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冰山的痴迷者》源浮梦

9、第 9 章

　　有了之前的爬山经历，手冢在国晴爸爸邀请我和他们一起爬山之前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是后来泡温泉聊天的时候聊起来才知道的。
　　“怎么不告诉我？”我挪到手冢身边。
　　“你会答应。”这倒是没错。虽然会让大家不得不停下来等我，可能还得跟上一次一样让大家都不开心，但是我还是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一起去。
　　什么嘛，手冢这家伙，这不是很了解我吗？
　　就在我这么喜滋滋地想着的时候，手冢的话语打破了美好的幻想。
　　“下周二自由行动的时候，我会带着你爬一段。”
　　“……一段？”
　　“很高，而且危险。”
　　所以我就不要不自量力了。
　　立刻比一个没问题的手势，我非常认同手冢对我的评价。
　　“一定要去吗？”安静片刻后，我忍不住问。
　　“嗯。”
　　“为什么？”
　　“反正你没有想做的事情。”
　　所以，不如和他一起做他想做的。
　　我默默移开目光，准备稍微离他远一点，以免心跳通过水流传给他。
　　我稍微挪了一下，还没多远，他就抓住我的手。
　　“不舒服？”他问。
　　我能够感受到脸颊滚烫的温度，不想让他担心并惊动大人们，便转身趴到温泉边，把脸贴在瓷砖上。
　　“有点热。”
　　他用另一只手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
　　“没有不舒服？”
　　“没有。”
　　犹豫一会儿，他还是带着我离开了温泉，用的是泡太久了这个借口，反正我脸红红的，很有说服力。
　　到浴室稍微冲一下，换好衣服，手冢带我到室外去呼吸新鲜空气。
　　这么折腾半个多小时，直到我完全恢复，手冢才放心，把我送回房间休息之后就练网球去了。
　　因为还是会担心，所以他不会让我在这种时候跟他一起出去。可是我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要他什么都不做只跟我待在一起就很不合理。
　　便只能待在房间里看外面的风景发呆。
　　结果五分钟不到，手冢打开房门，问我要不要看他打球，因为觉得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可能会无聊。
　　他之前只想着要我好好休息，没有想到他离开之后我就是一个人了，而我估计不会想一直待在房间里。
　　我立刻泪眼汪汪，连忙点头说好，然后就朝他跑过去。
　　他又牵起我的手，带着我朝外面走。
　　明明是在异国他乡，语言也算不上通，手冢却表现得非常轻松自得。
　　难怪国晴爸爸有时候会觉得手冢有些难相处。说是自家孩子，某些时候可能更像是公司领导。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起来，转而开始拉着手冢往前跑。
　　手冢也没叫我慢一点，而是帮我注意着我可能注意不到的人或物，以免撞到。

　　虽然心里还是会担心，害怕会变成和上一次一样，但是大家一起玩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周二。
　　母亲特意帮我打理了头发，让我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小王子。我习惯性抬手要抓头发，母亲一巴掌拍到我的手上。被戒指砸中的地方有点痛，但是不想让母亲注意到，所以有在好好忍耐。
　　之后，从母亲手中接过我时，手冢不着痕迹地揉了一下我被砸到的地方。
　　他注意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注意到了我目光的落点。
　　我朝他露出笑容，他的表情也很柔和。
　　在大人们的追问中，我们一遍遍确认自己带上了所有该带的东西。
　　“好啦！”父亲忍不住又要问的时候，我望向他。
　　他身体一僵，立刻闭上了嘴，但是一直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他这绝对是故意的。如果是在家里，或者只有我们在，他是不会这样的。但是我只能露出无奈的神情，让他尽情发挥，成为一个合格的、充满担忧的父亲。
　　母亲在旁边默默地注视着父亲，眼神非常温柔。
　　我下意识看一眼手冢，他也觉得眼前这一幕有趣又温馨。
　　那就让他们好好玩吧。这么想着，我一遍遍回答的语气就没有那么不耐烦了。
　　直到正式出发，和起了个大早的大人们挥手告别。
　　与我夸张的父母相比，手冢家已经完全习惯自家小孩一个人出行，有我陪着就更不担心了。反而觉得自家小孩是个成熟稳重的性子，能够好好照顾我实在是太好了。我就忍不住想，我和手冢比起来，真的有那么大的差距吗？
　　“还疼吗？”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手冢让我稍微喝一点水。
　　注意到他的目光，我看向自己的手，回想起来刚才被砸到的感觉，忍不住缩了缩肩膀。那一下确实很痛，我能忍住真是了不起。
　　“已经不疼了，就那一下，主要是正好砸到骨头上了。”
　　闻言，手冢又抓起我的手，弯腰仔细看了看。
　　难得看到他的头顶，我伸手揉了揉，头发很柔软。
　　他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微微仰头，抬眸看我。
　　手指顺着他的动作落至发梢，再近一些就能触碰到他的眼睛。
　　收回手，我移开目光。
　　“谁让你头正好伸到那里，不摸一下都对不起那个姿势。”我这么解释道。
　　他没说话，抬起手想摸我的头，抬到一半又放下。估计是想到我之所以会被母亲打，就是因为差点把发型弄乱。
　　当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不疼，很轻柔，简直像是做梦。
　　“你刚才干什么了？”我下意识追问，因为不太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捏我的脸。
　　好像有被触碰的感觉，又好像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喂！手冢！”
　　我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摇晃着喊他的名字。
　　他笑了，没有出声，但是从我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他扬起的嘴角。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看到，但是——好开心，好激动，简直像是获得了新生。
　　手冢的笑容，对于我来说，就是有着这样强大的魅力。
　　我哼一声，松开手，记住那个笑容，小跑几步，到前面去等他，以免他看到我抑制不住的笑容。
　　好开心。
　　好开心好开心。
　　实在是太开心了。
　　能够遇到手冢真是太好了！
　　我好幸福啊！
　　幸福到，如果生命在这一刻终结，也不会太难过的地步。
　　手冢能理解吗？可能不能，但是还是好开心。
　　我感到非常满足。
　　明明都是在爬山，但是心情完全不一样。尤其是有了上一次做对比之后，这一次的体验就让人更加难以忘怀。
　　一直到重新回到大家中间，我的心情还是非常好。
　　可能因为好过头了，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到阳台去，靠着栏杆等天亮。
　　我和手冢一起睡在套间的小房间里，大概快五点出头，他过来坐到我身边。
　　“醒了？”
　　“嗯，没睡？”
　　“嗯。”
　　之后我们没再说话，一直安静地待到太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