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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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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因为有黑子和黄濑的陪伴,我在帝光中学的第一年也是最后一年过得并不糟糕,不如说,比在青春学园的时候要轻松自在许多。
当然,这和我是半路才来的,而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也有很大关系。
只是,这样的想法难免会在毕业季来的时候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你和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面对我表露出来的悲伤,黑子面无表情地指出问题所在之时,真的让人很想给他一拳,但是喜欢他的人只会觉得他可爱。
我挺喜欢黑子的,但是也没有那么喜欢,所以一边想着给他一拳,一边觉得他这样看起来怪可爱的。
“或许我只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我说着,想起来那些和犬我他们一起度过的小学时光。我真的对那些时间毫不怀念吗?我真的完全不在意他们吗?
如果是因为犬我的话,他现在就在我的身边,那我这是在回想什么呢?
轻轻叹一口气,这种与时间交错着明白过来自己曾经错过了什么的感觉不怎么好受,不过那也是我应得的,毕竟我当初一直用那种态度对待他们,而那些时日,仿佛就在昨日。
我并不想得到他们的原谅与友谊,毕竟相对来说,他们选择离开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迟疑的。不管他们中途怎么纠结为难,他们最终什么都没有对我说。那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这么想,或许我怀念的不是他们,而是那时无忧无虑的自己。
“意识到什么?”黑子问,“和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无语地看他一眼,我猛地扑上去,用力对他上下其手。以往的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所以黑子对此没有任何防备。他下意识的挣扎抗拒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我们最终在篮球场上闹到彼此都没有剩下多少力气,头发和衣服都乱得不行。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可能会觉得我们打了一架,也确实在打闹的过程中稍微扭到手腕外加蹭破了皮。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有些令人向往。手冢不会这样和我闹,真田则能够很好地控制力度与方式。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纵容与保护我。
黑子不知道我的过去,不会用那种方式对待我——
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我庆幸于自己有先见之明地选择了离开,不然我一定会在日复一日想不明白的压抑之中进行反抗。像青峰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反抗什么,但是现实实在难以忍受,叫人无法不进行反抗。
好在,我选择了离开。这么看来,偶尔的逃避还是能够带来好处的。我尝试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我的选择不是只会带给手冢难过这一种情绪。
手冢是比我理智又稳重的存在,我能够想明白的东西,他一定也可以。只是,我感到为难的是,他真的有必要想明白这些吗?一定要以这种方式想明白吗?
我得不出答案,只能让自己少想起手冢,好像那样就能不再焦虑与难过。
我以为自己情绪淡漠的问题会在很久之后才能够得到解决,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对手冢的在意让他在我的心中成为类似父母的存在,反而让我在他身边的时候,逐渐变得不够正常,就像我遇到手冢之前的那段时间。
只有离开,只有远离。
我其实没有那么在意自己是否能够恢复正常,但是手冢显而易见的,是不会乐意看到我逐步丧失对世界的好奇之心。不然他也不会插手我的交友状况,试图为我寻找更多能够将我固定在这个世界之中的锚点。
他担心只有他是不足够的。
而他本不必考虑任何与此相关的事情,是我将自己变得怪异,又不在意那种怪异,然后让手冢不得不为之忙前忙后。
小孩子应该开开心心地去做想做的事情,不需要考虑太多。我不希望手冢变成忧思过多的那类小孩,他应该比任何人都享受更为纯粹的快乐。我偏爱他,就希望他能够活得比谁都好。
现实会不会如同我期望的那样发展,我并不知道,也没有让犬我时刻关注手冢那边的事情。
或许,我离开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当然,他们会难过一段时间,我也是,不过,最终,一切都会好的。
