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风之使者——凯茜Ⅱ》阿尔瑟斯

117、是西索又不是西索（二） 意料之外的

　　在第八王子的死讯公开后，王子间的争斗被摆上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紧张的气氛由一层至二层蔓延，并有着继续扩张的趋势，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火药味儿。只一顿饭的功夫，凯茜就应付了五组来打招呼的人——这是说上话的数量，隔空打了招呼没过来交谈的人多到她记不清。
　　凯茜的社交水平并不差，但她讨厌无意义的社交。然而现实中大部分的社交行为都没什么意义，有时几十句话里只有两句是有用的，更糟的是有时候一句有用的线索都没得到，平白浪费了时间精力。好在以她现在的实力和地位，再加上众所周知的冷漠个性，不必对不值得的人强颜欢笑，没有人会对她的社交礼仪吹毛求疵。即使被甩冷脸，也没人会在她面前表露出生气，反而会自己找台阶下。
　　“看来我打扰到您用餐了。”来自V5的官员说了几句话后便识相的离场，“那么，我先走一步，下次有机会再与您详谈。”
　　凯茜摆摆手，勉强算作同意，全了对方的面子。得到回应后男人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礼貌的一颔首，“再会。”
　　西索全程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个收获丰富的早上。他不仅知道了女人的名字，从旁人的态度了解到她的社会地位相当高，同时也大致了解了她的性格。她是个高傲冷淡，作风强势的人。西索对自己做出的总结感到满意，也有些新的不解，在了解到部分的她之后。
　　先不说他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冷淡又强势的女人，他完全看不出来她对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对待那些来套近乎的家伙冷漠中透着不耐，面对他时虽然没有不耐烦，但也好不到哪去。她连换衣服都要背着他！这根本不合理。除非，她发现他不是她的西索了。可他实在没法从那张面瘫脸上读出更多情绪。倒是尼特罗那个老狐狸似乎发现了什么，接下来他得小心些，千万不能再因为见了熟人而失态。
　　考验来的比预期更快。他跟着名为凯茜的职业猎人去到第三层，看着她以亲切一些的态度应付了好几波打招呼的猎人，然后他见到了一张令他非常意外的脸。
　　“你来了。”库洛洛对着凯茜露出微笑，目光扫到西索时只给了一个带有几分挑衅意味的眼神。
　　西索一时没懂库洛洛眼中的挑衅源自何处。看着两人熟稔地聊了起来，说着天书一般的局势分析，心中的疑惑更多了。这边的库洛洛难道不是犯罪组织的首领，而是一名受到尊敬的职业猎人吗？还是说幻影旅团被猎人协会收编不是通缉犯了？
　　积累的疑惑在熟悉的紫发身影出现后达到顶峰。
　　“你傻站着干嘛？”玛奇给了西索一个白眼，略过他径直走向交谈中的凯茜和库洛洛。
　　“飞坦昨晚抓到一个48级的能力者，正要开始审问，凯茜你要去看看吗？”
　　“48级？这是新纪录啊。”
　　凯茜的声音里带了点惊叹的情绪，她背对着他站着，西索看不到她说话时的表情，却将库洛洛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里闪过骄傲和欢喜，嘴角也微微翘起。
　　“一起去看看？”再明显不过的邀请。
　　西索豁然明白过来，哦吼，库洛洛喜欢他的恋人！这可真是太有趣了，难怪他刚刚用挑衅的眼神看他。嗯？等等，他的恋人凯茜知道库洛洛喜欢自己的事吗？
　　西索挤了过去，意欲搅局，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凯茜按下了。
　　“不了，我回头看报告就好。”
　　西索望着肩上的那只手，力道不重但很有存在感，她似乎还给了他一个眼神。非常快速的一瞥，以至于他根本没有看清，她是在安抚他吗？
　　哦！他不是她的西索，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外来户，可没有瞬间看懂她眼神的技能！不过安慰啊……如此说来，她确实是喜欢西索的，只是表现的比较内敛？西索抹了下肩膀，那上面似乎还留有她留下的温度。
　　平日里总是很多话的西索今天一反常态的不说话，别说凯茜觉得奇怪，库洛洛和玛奇都感觉违和。正纳闷着，揍敌客家大少登场带来的新消息缓和了气氛。
　　“医疗室来了一大波伤者，需要增派两个维持秩序的人。”
　　伊尔迷！？西索循声看去，两人正巧对上了视线，顿时心中一喜。他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伊尔迷也跟他是好基友~去找小伊套点情报吧~
　　伊尔迷看西索的原因跟西索想的差不多，他是希望西索来帮忙，但同时他也知道西索那家伙没有自主权。所以一眼后便将视线投向凯茜，等着自家阿姨开口。而凯茜在接受到大外甥的眼神后，很自然的看向西索。
　　三角循环诞生了。
　　这是什么情况？凯茜的脑中浮现出一个问号。倒不是说西索必须时刻把眼睛放在她身上，但是他看伊尔迷的眼神是不是热切的有点不对？
　　注意到另一侧看过来的视线，西索及时回神，转头与凯茜对视。都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殊不知男人演起来也半点不差。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下意识就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冲凯茜眨眨眼。
