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当面对极致的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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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之中，小座间乱色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被他托在怀里的东西是温热的，软绵绵的，唯独没有给他任何像是活人一样的反馈。
他停下了无用的呼唤。
大概是绳子勒到了颈动脉，以至于形成了一个裸搅，让人瞬间昏厥了。
外面响起叮叮咣咣的敲击声，上月绝海的声音模模糊糊传进来，“小座间！你怎么样！”
“呃……”小座间乱色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没什么问题！不过桃状态不是很好！”不确定声音能不能传出去，小座间乱色只能努力把声音放大。
结果回音把他的耳朵震了个够呛。
脑袋钝痛，但他此时甚至连腾出手来揉揉耳朵的余裕都没有。
好在上月绝海的一身肌肉不是仅仅长出来当装饰品的。
这个座钟具体有多少重量小座间乱色不清楚，不过这玩意掉下来时把他们脚下的地面砸变形是真的，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轻易托举起来的重量。
可上月绝海偏偏做到了。
他艰难地抬起了一条细缝，随后微光渐渐从一点一点扩大的缝里渗透进来。
“怎么回事？咱和千叶在很远就听到了超级响的声音。”
桐谷朝月和千叶伊织这会慢了半拍，姗姗来迟。
他们六个人为了尽快找到桃地望，方才从食堂离开后就两两分头行动了。
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小座间乱色一瞬间都觉得晦暗的座钟内部都变得亮起来了。
“桐谷！千叶叶！快来帮忙把桃放下来！”他努力出声，“他吊在里面！”
两个女生有些莫名地对视一眼，在上月绝海的黑皮都憋成黑红色的表情里钻进了座钟里面。
然后同一时间发出了惊呼。
“这次是桃地还是诸星？”桐谷朝月愣了一下。
千叶伊织反应稍微快一点，她跑过来一起帮着小座间乱色倒了一下手，艰难地解开死死系住桃地望脖子的那截麻绳。
桐谷朝月终于回过神，一起凑上前动手。
几个人七手八脚，总算把桃地望解救了下来。
托举了这只座钟半晌的上月绝海终于得到解放，他松开手，座钟咚一声敲在地面，激起大片尘土飞扬。
但在这声动静以后，半晌都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大家谁懂得急救知识吗？”千叶伊织蹲下来，戳了戳桃地望的脸颊。
后者被她戳得脑袋歪向了另一边，没给她任何回应。
千叶伊织看起来几乎要哭了。
“咱只知道怎么把人弄伤，不知道怎么把伤治好。”桐谷朝月站在一旁，也束手无策。
小座间乱色琢磨了一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但他也没有实操过，这种人命关天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还真是一群没有常识的高中生。”上月绝海刚才出力最大，本来已经瘫在一边喘粗气了，一听他们这些让人上火的言论，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来撸高了袖管。
“算了，就让我这个救世主降临凡界拯救你们吧！”
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死亡事件，在场的其他几个人竟都没对他这番问题发言提出任何异议。
“你真的没问题吗？”小座间乱色甚至持怀疑态度。
“我是拯救过全日本的男人。”上月绝海一本正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而后就低头开始按压。
大概是因为窒息的时间并不长，上月绝海没按两下，桃地望就挣扎着咳嗽起来，没等到人工呼吸那个环节。
“……什么……？”他声音艰涩，转头环视了周围一圈。
“恭喜你，已经死了。”小座间乱色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桃地望维持那个有些呆的表情看了他一会。
“我是差点死了一次，不是傻了好不好小座间酱。”他眯了眯眼睛，“你看，我是有影子的。”
小座间乱色被他堵得没说出话来。
“还能插科打诨，说明你很健康。”上月绝海满意地在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桃地望被他拍得有咳嗽起来。
“小上月！你这么用力才会把我拍到地狱去好不好！”他超大声控诉。
然后还没彻底恢复的嗓子就又害他咳了半天。
“咱看你这些都是活该。”桐谷朝月双手环胸，撇了撇嘴，“谁让你把自己当撞针挂到大钟里的？”
“因为想去死，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桃地望一活过来就又是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了，即便面色仍然很差劲，但不影响他笑嘻嘻做鬼脸。
桐谷朝月拳头硬了硬，“有需要的话咱可以用拳头送你物理超度服务。”
“哎呀，那就太麻烦小桐谷了。”桃地望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况且这样的话，小桐谷不就成了第五次案件的凶手了吗？”
“我们其他同学那么优秀，最后一定会把真凶揪出来。到时候还要让小桐谷陪我一起被处刑，不太合适呢。”
