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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院试,回家(入v万字) 院试,回家 ...

  •   夜沉了,窗外的树影被月光照的婆娑,屋内的烛光晃晃悠悠。

      沈星野将从桂花堂带回来的木盒收好,现在还不是打开的时候。

      府城很大,今天在外面逛街游乐,许晚兴奋的不得了,现在躺在床上睡得真香。

      沈星野靠近他,帮他盖好被子,看到了许晚嘴角还带着的浅浅的笑。

      到底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正爱玩的紧。

      最近几天沈星野和周书礼一直在院子里复习,没有再出门去。

      只有吃饭的时候四人才会离开院子,顺便出门去溜达一圈换一换心情。

      一眨眼就到了院试的那天,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的氛围。

      池云书院周围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但是都被府衙的人挡在很远的地方。

      沈星野和周书礼带着很大的水壶,里面装着碎冰,食盒里还有最普通最容易存放的大饼。

      许晚和许雨站在外面对着两人各种叮嘱,好像操心的像个老妈子,在一众学子里格外出挑。

      相比于这些,沈星野最担心的还是他们的安全,毕竟宗家在府城也算的上是有些底气的家族。

      万一宗家趁着院试的机会,对着两人使出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那可是什么小事。

      “最近在院子里待着,尽量别出去,知道吗?”

      沈星野握住了许晚的手,脸上的担心是遮掩不住的。

      许晚郑重的点头,“你也是,注意安全啊。”

      沈星野曾和他说过这科举的严苛性,开始考试之后,就不能开口说放弃了。

      哪怕是有人死在考场里,也得等院试结束之后才能送出去发丧。

      里面有大夫随时看诊,就算是要去上茅房,也是有人随身跟着。

      周书礼则是告诉许雨,一旦发生了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云家。

      云家和宗家头顶都有一个太妃,尤其是云家还欠他们一个人情。

      虽然那么大的人情只求庇佑显得大材小用,但是安全是最重要的。

      几人拉扯着说了些话,直到有衙役大喊要进入考场了,沈星野和周书礼才依依不舍的进去了。

      许晚和许雨两人站在远近闻名的池云书院门口,居然有些感慨。

      半年前的他们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普通通的穷人家,甚至还不算是普通,贫苦可怜这样的词语用在他们身上才算得上贴切。

      半年后的他们已然有了童生相公,还从以前爬不出来的黄桥村离开,嫁给了好人家,有了钱,有了底气,来到府城,见到了池云书院。

      他们也曾和所有的哥儿一样,觉得嫁给一个好人家,再生几个孩子,让婆家能传宗接代就是自己唯一的未来。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也可以独当一面,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他们努力生活的目标从成亲生子,变成了赚钱养家。

      对他们而言,赚钱养家这样的词,这不是一种沉重的累赘和负担,反而沉浸其中。

      因为他们深刻的明白,能赚钱就代表掌握了家里的话语权。

      只有掌握话语权,他们才能成为他们自己,而不是谁家的夫郎,谁家的哥儿。

      这时候天才蒙蒙亮,为了安全,院试期间,池云书院不会出现油灯等易燃物。

      一旦发生火灾,所造成的伤害和损失是无法计量的。

      太阳挂在半山腰的时候,院试正式开始。

      沈星野和周书礼被分在不同的考场里,确切来说是所有的某一地区的考生都被打散放在不同的考场里。

      这是最原始,最简单的预防作弊的方式。

      进入池云书院之后,去各自所在县的县令面前领号码牌,县令的身边有专人监督,以防县令滥用职权。

      沈星野领到的是彩云堂十一号,这意味着他的考场是在彩云堂,彩云堂会有人告诉他十一号是在哪一个位置。

      周书礼则是在天池坊八号。

      沈星野记得这个号码牌,原著里周书礼便是拿到了这个,看来这次周书礼院试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天池坊八号,天池百年出锦鲤,锦鲤一日越龙门。

      沈星野深呼一口气走进了彩云堂,笔墨砚台都是需要自带的。

      沈星野一次带了好几只毛笔,磨条和砚台,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院试的风格和高考其实很像,只不过还是比不过一些现代化的设备来的严实。

      仅仅半天,沈星野就已经看到有两个胆大的人东张西望。

      这两人的衣服都是极好的,想必家世不俗,就连考官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不过他俩的确是没抄上。