决定姑且把手冢放下之后,我感到心里某种十分沉重的东西变轻不少。那或许是错觉,毕竟我不希望自己把手冢视为负担,可是我的心兴许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那并不重要,因为我知道自己在远离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思念着手冢。这就足够了。
因着心中的思念,我并不敢在假期的时候去看望手冢。而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去看望了彩菜妈妈和国晴爸爸,国一爷爷还没有退休,临时的工作让我们错过了这次相会。但是往后总有新的机会,我并不打算就此和手冢家彻底切断联系。
当初说要转学,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又决绝。
等我在回想中意识到他们当时的表情有多么担忧,我已经找不回像以前一样和他们撒娇的感觉。
“抱歉,当时那么任性地选择了离开。”我像是来这里做客的,而不是回到家里。
这种解释的话语也显得过于陌生,好像我们曾一起度过的那些时日并不存在。
而相较于国晴爸爸略显无措的神情,彩菜妈妈要镇定许多。她用包容的目光望着我,好像我确实是她的孩子,她愿意接纳我所有的决定,无论那是对是错。
“小遥,”彩菜妈妈温和地说,“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这里也会一直有你的房间。”
我眨了眨眼,感到泪水几乎要凝聚出来。可那只是一种感觉。不需要刻意进行控制,我最终没能哭出来。
只是身处这个地方,我的情感就会被压抑。
就好像曾经的家,我只是生活在那里,就变得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好。”我这么回答。
我们一起吃了饭,相互聊了聊彼此的近况。他们过得很好,我也是,我们都在朝着更加美好的未来而不断努力着。
他们没有说太多和手冢有关的事情,似乎是觉得那是我和手冢之间的事情,应当由我们自己去解决。而且我也没有问。只要开口,他们一定会回答。但是我真的想问吗?应该是想的,只是不太想知道答案,因为我一定会忍不住地向手冢投注更多目光,然后企图从他那里得到回应,得到我并不希望真的从他那里得到的回应。
手冢在乎我,宠爱我。倘若把一切都说明白,他可能会如同我希望的那样给我一个未来,可是那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成为他的责任,甚至不想让他爱我。我分不清那爱究竟源于什么,也分不清那爱是否是我想要的爱,所以我宁愿他不爱我。
这是非常自私的想法,因为我没有给手冢做决定的权利。我只是擅自想象并决定了一切。那不应该,我很清楚,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或者不想。
不过,不管未来最终会走向何方,起码我现在满足于这样的生活。
“你不拍了?”黄濑忍不住来找我。
我望向他。
“我喜欢你拍的照片,有种油画的感觉,处于真假之间,很有趣。你还继续拍吗?我想让你给我拍照。”
“专属摄影师?”
“也行,”黄濑稍微想了想,“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你愿意吗?”
“都行。”
我在摄影方面没有太多想法,只是跟着课程学了一些技巧,至于拍照的时候用不用,那是只有拍的时候才能知晓的事情。不过艺术赏析的课程确实帮助我了解了许多过去意想不到的内容,很有意思,一度让我觉得可以把摄影加入喜爱的行列。但是犬我和其他人对我的期待太高了,让我在准备迈出脚步的时候被吓回去,并决定不再进行尝试。
当然,不再尝试只是一种形容。我不会放弃摄影,但是也不会再试图将那列为我的爱好。
令人为难,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有些感兴趣的事情,结果无法真的将那变为我的爱好,此后还要继续在寻找爱好方面进行努力,而我是一个懒惰的人,宁愿缩在家里一动不动。
得到我的回应后,黄濑兴致勃勃地去找犬我忙后续工作了。
明明才初中毕业,结果就要忙碌这种事情,为难。
这么想着,我开始调试设备,拿着前段时间新到手的相机乘上列车,准备随机找个地方下去,路边到处走一走,以免碰到认识的人。
大概拍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把想拍的东西差不多都拍了,在新相机里呈现的效果也不错,我感到满足,准备收拾东西找个地方吃饭。
左右看看,正准备抬脚朝一个方向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当做背景音乐的声音愈发强烈。
好像离得近了?
犹豫一下,我顺着声音走过去,“砰”一声,一个什么东西出现在视野之中,然后又消失不见。
猛地停下脚步,看不清踪迹的东西伴随着奇怪的声音出现。
像是某种球类。
这个想法诞生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应该远离这个地方。
虽然这声音不像网球也不像篮球,但是球类运动带给我的经历不能算是多好,就让我有些迟疑。
不过,只是看一眼,又没有认识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么想着,我朝前又走了几步,终于看清那飞速运转着的是什么东西。
——原来是排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