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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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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比赛过后,我和网球部的众人逐渐熟悉起来。在部活开始之前或者周末自由活动的时候,也会被拽着去球场打一两局。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输,但是偶尔也会赢。
每当胜利降临到我的头上,菊丸都会兴冲冲地邀请我加入网球部,说我很有天赋,只要坚持练习,一定能够获得很好的成绩。
我全当没听到。
考虑自己对网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是令人非常苦恼的事情,我选择顺其自然,等厌恶真的浮上来,或者喜爱,不管什么都好,要等到那个时候,我才能下定决心,确认自己该以什么态度对待网球这个东西。
而在那之前,我是不会主动为运动付出努力的。
如果不是手冢每天早起拉着我跑步,顺带教我一些网球技巧,叫我有其他事情可以做,而不是在他练习的时候待在旁边发呆,我大概连一场完整的比赛都坚持不下来。也是因此,我现在的体能出乎意料得好,不仅比以前好太多,甚至有薄薄一层肌肉。
看到肌肉随着胳膊用力而微微隆起的时候,我惊讶了很久。
肌肉这种东西在我的认知中,是需要付出大量时间进行体能训练才能得到的。
“我有肌肉了哎!”
当我兴冲冲地跑到手冢面前,又拽袖子又掀衣服地给他看我身上的肌肉时,他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手冢睡衣里的身躯比我健康更多。
默默看着透过睡衣也能隐约看到形状的肌肉,我沉默一瞬,发现自己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手冢拥有一具多么完美的身躯。
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看我让他看的一切。
水滴顺着发尾落进衣领之中。
我的目光试图跟着水珠一同向里看,但是手冢的领子扣得很紧,将他的身躯完美遮挡起来。
略显遗憾地收回目光,我说:
“明天多跑五分钟!”
我也想要和手冢一样的好身材。虽然不可能像他一样运动那么长时间,对自己的要求那么高,但是已经完全习惯的跑步是可以稍微多努力一点的。
这在我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十分钟?”手冢得寸进尺。
我瞥他一眼,犹豫片刻,决定先试一天看看,如果能够坚持下来,我就可以获得更健美的身躯,如果坚持不下来,反正是在手冢面前,失败也不丢人。
说起来,一般来讲,越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不是应该越在意自己的形象吗?为什么我在手冢面前会这么放松?明明之前还会稍微在意一些的。
这是更喜欢他了,还是不那么喜欢他了?
这个问题稍微困扰了我一段时间,但也只有那么一段时间。
我很少问手冢会不会觉得我变了之类的问题,我们都在成长,即便到三十岁,也仍旧有变成另外一种模样的可能性。或许我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样,将整个自我都投注到他人身上,而是更加关注我自己的存在。这是好事。我发自内心这样认为。
和网球部的众人熟悉起来之前,放学之后,我要么是待在教室里,要么是去其他社团到处乱转。和网球部的众人熟悉起来之后,我就光明正大地待在网球部的训练场地附近。隔着铁丝网,不远不近地望着他们。
小学毕业时收到的相机在这个时候有了作用。
一开始只是想看手冢,相机一拿出来就被缠着要拍他们所有人,把他们拍得十分帅气。
本来以为连手冢都拍不好,因为小学毕业时的合照拍得并不好看,但是现在看来,不是相机的问题,而是当初被拜托的那个人,他的拍照技术确实一般。
而我,虽然没有系统的学过,但是因为兴趣,我对色彩的捕捉有一定练习,自然也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不过最主要的应该还是确实有天赋。
当第一批照片出现在学校论坛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之后一定会有许多人来找我。
我是想拒绝的,因为我的本意只是拍手冢,但是手冢乐于将更多人推到我的面前。
哪怕最终只是想着还有一张照片没有拍所以再多留在这世界一段时间也可以。
我从他的行动中看出来这种非常不手冢的想法。
那时我才明白,我任性的行为带给周围人的影响,远比我以为得要沉重许多。
“某个瞬间,你会厌恶我吗?”
在问出口之前,我就知道答案一定是不会。不如说,我就是冲着那个答案而开口询问的。一种自欺欺人的行为。被纵容了。我很幸福。
“不会。”手冢也确实这样回答。
明明是我期待并想要的回应,在他开口时,我却感到了无聊。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惊喜呢?有时候,我会这么想。
充满贪婪。
收回心神,继续透过摄像头看手冢。因为要隐□□属于我自己的小心思,我最近开始减少明目张胆地望向手冢的行为,改为通过相机,有一种隐秘的喜悦。不过除了看,还要拍照。为了平衡,除了手冢,相机里也出现许多其他人的照片。
拍其他人从一开始就不在我的计划中,如果不是为了尽善尽美,我说不定连手冢都不会拍。
毕竟,我的本意只是换一种方式望向手冢。
而一旦妥协,有了第一次之后,很快就会有第二次。拍了第一个人之后,也会很快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人,然后是第无数个。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只是遵循本心,手指微动,按下快门。
凭心而论,有些照片确实拍得非常好。但是在我的认知中,那些照片能够有那样的效果,主要是因为被拍的人本身就很好看。我的拍摄只是锦上添花,换谁来拍都一样。
所以,在杂志社主动找到我,希望我能够给他们的杂志拍一期照片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是,他们是骗子。
然后犬我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在我们都以为绝对不会再和对方见面之后。
坐在咖啡厅里,我们面面相觑。
叹口气,犬我将一个人的照片摆到我面前。很帅气的一张脸,完全不会被耀眼的发色遮挡。是很适合拍照的类型,单看照片的话,也是很适应拍摄节奏的样子。
虽然我没有正儿八经给人拍过照,尤其是给模特——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专门从事这个行业的类型——但是模特是怎么配合公司拍摄的录像还是看过一些的。
很专业,非常专业,是真的需要天赋的。尤其是风格多变的类型,更为难得。
这种类型的人,用来给我练手吗?
是宫野那件事的回报?
即便不想这样猜测,和我对接的人是犬我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些内情。
“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一个社团的。”犬我是这么介绍的。
“社团?”
“篮球。”
稍微闭一下眼睛,我为他们不是网球部的感到开心。我的周围终于不再遍布打网球的人实在是太好了。只是冲着这一点,我也会愿意试着给那个人拍一下的。
“不保证成片。”我说。
“没关系,和新摄影师合作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犬我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