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江寒月 “我叫江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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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云漂浮的越来越薄了，蔚蓝色的长空一时干干净净。
沈星野和周书礼特意带了好十几杯的奶茶去书院，因为实在是拿不全，还让许晚和许雨送了一程。
学堂里的同窗对于这奶茶十分嘉奖，但是最抓他们眼球的却是里面的黑色的叫做珍珠的糯团子，还有些芋圆，颜色有橙色和紫色，倒也十分新奇。
沈星野还带了一些糖渍红豆去，这里不乏有喜爱甜食的同窗。
“你家这牛奶怎么处理的啊？居然没有那种奶腥味，比我家的厨娘做的好喝多了。”
万小少爷很喜欢，随口问道。
沈星野也大概知道这里制作奶茶的方法，许晚的做法和他们不一样，是用浓茶水和热好的牛奶兑出来的，还加了蜂蜜，味道更丝滑。
最主要的还是三者的比例，所以沈星野丝毫不介意将做法说出来。
想要完美复刻是很难的。
一家有一家的做法和味道。
沈星野这般大方的姿态让万小少爷一愣，“你这人还挺实诚的啊，我家也不算小门小户，你就不怕我偷了你家的秘方自己赚钱？”
沈星野将食盒收拾好，中午的时候还得还回家去。
这食盒可比竹筒贵多了。
“你也说了万家不算小门小户，又怎么会坐着这种腌臜事呢。”
万小少爷嘴角微咧，“这话倒是不错，我万家做事行的端做得正，怎么可能偷别人家的秘方呢。”
奶茶并没有在班上扬起宣扬大波，正是沈星野所说的，只不过是味道不同而已。
富家子弟有自己的傲骨，府城和长清县很不一样，仿佛是有种特殊的规矩一般。
府城的少爷很少有主动的，说是一种个性骄傲的姿态也不为过，但是他们不会像赵明那样主动挑衅别人。
在池云书院，或者说在府城，贫富差距真的很明显。
这种明显不会体现在富人打压穷人的方面，而是一种感觉，富人根本不在意穷人，不在意穷人是怎么生活的，他们只顾着自己忙活自己的。
而穷人也是一种麻木而努力的生活状态，他们似乎知道自己在努力也比不上富人，所有他们的努力在于好好生活。
他们努力赚钱并不是为了成为富人，而是为了让自家过得再好一点。
沈星野并不知道其他的府城是怎么生活的，但是在这个府城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但也有可能是沈星野还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氛围。
今年的第一场雪在深夜里出现，沈星野推门而出的时候就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
冬天的太阳似乎也不想出现在寒冷中，所以出现的特别迟，在巨大圆月的照映下，那颗桂花树光秃秃的枝干也覆上了一层雪。
沈星野突然想种几颗梅树和桃树，这样每年冬天春天也不会显得单调。
周母恰好是在这天回来的，周母有个秀才儿子，又带了银钱和礼物去，对方特意找的商队帮忙送回来的。
这天的雪下的白茫茫，周母脸上的笑却是遮不住的，看来在外面赚足了面子。
许雨早就把周母的屋子收拾好了，只是不知道她是今天回来的，还没有架火炉，有些冻人。
周母回来的时候，沈星野和周书礼都学堂了。
许雨赶忙去给周母的屋子架火炉。
“哎呀娘，幸好你赶今天来了，我估摸着今天的雪下的可大了，商队在外面那么冷，可不好受啊。”
因为怕有客人来访的缘故，会客室一直是点着一些柴火的，平日里四人也都是在会客室吃饭的。
周母：“是啊，得亏是昨天晚上到的城门外，要说冷也只冷了一会。”
城门开的时间比百姓起床活动的时间稍微迟一点，所以周母进城的时候恰好和沈星野周书礼错过。
等周母身子暖和一会之后，她问：“晚哥儿，雨哥儿，你们现在忙活着呢？”
此时两人正在厨房做面包和皮蛋，这时候的灶炉烧得正热呢。
“怎么了周姨？”
许晚一直在厨房灶台边上，穿的稍微单薄一点。
周母：“你们知道这里的菜店在哪里不？”
“今天可是今年的初雪，是要吃饺子的。我得去买点肉和菜回来包饺子。”
许晚和许雨有点懵，初雪就要吃饺子吗？
都是长清县的，许家可从来没有在这天吃过饺子。
周母乐呵呵的说：“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话，出门回家都要吃饺子，这饺子可是团圆的象征。”
“冬天第一场雪要吃饺子，春天第一场雨要喝热汤，夏至要吃荷花莲子粥，秋分要吃槐花饼。”
周母感慨道：“以前家里穷啊，都说穷乡下人讲究多，多讲究，全是讲究。”
“但是乡下人除了讲究哪能真的吃上啊。”
周母说这些话都是她的娘告诉她的，她娘还在世，她还没出嫁的时候，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是春夏秋冬这四顿饭都是能吃得上的。
周母说起了她还没成亲的时候，那也是她们村出名的好姑娘，来说亲的人那可不少呢。
可惜那时候周家祖母，花了近五两银子把她说给了周父，那时候的周父可是十里八村出名的二流子，性子暴躁还爱赌。
周家祖母就是为了有人能给周父收拾烂摊子，才花那么多钱帮周父说亲的。
那时候的周母性子软，好拿捏，又是个孝顺的，父母说嫁，她就嫁了。
嫁了才知道那是狼谭虎穴啊。
“那您会恨他们害了您吗？”许晚问。
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若是他的爹娘还在，必定会给他说个好亲事。
不过许晚也很庆幸，嫁给沈星野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别人让他嫁的，是许晚自己选择的相公。
他赌对了。
周母释然一笑，“人都死了哪有什么恨的啊，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
“人活一辈子啊，哪有谁能真正贴心对你好啊，不过是事情到了那个地步，做出的自然而然的决定罢了。”
三人坐在灶火边，外面是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时不时有雪花挂在窗沿上，又很快被屋内的热气融化，变成水滴掉落在窗台上。
“有些话我说的虽然难听些，但是你们现在也没有娘亲给你们说，所以就由我这个娘来说。”
