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与我》甜葡萄不酸

13、梳理 总结消息

　　景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萧昀舟很淡定。

　　蔺言玉瞅了瞅景幽，不敢再逼逼叨叨，然后他将视线转移到萧昀舟脸上，定定看了会儿，眼神中迸发出惊喜，面上闪过疑惑、淡定、奇怪、恍然大悟等一系列变化多端的表情。

　　眼神很强烈，萧昀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冷不丁对上蔺言玉的视线，萧昀舟心里发毛。

　　这眼神？蔺言玉是想干嘛。

　　景幽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张家把所有到张府的人变相软禁，还不允许随意走动？”

　　蔺言玉耸了耸肩：“对啊，活动范围只有后院这一块。”

　　景幽：“你们不想出去？”

　　蔺言玉理所当然答道：“为什么要出去？他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们，还不催我们查案。”

　　景幽：“……”好……好清新脱俗的理由，很久没有见到如此实诚的人了。

　　萧昀舟：“……”

　　景幽复又问道：“你跟其他人有交集么？”

　　蔺言玉眼神亮了，他唰地一下展开折扇，不紧不缓扇了两下，洋洋得意道：“我！可是这里的老大！”

　　似乎是想到刚刚被景幽摁住暴打了一顿，蔺言玉焉巴了：“有种单挑啊，二打一算什么好汉！”

　　景幽挑眉：“你看上去很不服气？”

　　蔺言玉抖抖腿，嚣张的眼神落过来：请把看上去三个字去掉！

　　景幽微微笑，喝了口茶：“云舟，让他见识见识。”

　　说时迟那时快，萧昀舟一把捏住蔺言玉手腕，干脆利落地反剪，迫使蔺言玉弓背，他的脸被迫贴在了石桌上。整个过程很快，不超过三秒。

　　蔺言玉懵逼了，脸碰上冰冰凉凉的石桌，他才反应过来，不服气地大声喊：“你这女人！又搞偷袭！”

　　景幽：“……”微笑的弧度更大了，好整以暇欣赏着蔺小爷无能狂怒的姿态。

　　最终蔺言玉屈服在了景幽的淫威之下，他不情不愿开口：“是我技不如人。”

　　萧昀舟这才放开他。

　　景幽有点厌倦和这样看上去聪明但实际上是个蠢蛋的人交流了。真的浪费时间。

　　讲真，这个蔺言玉的所作所为所言，都带着一种脑干缺失的美感。

　　景幽决定速战速决：“被软禁的有多少人？一个小院里住三个人么？你们查到了什么线索？都没人想要反抗出去的么？”

　　景幽的脸色不算好看，蔺言玉小心翼翼瞅了她一眼，不敢再嬉皮笑脸，她这副样子好像可以随时起身打他一顿噢，蔺言玉在心底哔哔赖赖。

　　他谨慎开口：“被软禁的加上我们大概有十二人左右，一个小院子里平均分布，住三个。”

　　“我们身份大多参差不齐，有江湖人氏，也有一些打秋风的，还有我这样的阔少。”

　　萧昀舟无语脸：“……”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暗戳戳抬高一下自己的身价……

　　听得蔺言玉继续：“我们查到不多，综合起来的话，大概就是二小姐确实失踪了，但是张府的态度有点奇怪，对此好像有点讳莫如深，就有点……不太愿意找那位小姐的感觉，毕竟这么多天了，张府一直好吃好喝伺候着，也不催我们。”说到这里，蔺言玉也疑惑地挠了下头。

　　景幽敛眸，未曾开口。

　　“我们反抗过的，但是张府有家丁，武功不低！再者双拳难敌四手，我们这一屋子就我能打，其它院子更甚，好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而且，那二小姐好像不是个良善的，听说，都能骑到整个张府头上撒野。”

　　像是为了表殷勤、怕被揍，蔺言玉多吐了点消息出来。

　　景幽沉默着，纤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叩着杯沿。

　　蔺言玉小心翼翼瞧她脸色，大气也不敢出。

　　听得景幽问道：“听谁说的？”

　　蔺言玉：“啊？”

　　景幽：“二小姐蛮横的话。”

　　蔺言玉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才开口：“好像是几个洒扫的小丫鬟。”

　　景幽出神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出声：“多谢蔺公子，在下景幽。告辞！”

