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棉哥儿死了 “你真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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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猛地一声闷雷，吵醒了愣神很久的沈星野和许晚两人。
朝着窗外看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天空已经乌云密布，似要下上好一场瓢泼大雨的模样。
两人都动作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木讷的将视线又转移到沈摇光寄来的最后一张信纸上。
那最后一行字，再怎么看，都写着姜绵绵已经去世的事实。
这好像是当头一棒，这完全在沈星野的意料之外。
是了，姜家还会卖掉姜绵绵的，他原以为姜家不会放弃姜绵绵这样的免费劳动力。
他只想到了有人会上门娶走姜绵绵，却忽视了姜绵绵虽是个哥儿，确实在承受着者的位置上。
长清县的南风楼中也有哥儿的。
沈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给沈海写信。
明明刚才才看到了沈海寄回来的信。
快马加鞭，满怀欣喜的信件。
沈星野拿着信件的手抬抬放放，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种油然而生的愧疚感让他无所遁形，明明只差一点点的。
沈海想要成亲的信件和沈摇光寄来姜棉棉死讯的信件出现在同一天，甚至是前后脚的出现。
许晚的眼泪花没忍住流了出来，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外面的天越来越黑了。
屋子里没有油灯，黑乎乎的一片。
良久，还是许晚站起身点燃了油灯，外面的风声夹杂着雨声，一阵一阵的拍打在窗台上。
窗户依旧没有关，外面稀碎的冷风席卷了整个屋子，所有的地方都是潮湿的凉意。
沈星野和许晚的双手和脖颈已经冰凉一片。
“相公，我去厨房做点吃的，排骨面吃吗？”
许晚的声音轻轻的，沈星野依旧没有动作，许晚慢慢的走看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沈星野一个人。
他明明想好的，他甚至想好了所有人的未来。
沈星野承认他的掌控欲有点钱，他不喜欢任何事情走出他的计算范围。
沈星野就那么坐在窗户边。
直到许晚进来的时候，沈星野还在窗户边坐着，窗户正大开着。
许晚将两碗面放在桌子上，关了窗户自顾自的找沈星野说话。
“雨哥儿他们今天吃了红烧肉，不过我做了排骨面，就没有放红烧肉，对了，你要不要喝一杯牛奶，晚上也能睡的好点。”
“我刚才看到江姨了，她说明天包馄饨，多包点冻在地窖的冰里，过几天都还能拿出来吃。”
“相公你冷不冷啊，等我吃完饭给你烧点热水吧？”
许晚的这些话都没有得到回答，或者说许晚说话的时候，就没打算要得到回答。
沈星野默默的吃完了排骨面，道：“我以为我计算的很好的。”
原著里没有写到沈海的婚姻，他以为他能帮沈海得到一个好的姻缘的.