      沈星野第一次看到这种试,居然有种下笔如有神的感觉。

      怪不得原著全篇都在说新皇想要改革,这些题目怎么看都不太像这个时代会出现的。

      打眼一看,有些题干看上去都有种大逆不道的意味。

      要不是这些题是皇帝授意出的,怕是会让人猜测这试卷是哪个不要命的逆党叛军写的。

      但是这么一天下来,沈星野也的确有些吃不消。

      基本上一天下几个时辰都在写题,甚至要一个策论写七八百字的样子。

      写完还要留有时间让墨迹彻底干掉,不然和别人的试卷摞在一起,自己的脏了,别人的也脏了。

      还有一种就是,如果自己的字迹干了,哪怕别人的人墨水渗透了纸页,也依然可以看得清自己写的是什么。

      就是不太清楚自己的这些策论能不能入了考官的眼。

      哪怕皇帝在想改革,这些试卷也很少能有被皇帝亲眼过目的机会。

      就像夫子说的,在答卷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让考官满意,而真正不如官场的时候,才要注重实质性。

      晚上沈星野看了一会书就睡下了。

      周书礼住在他的隔壁第三个屋子,但是他们并没有接触,主要是为了避嫌。

      第二天和第三天,两人也都是基本不和别人交流,俨然一副死读书的呆子模样。

      除了第一天沈星野用了冰块,剩下两天沈星野都是热过来的。

      他的确是带着硝石进了云池书院,但是身边一直有人看着,他没敢动用那些硝石。

      对外也只是说这是他的幸运石。

      那些人信了,可到底是苦了沈星野。

      真是盛秋的时候,窗外的槐花树香的过头了,尤其是沈星野坐在窗边,那熏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冲的天灵感发昏。

      燥热的天气让气流都蒸腾了,沈星野不停的用外衫擦着自己出汗的手,生怕汗水浸湿了试卷。

      考场上已经有一个富家少爷热昏了过去,被考官发现他意识不醒的时候,立马找人抬了出去。

      还有人热的鼻血直流,血液染在试卷上,考官大怒说这是亵渎科举,那人被拉出去打了板子。

      嘶哑的求饶声渐渐消失,屋内的空气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沈星野仿佛能闻得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在八月深秋里,他居然有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

      第三天的下午,最后一张试卷,恰好有了阵风,吹散了使人意识迷离的燥热。

      窗外的槐花飘落在试卷上,紫红色的花瓣轻飘飘的,就像人命一样。

      考试快结束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潮湿的气味一下子压下了阳光的味道。

      沈星野和周书礼相继走出考场,许晚和许雨早早就买了伞在外面等着,一见到两人脸色苍白的模样,皆是吓了一跳。

      两个夫郎扶着自家相公回了院子,周书礼还能坚持住跟许雨聊上几句。

      但是沈星野回来之后就昏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来。

      一场考试下来,沈星野几乎元气大伤。

      第三天下午他们才收拾行李回了家。

      许晚害怕沈星野是之前留下的病根,还拉着沈星野去了一趟医馆,在听大夫说沈星野只是受了凉发热之后,许晚这才放下心来。

      买了些药包,赶着马车就回去了。

      陆远除了借马车,还借了两个马夫,只是后来那马夫说他们有地方住,不用麻烦给他们找住处,沈星野这才作罢。

      或许陆远给了他们别的任务吧,沈星野并不在意他们有什么任务,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若是陆远真的笨到让两个普通马夫替他做事,那估计陆远都活不到现在。

      秋雨总是来的很及时,路上的土泥泞的不好走,从府城到长清县,更多的是山林和小路。

      幸好陆远的马车足够结实,丝毫没有被雨水渗透。

       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辆马车上,而那两位马夫坐在另一辆里。

      道路泥泞,根本没有办法行走,而且在野外的竹林里,便让马在一旁吃竹叶。

      外面的细雨拍打着竹叶,仔细听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声。

      忽而斜风一瞥,惊落万枚星辰。

      “这是我第二次这么安静的听雨。”许晚趴在窗户边,和许雨脑袋对脑袋的看风景。

      长清县外的各种都让他们开心和好奇,就好像一个刚学会走的孩子想要去触碰任何见到的事务。

      沈星野给许晚盖上了一层外衫,“小心被风吹伤了。”

      许雨见状转头盯着周书礼,而周书礼正埋头翻书。

      那是云家送给他的,当时他和许雨就是为了找孤本才去的云家书坊,可惜出现了那样的事,周书礼便打道回府了。

      只是没想到云家在今天早上居然给送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们要离开的风声。

      沈星野从他们的嘴里打听到了宗家的事。

      最近宗家来了一个颇有能耐的大夫,只是短短几针下去,宗老太君就意识清明了,又喝了几幅药剂,这时候居然能下床走动了。

      宗家二郎这时候正着急的给之前的事填窟窿。

      也许是以为自家老娘活不久了,居然联合妻子的娘家,贪了账上好些钱。

      估计现在各种想办法填空子呢吧。

      那位大夫可谓是入了宗老太君的眼,吃什么喝什么都要过问一边大夫。

      周书礼很快就感觉到了许雨的视线,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上,给他斟了一杯茶。

      “这是云家早上送来的云雾松,这时候喝口热茶暖身子最好了,你尝尝?”