　　凯茜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眨眼是想去还是不想去，为什么突然装起可怜来了？不过不合时宜的撒娇确实是他会干的事，凯茜叹了口气，暂且搁置深究的打算，“去吧，我要是先忙完会去找你。”
　　西索眯眼一笑，乖巧的点点头。他觉得自己有点抓住跟这个女人相处的诀窍了。
　　西索跟着伊尔迷走了。待两人走远，玛奇突然来了一句，“他今天有点不对。”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西索。说实话，库洛洛也认为今天的西索怪怪的，虽然只见了那么一会儿。不过这话由直觉准确的玛奇来说可就不是猜测了，而是结论，于是他抬眸望向凯茜。
　　凯茜也知道玛奇的直觉一向很准，淡定的点头致谢，“我会多注意的。”心里在晚上与西索谈话的行程下划了两道下划线。
　　玛奇与库洛洛对视一眼，一个摇头一个轻笑。提醒过便好，具体要怎么做是凯茜的事。凯茜可不是那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个性，甭管是他们或是西索都一样。
　　如果凯茜知道库洛洛和玛奇这么想自己，会忍不住嘴角抽搐，因为那像是在控诉她的强势。顺便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强势到那份上，她并不是永远都不会改变决定，也不是那么的不听劝。只是不太好劝而已，他们认识的人里就有一个很擅长拿捏她的人——莉莉丝。她可会对付她了，每次捉弄她都能恰好控制在不惹怒她的程度。
　　说起来变化系的西索这方面的功力也很高杆。只是她太清楚放任西索的后果了，那家伙的脑子里是没有名为底线的那根线的，由着他的性子来她能愁死。她并不是喜欢对他凶，用冷淡的面孔对着他，而是不得不那么做。呃，难道他今天是异常是因为她最近对他太忽略了？不能吧……他昨晚明明对她的补偿很满意来着。
　　凯茜思索了一小会，认为存在欲擒故纵吸引她注意力的可能。于是干脆的把西索从脑袋里丢了出去，认真对付起眼前的报告。西索的事晚上再说，先工作。

　　另一边，擅长套话的西索不着痕迹的从伊尔迷嘴里撬出不少情报。就是跟预期的不太一致，知道的越多他不仅没觉得心安，反而更加不安、更加的迷惑不解。
　　不是吧，凯茜竟然是伊尔迷血缘上长辈，他怎么不知道小伊有个那么厉害的阿姨？关键是这边的伊尔迷似乎有些怕她。他认识的伊尔迷·揍敌客是个内心扭曲暗黑的控制狂，对自家的三个弟弟，怀有精神病级别的控制欲——不把人当人，当会说话的娃娃那种。
　　这边的伊尔迷理所当然的也是个操作系，念能力目前看来一模一样。所以一个控制狂为什么会对某个人抱有害怕情绪？是这边的伊尔迷转性了，还是凯茜身上有什么打眼看不出来的秘密？
　　西索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实在架不住内心的好奇，“你怕她？”
　　在“真正”喜欢上某个人后，伊尔迷身上多了些人味儿，但这微小的变化只体现在相处中，光靠看的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别说西索，就是奇犽来了也不会察觉到自家大哥变了。凯茜能看出来一是因为她同时认识伊尔迷的心仪对象普兰，某种意义上就是她给两人牵的线。原因之二嘛，自然是因为她操作系高手的身份。
　　过去的伊尔迷不仅热衷控制弟弟，最扭曲的是他甚至控制了自己。他对自己也下达过不能产生多余感情的暗示，这一点伊尔迷本人都不知道，那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无意识下的暗示是最难解除的。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谈何解除？这件事上凯茜也只看出来伊尔迷破除了自己给自己加的枷锁，并不清楚原因。
　　话题稍稍扯远了。总而言之，西索认识的伊尔迷不会有害怕情绪是因为他身上的暗示尚未解除，而这边的伊尔迷精神上是自由的，所以会有喜欢和害怕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听到西索的问题，伊尔迷抬起眼皮，大大的猫眼里透着深深的疑惑，西索今天脑子坏掉了吗？
　　看在多年的交情上，伊尔迷还是回答了西索的白痴问题，“我那是敬畏。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胆大包天。”
　　老虎就算被关进笼子拴上镣铐也还是老虎，甩甩尾巴就能干掉他这只大猫。何况凯茜也没被关进笼子。他们之间有名为血缘的锁链，理论上凯茜不会对他怎么样，感情上他也信，但该怕还是会怕，就跟他小时候对严厉的父亲又敬又怕一个性质。话又说回来，即使是少年时期的他，也从来没像西索那样拉着凯茜的衣角撒娇。一方面他要脸，另一方面他确实没有西索胆大。
　　“我怎么胆大包天了~”西索不懂这样的评价从何而来。咋了，找了个比自己厉害的恋人就叫胆大了？
　　哎？等等啊，伊尔迷知道他和凯茜的关系？他以为那是秘密来着！除掉库洛洛和老狐狸尼特罗不算，今天他跟在凯茜身边遇到了那么多的人，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她的跟班，把他忽略了个彻底！是的，所有人！每一个来打招呼的人眼里都只有凯茜，视线扫到他完全不停留，好像他是她的附属品，让他很不得劲。