这封信但凡早一点迟一点，沈星野都没有这么难过。
“明明我刚看过四叔寄来的聘礼，明明就差一点点。”
姜棉棉还是七月二十七日半夜去世的，今天是七月二十九日，仅仅两天而已。
他想着八月十五的时候回家去和姑姑商量的。
十五天，就差十五天。
短短半个月而已啊。
许晚收拾了桌子，给沈星野披了一件外套。
空气安静了一会，许晚安慰道：“这也不是你的原因啊，谁也不知道姜家人会那么做啊。”
沈星野：“我该知道的，姜家人风评差不是没有原因的。”
许晚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的搬了一个凳子靠在沈星野的身边。
沈星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只是默默的摸了摸许晚的头发。
“明天我托人快马加鞭给四叔去送信，然后我去向学堂告假，咱们回家一趟吧。”
沈星野对于姜棉棉素来不熟，都能被沈海的信件影响代入情绪，可想而知沈海这个当事人会有多崩溃。
沈星野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第二天一早，昨天还下的倾盆一样的大雨，今天居然听了。
路面上焕然一新，但全是泥泞。
沈星野去学堂告了假，许晚去驿站请了驿使给沈海去送信。
估计他们回家的时候，沈海也能刚好到家吧。
周家当时来的时候，将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带来了，看样子是他们打算在这里定居的样子。
不过也好，周书礼的爹曾经欠过赌债，如今周书礼若是再回去，说不定会被人给算计了。
江氏麻利的包了馄饨，还在用竹筒的套盒，放了冰块冻了些，让他们带回家给家里人吃。
依旧是路上的那片竹林，又是新的心境。
也不知道沈海会怎么做，姜棉棉的尸体大概是会被沈摇光保护。
可是之后呢，哪有抢别人家女儿的事情。
又不是办一些不该办的婚礼，抢尸体这种事情，万一传出去，对于沈家的名声也不好。
越往长清县走，天气倒是越来越阴沉了，似乎长清县也快到要下雨的时候了。
等他们到长清县的时候，沈海已经到了。
姜棉棉的尸体被放在沈家隔壁的一个屋子里，沈摇光和沈云舟给她打扮了一下。
沈家的氛围不算的好，也许是因为沈家默认姜棉棉会嫁入沈家的事情很久了。
可是他们都忘了，姜棉棉或许不喜欢沈海，一切都是沈海的一心情愿。
姜棉棉可能知道被溺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曾经有过人喜欢了他很久，也准备了很久。
他一直一个人在努力生活，从出生到死亡。
沈海今天回来的时候给自己的头上帮了白色的发带。
他是做马车回来的，带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有好些衣服，许晚去看了，沈摇光根本穿不上，有点小，但是适合姜棉棉这样营养不良的哥儿。
从衣服到鞋，还有红色的嫁衣，沈海都准备了，甚至还有一只水仙银簪。
沈海将水仙银簪别在姜棉棉的发髻上。
“我走商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西洋人，那个西洋人说话奇奇怪怪的，但是我们的小当家听得懂。”
“他说这是水仙花，是在水里生长的。”
“他说在西洋人眼里，这是一种代表会永远爱自己的花。”
“我当时就想着，这样的花一定适合你。我没想过要让你喜欢上我，爱上我，我只想着能陪在你身边。我也很奇怪吧，你或许都没有见过我，每次见到你我都紧张，害怕被你发现我的眼神，每次见了你我就缩在一边。”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因为我没有勇气从姜家把你救出来，是我想独善其身，是我想给你好生活，是我想的，都是我想的，也仅仅是我所想的。”
沈海拿出了一件粉紫色的衣服，上面的绣花也是水仙。
“我当时真的觉得你就想水仙花一样，但是我给你准备了很多花样的衣服。
却没想到，他藏在水里爱上她，这时候她却躺在床上离开她。
姑姑似乎也是害怕沈海会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念头。
这时候来到沈海的身边，问：“你真的很喜欢棉哥儿吗？”
沈海摇摇头，“这时候喜不喜欢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棉哥儿化了妆，很好看，即使皮肤发白，头发枯燥，但是沈海就是觉得姜棉棉和他在外面见过的富家小姐还要好看。
沈海将衣服递给沈云舟，姜棉棉身上穿的还是破布补丁的衣服，因为逃跑和殴打，这时候说衣不蔽体也不为过。
“大姐，帮棉哥儿换一套衣服吧，在下面也要漂漂亮亮的。”
哥儿好像都很爱漂亮。
沈海叫沈摇光出去了，沈摇光去了沈家的院子里。
沈星野道：“你怎么把他带回来的？”