      许雨接过周书礼手中的茶,微微抹了一口,立马苦的咂舌。

      “不好喝,我不喜欢。”

      然后立马将桌上的红枣糕塞进了嘴里压压苦味。

      许晚笑着看两人的氛围,着实心中一暖。

      “听云家的意思是可以帮小雨开家书店,小雨你是怎么想的?”

      许雨沉默片刻,还是摇摇头。

      “我对于书籍又了解的不多,明面上是他们帮我开店,实际上却是我给他们白打工,处处受人限制,何必呢。”

      沈星野在一旁适时提出:“要不你来帮晚哥儿开面包店吧?”

      沈星野道:“晚哥儿一个人到底忙活不过来,到时候你去帮晚哥儿的忙,我们给你三成。”

      许雨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三成?!”

      那面包铺子能有多赚钱,这他还能不知道?!

      哪怕是一成,一个月也能赚几两银子呢!

      “不不不,不用了!哥夫咱都是一家人,你们能给我那么高的工钱我已经很满意了!”

      许晚则是拉着许雨的胳膊劝他,他真的很想和许雨待在一起。

      沈摇光出去开自己的铺子,爹娘又不怎么在店里。

      他和相公没有房事,虽然爹娘不会过问,但是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的。

      他和许雨可是从小到大的兄弟,自然是有更多的话题。

      许雨则是在周书礼和沈星野的身上徘徊。

      一是他和周书礼已经受了沈星野和许晚的莫大恩惠,二是许晚到底是个哥儿,已经嫁去沈家。

      虽然沈星野的人品他也知道,但是他也害怕因为他的关系,给沈家一种娘家弟弟打秋风的感觉。

      沈星野:“我估摸着我和周书礼这次稳了,若是中了秀才,自然是要去府城的。”

      “到那时候,你和晚哥儿都去府城伴读,还是做生意方便些。”

      许雨有些纠结:“那姑婆他们...”

      他说的这些姑婆是赵氏他们,开店自然是要自家人来干的,他去了莫不是鸠占鹊巢?

      沈星野摇头,“摇光的铺子在长清县,又是没婚嫁的姑娘,爹娘想必也是放心不下的。”

      “姑姑他们也是有自家铺子的,况且他们在长清县,此时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日子过的舒坦,去了府城,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他们去了想必也是不习惯的。”

      沈家都是些没有野心的,唯一一个有野心的沈林兰也早就和沈家没有关系了。

      在科举方面有些前途的沈寒客,年纪小,在府城若是没有硬些的靠山,去了学堂也是被欺负被忽视的。

      还是在长清县打点基础再去府城。

      许雨感动的点点头,“哥夫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以后我就是晚哥儿最忠心的小跟班!”

      沈星野嗤笑:“那你可得往后排一排了,第一个小跟班是我。”

      三人听到这话皆是哄堂大笑。

      笑着笑着,许晚就想到了许家。

      “也不知道许家是什么情况,许云也没定亲,许成又是个金疙瘩,现在许家只有许成一个男娃,许云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许云睚眦必报的性格,许晚和许雨都是了解的,他的日子不好过,自然要给那些日子好过的人一点麻烦。

      周书礼对于沈星野之前说的“稳了”深信不疑,立刻兴致勃勃的和沈星野聊起了考卷。

      “大哥你之前说的那些都好有用,本来我还有点担心,但是想到起你给我讲的那些法子,我发现这次答题特别顺利!”

      “我也觉得咱俩一定能考中!”

      周书礼这么想着,脸上还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

      “如果我和大哥都考中了,那么你们就是秀才夫郎,许家没胆子找你们麻烦的!”

      旁人不知道许家和许雨许晚之间的矛盾,他却是知道的。

      那天晚上他带着信物去许家求亲,因为沈星野答应他们会帮他们出聘礼和嫁妆,周书礼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

      他当时想着一定要考中今年的秀才,以后要千倍百倍的回报沈星野和许晚!

      但是当他提着礼去许家的时候,许大伯却提出要让许云嫁去周家。

      这怎么可能!

      周书礼当机立断的就拒绝了,说非许雨不娶。

      许二伯笑眯眯的说,若是周书礼不娶许云,那么他们就去散播周书礼糟蹋了许雨,让许雨和周书礼身败名裂。

      许雨当时震惊极了,他转头去看自家爹娘,却发现自家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头瞥向了一边。

      娘也带着许成出去了。

      他是一个哥儿啊,比姑娘还要重视名节的哥儿啊!