“这哥儿和女人一样，有时候哥儿还难些。我是过来人，所以这事我总得让你们知道。你们别觉得嫁人了，一辈子就只能跟在相公走了。”
周母拉着两人的手，眼睛看着窗外的雪，依稀想起了去年那场快要冻死人的雪。
家里的被子都被讨债的抢走了，山上捡的柴还得拿去城里卖钱，锅里翻不出半粒米来。
要是能在山上挖出半块红薯来，两人都得分两天吃。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会做生意会赚钱，那都是顶好的哥儿了。”
“若是有一天你们觉得嫁人的选择是错的，大可以说出来。矛盾是在沉默中爆发的，有不喜欢的事情就说出来，你说出来了对方才能知道，才能改。”
周母从来不后悔嫁给周父，她知道，真是因为嫁给周父，她才能生出周书礼这般的好儿子来，才能有许雨这样的好儿婿。
才能由着连襟的关系让沈家帮助周家。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果，只有这样的因才能结出这样的果来。
她能有现在，是因为她过去吃了苦没放弃。
她嫁给了周父的第二天，她就已经知道要受苦的过程了。
结局怎么样，她没有那么在意，也不确定，她只知道事在人为。
她也曾在无数个夜晚双手合十祈求上天拯救她，可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如果说真的是神明帮她弄死了周家人，又为什么不早点弄死他们呢？
眼看着伤害之后的拯救，不值得夸赞。
两人认真的点头，无论是周母还是赵氏，都是极好的人。
许雨撒娇一般的蹭在周母的怀里，“娘你对我们真好，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
莫名的，许雨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周母比起来，他的娘亲好像总是嘴里说着关心他爱他，可是却一件事都不做。
仔细想想，他的娘亲在他的记忆力好像并不亮眼，甚至还不如过去的许晚出现的画面多。
原来一切的种种，不爱都是有迹可循的。
周母听到许雨的话，却是摇摇头。
“你觉得我好，只是因为我表现出的行为举止是对你有利的，所以你会觉得我好。”
“可若是在旁人嘴里，我便会是另一副嘴脸。他们会说我一个寡妇，相公欠债，如今还能让儿子考上秀才，必定使出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也会说我过去不尊长辈，只给周家生了一个儿子，没有给周家开枝散叶，不遵妇道。”
“他们会说这样的那样的话，不是因为我和他们有矛盾，仅仅是因为立场不同角度不同天。”
周母道：“是非自在人心，却也只在自己的心。”
许晚和许雨并不了解周母，只知道她是一个寡妇带着周书礼，可是若说起周母的过去，谁也不清楚。
许晚问：“那周姨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啊？”
许雨也好奇的问，“是啊是啊，我还不知道娘你本来的名字呢。”
说完这句话，许雨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逾越了，许晚问这话当然可以，毕竟只是亲戚关系，可是若他这哥儿婿来问婆婆的名讳，便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这话要是别人家问起，那婆婆是一定要扇儿媳一巴掌的。
周母想了想，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起她的名字了，旁人只叫她周氏，她也渐渐的忘了。
“我的...名字...”
周母终于从记忆力找出了那个沾满灰尘的名字，她道：“我叫江寒月，江水的江，寒冷的寒，月亮的月。”
周母讲起她的名字由来，“听说是我出生那天，刚好是冬天，月亮挂在头顶，很明亮。”
“这是我们那个村的老村长给我起的名字，因为在我出生之前，我们村怀孕的好几个妇人都滑胎了，我出生的时候，全村人都担心。”
那时候村里人已经不在意是男孩还是女孩了，他们只害怕村里不能再有孩子出生，那可是忘祖啊！
他们只想着有人能打破那个诅咒一般的噩梦。
“那时候院子里有一个水缸，因为烧水经常舀水的关系，那天晚上的水没有被冻住。老村长着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恰好看到了那个水缸里映照的大圆月亮，就像着月亮许愿，希望那个孩子能顺利出生。”
“我爹请老村长起名字的时候，老村长就想起了那个月亮，所以我叫江寒月。”
周母的名字很好听，可是已经很少有人想起了。
她去好友家的时候，也许是以前关系亲近，也不曾说起对方以前的名字。
“那我以后叫您江姨好不好！”许晚笑着提出建议。
“我会记得的，我会记得江姨的名讳，会永远记得！”
许晚笑的很温柔，让周母愣了一秒。
她说：“好啊！现在我相公没了，公公婆婆都没了，或许我也可以做堂堂正正的江氏了。”
江氏说中午要包饺子，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了，所以许雨带着江氏一起去外面买菜。
许晚则是在家里和面。
许晚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饺子了，确切来说是许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饺子了。
面粉贵，比不上大米，一把能熬一锅，就着糙面饼子，一天都能饱饱的。
他想了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该怎么包饺子了，这让他不禁失笑。
上一次吃饺子，还是和爹在一起吃的。
他们在长清县城里，一家很小的仅仅只有两三张并排的桌子的饺子铺子里，点了一份五文钱的饺子，忘了有多少个，但是他和爹两个人蘸着醋吃的很撑。
那天也是个下雪天，许晚记得还吃了糖葫芦，甜滋滋的，糖块黏在牙上，许晚不舒服，问他爹是不是糖葫芦要吃他的牙。
他爹笑的不行，小小的许晚委屈巴巴的多咬了好几口糖葫芦，说要和糖葫芦同归于尽。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江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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