万一被人发现一个没嫁人的姑娘把一个尸体带回家，不管沈摇光嫁不嫁人，乡下的谣言蜚语万一传成巫蛊之类的，什么名节财富，沈摇光的命都保不住！
沈星野的话有点严厉，沈摇光有点被吓到了，再看沈海，那张死人脸，能和姜棉棉凑一对了。
“是吱吱带来的。”
因为吱吱要上山找麻芋子的缘故，沈风絮给她教了几个最基本的和动物交流的方式，没想到吱吱聪明，又发展了几个下线。
她圈了地，本意是为了保护麻芋子不被外村人下毒，却没想到看到了有人在水里扑腾。
岸上有人，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吱吱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
只听到那些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姜家那哥儿劲劲儿的，没想到还挺烈性。
姜棉棉会水，却被那些人用树杈子一次次打入水里。
在水里不再有大的波澜之后，那些人走了，吱吱赶忙下水，可是捞上来的时候，姜棉棉已经没有气息了。
吱吱知道沈摇光最近很担心姜棉棉，也想着去沈家请大夫说不定还能把姜棉棉救回来。
吱吱带着姜棉棉去了沈家，担心沈家人会觉得晦气，专门放在后门的不远处。
沈摇光听说是姜棉棉之后，立马去让人请了大夫，可是大夫来了之后，只是叹息了几声说没救了。
吱吱也被吓坏了，这几天还魂不守舍的，若是她能胆子大点去叫人的话，说不定还能把姜棉棉救回来。
可是就是因为她太胆小了，眼看着姜棉棉死在了眼前。
吱吱和她外婆这几天一直在沈家住着，沈摇光害怕她们被报复。
尽管吱吱说她等那些人走远了才下水捞的人，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吱吱还是担心她的外婆的。
沈海想把姜棉棉埋葬了，沈大伯的脸色霎时间变了。
“你想埋哪里去？山上？还是咱家祖坟？！”
沈大伯说完这话之后，恰好看到了沈海看向他的眼神。
“你这崽子，出去一趟，回来胆子都肥了是吧？！”
“那可是咱家祖坟，他是姜家人，你没有明媒正娶，你怎么把他埋咱家祖坟里？”
“怎么，你一个活人还想和他一个死人成亲啊？！”
沈大伯有些气懵了，就连姑姑也难得露出不悦的神情。
“老四啊，这...咱家可以给他挖个坟立个碑，但是这祖坟不行。”
沈海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他自己会山上去找一个风水宝地。
沈湖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啊。
人家姜棉棉或许都不知道沈海是谁，这沈海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早说喜欢姜棉棉，早在家里富贵之前不就能成了嘛。
不过当时沈海的钱用来给沈星野念书了。
真是因果报应啊。
等沈云舟帮姜棉棉穿好衣服之后，沈海去见了见面吗最后一面，又将他头上的水仙银簪拔了下来，更换成了一条绣着桃花的发带，那针脚歪歪扭扭的，甚至连布都皱了。
是沈海自己做的。
沈家人找了一个河边的地方，人死在河边，最好是埋在河边，不然魂会找不到身体，不能投胎的。
在一个晚上，沈家人将姜棉棉的棺材放进了土坑了，沈海给他盖了第一捧土。
果真是应了那句，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可是这故事里的主角不知道的暗恋算深情吗？
沈海觉得不算，在他选择先立业后成家的那时候开始。
或许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是注定了他不能和姜棉棉在一起的结局，而不是姜棉棉溺死的结局。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沈海倒是希望那封信能慢一点，再慢一点，也许姜棉棉就能等得到他了。
沈家悄悄的举办了姜棉棉的葬礼，悄无声息的，那天大夫也来了，给姜棉棉上了一炷香。
也算是全了一个村的缘分。
姜棉棉消失了，姜家却没有任何动作，沈家也没有动作，只是在沈海决定继续回去走商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家门前的那棵树。
沈海想，这棵树吸食着姜棉棉的养分，迟早还回来的。
中秋节结束之后，沈星野和许晚也离开了，他们还得回府城。
家里的事情一切都好，姜棉棉的事情好像只是一场梦而已。
村里偶尔也会有人问起姜棉棉去哪里了。
不过并没有得到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棉哥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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