　　西索纠结了一下，在向伊尔迷确认他和凯茜是否是地下恋情和让伊尔迷管自己叫姨夫间摇摆不定。
　　“你今天吃错药了？”
　　【会长你今天没吃药吗？】西索冷不丁想起凯茜早上对尼特罗说的话，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血缘的力量~还真是可怕呀~”
　　西索的感慨令伊尔迷的眼里的疑惑更深了。他摸出一枚钉子，打算给吃错药的西索来个物理治疗。
　　感受到伊尔迷波动的念气，西索抬手就是一张扑克。
　　扑克与钉子在空中相撞，然后自由落体。由于重量的不同，伊尔迷的钉子先落地，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普兰从治疗工作中抬头，望了过来，“请不要忘记这里是医疗室，两位先生。”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唱歌。
　　伊尔迷飞快的点头。西索看看伊尔迷，再看看蓝发灰眼的温婉美女，嘴角一弯。原来如此，这边的伊尔迷不是个心里只装着弟弟的控制狂呢~用考量的眼神把蓝发美女仔细看了看，转头对上伊尔迷暗含危险的眼神，西索以口型调侃，“眼光不错~”
　　伊尔迷歪歪脑袋，他的眼光当然很好，但西索又不是第一回见普兰，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对普兰的心意，突然说什么呢？
　　伊尔迷拒绝为西索浪费感情，走近几步，干脆的说道，“我会把你发病的事告诉凯茜阿姨，不用谢。”
　　“噗~”果然，不管是那个世界的小伊都很有趣呢~西索这样想着，笑嘻嘻的问伊尔迷，“你要怎么说？”
　　“就说你的脑子坏掉了。”
　　伊尔迷的声线一如往常的平板，西索愣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以及潜台词：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别这样说嘛~其实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伊尔迷用眼神发出疑问。
　　魔术师编了个自觉十分完美的说辞，“我好像被什么人用念诅咒了~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脑子昏沉沉的，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比如说？”
　　“我不记得我跟凯茜怎么在一起的了~”
　　西索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伊尔迷，期待对方露出吓一跳的表情。然而伊尔迷的反应堪称冷淡。他哦了一声，接着一秒没有犹豫的提出建议，“库洛洛带了个除念师上船，正好能解决你的问题。”
　　对于西索的说法，伊尔迷半点没信。忘了跟凯茜相关的事还能那么自然的跟他开玩笑？那怕不是个假的西索！
　　这倒是个新情报。西索迅速想到了拒绝理由，“你不知道库洛洛的心思吗？我才不要欠他人情呢！”
　　西索不确定伊尔迷是否知道库洛洛喜欢凯茜的事，故意说的模糊。他已经做好了伊尔迷不知情的准备，结果又一次出乎他的预料。
　　伊尔迷一拍掌，恍然大悟道，“也是。”重新用探究的眼神对着西索上下扫视，“你真的脑子出毛病了？”
　　西索竖起食指妖娆的摇摆几下，“只是忘记了一些事罢了，起码我还记得我跟她的关系，不然早就被发现了不是吗？”
　　西索编故事是希望伊尔迷不要追究自己的异常。他出了点小状况，但问题不大。只要让伊尔迷相信这个，他就能轻松获得更多情报。如果足够顺利，还能指望伊尔迷帮他遮掩一二。
　　身为一名出色的魔术师，西索对自己的骗术极有信心。
　　事实上，伊尔迷确实信了。他用理解中带点同情的目光望着西索，“你确定你记得你跟凯茜的关系？”
　　“我们不是恋人吗？”西索挑眉，他不觉得这问题能有第二个答案。
　　伊尔迷的面瘫脸上流露出一分遗憾，他摇着头爆了个大料，“你的毛病果然很大。你们以前是师徒，你对师徒名分看得可重了。”猫眼里透着四个大字：这都能忘？
　　西索大惊，内心震动不已，面上勉强维持住了冷静，“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
　　见伊尔迷翻白眼，西索伸手勾住他的肩，“再多透露点嘛~没准我就都想起来了~”
　　对于念能力者而言，识别一个人身份的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通过念。从念的气息以及使用扑克的手法，伊尔迷百分百确认面前的人就是他认识了好多年的西索。再说了，西索是他从凯茜身边带来的，如果身份有问题，如西索所言，凯茜早该发现了。可是今天的西索又确实不太对劲，考虑到西索反复无常的性格，刚刚那番说法或许全是编的，又或许半真半假——反正肯定不全是真的。
　　伊尔迷应付着仿佛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西索，嘴上答应了帮忙保密，心里却想着一会儿就去告诉凯茜。
　　义气？
　　那是什么？
　　就算西索真的失忆了好了，相信他恢复记忆后不会介意他在他和凯茜之间选择了凯茜。毕竟，他所认识的西索，向来把凯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没准还会感谢他毫不犹豫的告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