“既然知道这一点，你为什么不能安分些……”小座间乱色无助扶额，“虽然已经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但只要我们小心些，不要中黑白熊的圈套，那也不一定就只能迎来死亡这一个结局啊。”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桃地望摸了摸下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还好，有我这个超高校级的入殓师可以帮你们整理遗容。”
“但我自己怎么办？只能丑了吧唧的死掉，太不公平了！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选一个好看的死法。”
“果然还是把桃地同学关起来吧。”千叶伊织已经被他惊世骇俗的发言吓得忍不住捂住嘴巴了。
“去医务室多找点安眠药，直接让他一直昏睡比较好。”桐谷朝月持相同意见。
“看来要应用多数决了。”小座间乱色看了上月绝海一眼。
后者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咦？咦！等一下！难道最重要的不是当事人的意见吗！”桃地望被一左一右捞住两条手臂，甚至被拽走的时候两只脚都挨不到地。
小座间乱色和上月绝海都比他高。
“可能是因为桃地同学实在是不太像人，所以不能算当事‘人’……唔，对不起，没有骂桃地同学的意思。”千叶伊织在那边嘀咕了一句。
桃地望叫唤的声音更大了。
“停！停一下！我说停下！”他凌空乱蹬腿，“说是多数决，但难道不是还有两个人没有发表意见吗！”
“不重要，就算你能让不在场的有希和诸星站在你那一边，投票结果也是四比三。”小座间乱色说话时面无表情。
“他们没有发表过意见，这局多数决就算没有结束！”桃地望嚷嚷，“没结束就不能对我进行裁决！”
“你的声音真是有够大。”桐谷朝月已经开始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了，“那个，要不咱们还是就按他说的，去找一下有琴和诸星算了。”
“就让他输个心服口服。”
*
诸星北和有琴悠悠被分配到新校区这边，负责搜索另外几个超高校级的研究教室。
听到其他人呼唤的时候，诸星北刚从一大堆五彩斑斓的毛绒玩具里抬头。
“咦？你们原来已经找到桃地同学了。”他把手里一个荧光色的玩偶扔到一边，走过来看了看被上月绝海抓住的桃地望。
“计划失败了呢。”他说。
桃地望撇着嘴看他。
“小有琴呢？”他转移话题。
“在二楼。”诸星北向上指了指，“超高校级幸运的研究教室里有很多视错觉机关，不切实地摸上去感受，就没办法确认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有希——”小座间乱色朝二楼的方向唤了一声。
楼上传来一阵东西被踢到的动静，好像有人正在朝楼梯走过来。
“那个……诸星同学，我们刚刚正在讨论，要不要把桃地同学喂了安眠药再关起来……”千叶伊织过来问他，“嗯……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很难有地方把他实实在在关起来吧？”诸星北托腮，认真琢磨了一阵。
“那我觉得把小诸星也一起关起来会比较好哦。”桃地望忽然阴恻恻地来了一句，“毕竟他是有前科的，刚刚就做了我的帮凶呢。”
“你这是自己死之前还要拉我做垫背？”诸星北眯了眯眼睛，“好恶毒一人。”
“我又没说我是什么好人。”
“喂！！”
小座间乱色的声音忽然从楼梯方向飞了过来。
谈话中的几人都被他过于疾言厉色的语调吓了一跳，纷纷噤声转头望了过去。
小座间乱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跑到了楼上，这会又着急忙慌跑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最后几阶他直接一个大抬腿跳了下来。
“快！去二楼！”他气都喘不匀了，很艰难才吐了几个音节出来。
众人都被他的面色惊得说不出话。
不妙的猜想在每一个人心中蔓延。
但没有人敢宣之于口。
在一片沉默中，脚步声猝然响起。
第一个走向楼梯间的人竟然是桃地望。
二楼的情景大家在前期探索中都曾经见过。
只是此时此刻，它与大家先前记忆中的布置实在大相径庭。
所有布置都四处翻倒，就连一人高的金属雕塑都斜了过来。
无数白色的细线如同蛛网一般，稀疏不同令半空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像天使的羽翼。
圆形天窗洒下灿烂的光，落在生出翅膀的人形身上。
滴答，滴答，滴答……
洁白的天使，却流出猩红色的液体。
浑身的所有肌肉在一瞬间仿佛都离家出走了似的，关节一起叫起了酸痛，桃地望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倒在地了。
他听见从遥远之处传来某人压抑的嘶吼，远的仿佛来自不知名的彼岸。
……可为什么他自己会觉得喉咙发紧呢？
理智像是终于被痛感唤回来了。桃地望此时才后知后觉，原来这难听到可止小儿夜啼的低吼——
竟出自他自己的口中。
“乒乓邦邦——！”
令人讨厌的铃音再度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发现尸体了！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到有琴悠悠同学的研究教室集合！”
“乌噗噗噗——感到绝望吗？感到绝望了吧！”
“没关系！极致的绝望，那就是希望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当面对极致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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