眉头:“你知道道士?我是啊。武当山,你听说过没?”
      “武当派?”她瞪大了眼。
      “你知道?”时令也惊愕,眼神询问谭语颂是不是给她讲过了。谭语颂立刻摇头,柔声问她:“洲洲,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她想说,是《倚天屠龙记》里这样讲的,张三丰创立了武当派,是很厉害的一个道教派别。但想到她爸爸不让她跟外人说她看过这些武侠小说,不然以后就不给她看了,她又赶紧摇了头,“电视里这么说的。”
      时令长哦出声,对她循循善诱,“但现实里,真的有这个派别哦~”
      “真的?”
      “真的。”他朝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老师我啊,就是个道士。”
      谭语颂一听,垮了脸,没眼看。
      但小朋友肉眼可见的新奇,“那你会太极?”
      “看是哪种。”他语调温和,认真答她:“拳法我还可以,剑术不太行。心法我最熟练,睡觉都能运行周天。不过修行是终身的事,在这一道上,我算是半壶水响叮当,没装满。”
      “你可真会自谦。”谭语颂冷哼,把粉白色的行李箱推给他,“这是洲洲的箱子。”
      他起身接过,单手掂量了一下,发现也不是很重,有些意外,“就这么点儿?”
      “夏天的衣服能有多重?洲洲耳朵刚流过血。先去医院给她看一下。”
      啊?
      他惊讶去看小朋友的耳朵,见她腼腆,有些躲闪,无奈作罢,只好去问谭语颂,“耳膜破了?”
      “应该是?”谭语颂不太确定,凑过去和他耳语,“她对炁很敏感。”
      那多半是耳膜破了。
      现代科学研究表明,海拔越高,炁浓度越高。平流层中的炁浓度高于平原。刚觉醒的异能者不懂得如何使用炁,通常会在高空环境中发生“醉炁反应”——同人体从高原低氧环境返回平原后,因氧气浓度骤升引发的生理不适一样,醉炁的典型症状也包括恶心、头晕、嗜睡等,通常可自行缓解。
      要是对炁再敏感点,耳膜破了也正常。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也就不太在意起来,“这妮儿要是对炁不敏感,也不至于这么小就觉醒啊。要不先吃完饭再……”
      但他收到了谭语颂的眼刀。
      好吧。他摸鼻子。去医院。先去医院。
      不过,得打车去。
      对此,谭语颂很意外,“你还没回家?”
      “没。”他又摸了下鼻子,“我昨儿下山,直接就去学校报到了,没跟家里人说。”
      那她服气死他了,“你回个家会要你命?”
      “那他们就知道我回来了啊。”
      行。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她无言以对。
      他们去地下车库打车。小朋友人矮腿短,时令给她推箱子,特意和谭语颂在将就她的步伐走路。但她敏感看出了这点,开始连走带跑了。
      很懂事。
      时令直觉她会很好带。
      到了出租车等候区,她有些喘气,扯着谭语颂的衣角问她可不可以给她爸爸妈妈打个电话。等她打完电话,他们再上车。
      谭语颂回她当然可以,她才用电话手表给她妈妈打过去电话。
      她今年才11岁,是第一次出远门。她的爸爸妈妈很不放心她,在来之前专门给她买了这块手表,并再三交代过她,一定要在下飞机后给他们回电话。
      可是她下飞机后难受得很,吐了,现在才想起来这回事。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会不会担心她。
      这么想着,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洲洲吗?”赵明兰在电话那头有些紧张,“怎么给妈妈打电话了?”
      “不是你和爸爸要我下飞机后打给你们吗?”她不开心,嘴巴翘得老高。
      赵明兰哈哈大笑,“你谭姐姐给我们报过平安啦。”
      “哦~”
      “不过,妈妈很高兴哦。洲洲你给我们打了电话,说明你有把我们说的话放心上。以后也要这样哦。”
      那当然。她得意起来。
      “你们到哪里啦?”
      “还在机场。”她突然有点心虚,小声对着手表说:“我见到时老师了。”
      不提她要去医院的事。
      不然他们会担心。
      “时老师人怎么样呀?”
      “很好。”她囫囵,没把这位老师留着长头发的事说出来,怕她妈妈担心,晚上就飞过来把她接回去。这样的话,她就不能留在北京上学了。
      “那你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哦。你们是不是要去吃饭了?”
      emmm……“嗯。”她心里还是有点虚,点头都不敢用力点。
      “吃了饭,就要去学校对不对?”
      “嗯!”这回,倒是敢用力了。
      “那洲洲你到了学校也要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好不好?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都很担心你。要不要爸爸和你说话?”
      “要~”虽然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就是要妈妈说完之后爸爸也跟她说。
      贺全民接过电话了,语气期期艾艾的,“洲洲,啷个办?你才走半天,爸爸就开始想你了。”
      “爸爸你不要想我。”她一本正经地回:“我是来读书的。等我通过考试,你们就也可以来北京了。”
      “好好好,我的洲洲最棒了。你不要压力太大了哦,考不上就考不上,渝城也有很多好学校。我和你妈妈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我知道啦。”她心想,她都还没开始补课呢,怎么就知道考不上呢?她一定能考上的。
      “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快去吃饭。不要挑食哦。”
      “好~”
      “那洲洲你先挂电话。到了学校,记得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好不好?”
      “我知道啦。”啰嗦的老爸。
      时令觉得,颂在任务日志上写的关于这孩子的评价很真实。她确实很懂事,很有自己的主见。
      至于乖巧么……
      有主见的小朋友会乖巧吗?
      不管了,既然宗教局格外在意她,专门把他协调过来当她的老师,那就慢慢相处,慢慢教导吧。来日方长。
      见她挂了电话,他笑眯眯地问她:“洲洲你来过北京吗?”
      “没有。”她摇头。
      “那北京欢迎……”
      啊!!!
      对面突然爆出一声尖叫,把他的声音淹没。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化了精致全妆的女人被吓得花容失色,连高跟鞋都踢掉了,正连滚带爬地朝旁边躲避。
      女人身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原地,正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火球——火球和他的手掌心差不多大,深蓝色的焰心与空气一接触,火苗便须臾蹿高,熊熊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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