　　言毕，景幽站起身来，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蔺言玉的小院子。萧昀舟紧随其后。

　　蔺言玉愣住，而后伸出尔康手：啥意思啊喂！

　　回应他的，是吹过院子的一阵冷风。

　　大汉和书生齐齐松了一口气。

　　景幽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她决定接下来在张府探探情况再离开。

　　萧昀舟盯着景幽的背影欲言又止。

　　景幽并未感受到，她回到小院子又一头扎进了房间不出来了。

　　萧昀舟站在院子里，深深盯着景幽的房间门，陷入了极度纠结，他不知道究竟要不要给景幽消息。或者说要不要相信景幽对他而言是真的可信的。

　　信任这东西，给出去难，收回来啊，也难。

　　而后两天，萧昀舟见识了景幽是如何仗着自己长的好看就去哄骗张府大大小小的婢女们的。

　　萧昀舟摸摸自己个胳膊：鸡皮疙瘩起来了，总感觉在这些婢女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下场。

　　萧昀舟震撼脸：“……！！！”

　　这天，午睡醒来的景幽坐在小石凳上发呆，她看上去还没醒，脸上有两道红痕，应该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被挤压的。

　　眼神懵懵懂懂看上去很好欺负。

　　有一绺呆毛竖起来了。萧昀舟跃跃欲试想揉一把。

　　景幽面前铺着一张纸，纸上有几行字，看上去有点乱。

　　萧昀舟安静侍立一旁。

　　景幽趴桌子上缓了会儿，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毛笔又开始圈圈点点。

　　得到的消息太杂了。萧昀舟看着景幽的动作，回想起套到的一堆真假未知的消息犯了难。

　　景幽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根据这几天不遗余力的哄骗结果，景幽在总结主要消息。

　　据有些人说，张二小姐叫张婉君，是已故的先夫人所出。

　　张老爷对这位二小姐非常纵容。是纵容，不是宠爱。

　　二小姐孤高自许，看不上张府众人。

　　二小姐前往灵台寺，是那位六品侍郎的意思。就是那位在京都任职的族兄。

　　二小姐动身时，出行者众，但是除了二小姐，大多安全归来了，只余二小姐与几个婢子下落不明。

　　萧昀舟瞟到了景幽手中的纸张。

　　景幽也不介意，大大方方把纸张摊开，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看看，你有什么想法？”

　　萧昀舟沉吟一瞬：“张府对张婉君的态度很不一样。不像是父女，更像是……上下级。”

　　萧昀舟补充道：“二小姐不是亲生的，更可能来自京都。”

　　景幽眯起眼：“来自京都？你这么肯定？怎么推出来的？说说？”

　　萧昀舟瞟了一眼景幽，不情不愿开口：“她，跟我在京都一个故人长的很像。”

　　萧昀舟以为景幽会抓住这个机会打趣他，像以往一样。

　　至少萧昀舟主动暴露了自己同京都的关系。

　　没想到景幽只是愣怔一瞬，就点点头：“继续。”

　　萧昀舟慌乱一瞬：“张婉君更像一颗棋子，只是不知道这盘棋有多大，以及下棋之人究竟想干什么。”

　　景幽：“山河图啊。”

　　萧昀舟面色僵硬一瞬：“？”

　　景幽：“还记得温照说的么？”

　　萧昀舟点点头。

　　“温照说，红衣女鬼是张家放出来的幌子，这未必，张家没那个精力实力布局到现在；其次，张二小姐，确实跟红衣女鬼有关系，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她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还是替人挡灾了。”

　　萧昀舟：“应该是替人挡灾？”

　　景幽好笑：“保留判断。”

　　“还有啊，温照的话也不全可信，他算是站在张家对立面的，含有太多个人情感了！”言毕，景幽打了个哈欠。

　　见着景幽起身又要往房间回，萧昀舟喊住了她：“我们……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啊？”

　　景幽伸了个懒腰，声音被呜呜的风声压过，听着有点失真：“去灵台寺看看吧。”

　　“等着就好。毕竟有人还欠我一份大礼呢。”

　　带着点若有若无笑意的尾音消散在风中。

　　萧昀舟坐在院子里，最终还是从袖子中摸出了一个小竹筒，手指弯曲成圈，吹出了嘹亮的一声。

　　少顷，一只红睛灰毛的小鸟落在了萧昀舟手臂上，羽毛泛着油亮亮的光泽，它亲昵往萧昀舟手臂上靠了靠。

　　萧昀舟将小竹筒绑在它的羽毛内，然后摸了摸它的头，它快活地叽叽喳喳了一通，然后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