      他和周书礼之间清清白白,还有婚约在身,他的家人怎么如此污蔑他的名声!

      许雨气的胸口闷,连站都站不稳。

      “二叔!这本就是我的婚事,我只是履行我的婚约而已。”

      许雨不敢置信的盯着许二伯,他又拉着许云的手想让他说些什么,但没想到许云趁势往后一倒,重重的摔在课对上,泪眼婆娑的指纹许雨为什么推他。

      还将自己故意蹭破的手掌伸出来给许家人看,“雨哥儿,你怎么能下此狠手呢?”

      许二伯气愤,上来就要甩许雨一个大耳刮子,被周书礼抓住了胳膊。

      此时的周书礼气的眼睛都红了,将手里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脸上更是一副恐怖的表情,“这婚约本就是我和小雨的,况且我俩也是郎有情夫有意。”

      “你许家若是真的不想要名声了,我周家也不怕,反正我周家的名声早就被我那早死的爹给毁了!”

      周书礼慢慢的往前一站,吓得许家人都不敢说话了,就连许云也是吓得直打嗝。

      “你们难道没听说过我爹是怎么死的吗?”

      许大伯心惊胆战的让周书礼带着许雨滚出去,以后他家就当没有许雨和许晚这两个哥儿!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周家给十两银子,就算是买断了这份亲情。

      许雨一直精神恍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然抬头盯着那个他敬重了十几年的亲爹。

      那个记忆里慈祥的亲爹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看赔钱货一样的眼神,满脸的嫌弃,还有对于许雨的掩饰不住的失望。

      许雨想不通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和那个与他有婚约的人相爱而已。

      只是想履行那个被家里人常常挂在嘴边的婚约而已。

      爹娘是什么时候变得蛮不讲理的呢?

      他好像不记得了,明明半年前他们还在一起过年放鞭炮,一起上山采蘑菇。

      会因为家里抓了一条鱼而开心很久。

      是从什么时候爹娘将银子挂在嘴边的呢?

      好像是晚哥儿和沈星野回娘家那天之后。

      赵氏来许家提亲的时候,许家三个哥儿都在,若是许家真的看不上那些钱,大可以将赵氏赶出去。

      可是许家没有,沈大伯和沈二伯专门在吃饭的桌子上说起了这件事,时而感叹许家的不易,时而羡慕沈家的生活。

      可是沈星野是个快要病死的人啊,许云首先不乐意去。

      许雨也不想去,他不想嫁给一个快死了的人。

      当时传的可是煞有其事,谁不知道嫁过去就是守活寡或者是背黑锅的命。

      可是许晚还是答应了,说要报答许家的恩情。

      那天晚上,许雨陪着许晚坐了一整夜,在黑夜里,两个人相互依靠,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淡淡的流眼泪。

      后来许晚把沈星野的病冲好了,不仅如此,许晚还嫁给了好人家,受到了数不尽的宠爱。

      沈星野带着一家做生意,让许晚当掌柜。

      许家就变了,他们无时无刻不再后悔,为什么不是许云或者许雨嫁过去。

      因为许晚和他们终究不是亲生的。

      况且许晚在离开那天也说了,他嫁过去给许家换银子,是为了回报许家的恩情。

      许云比他会花言巧语的多,渐渐许家就觉得只有许云嫁给周书礼,才能让周家多帮助帮助许家。

      那天晚上周书礼带着许雨离开,许家不敢有任何动作。

      为什么呢?

      因为大家都说周书礼的父亲是被周书礼灌酒灌死的。

      周父喜欢喝酒,喝完酒就喜欢去赌,家底输了个干净。

      听闻当时还不到十岁的周书礼破天荒去城里,买了好几坛最廉价最劣质最容易醉的酒。

      第二天早上周书礼和周母就披麻戴孝的在屋前放起了鞭炮。

      周父喝酒喝中风死了,听说当时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怎么闭都闭不上。

      周书礼边哭边说父亲死不瞑目,说不定会缠着他们家。

      村长看着孤儿寡母生活,也知道周父不是个东西,叫了个德高望重的婆子拿针线把周父的眼睛缝上了。

      这件事虚虚假假,没有一个人提起或者承认这件事。

      大家只觉得是有人嫉妒周书礼有读书的天赋,想污蔑他。

      但是许大伯见到周书礼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传言不但不是假的,还是铁板钉钉的真的。

      这时候的许晚只是默默的不说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许家有许家的愁,沈家也有沈家的。

      沈星野握住了许晚的手,“你在担心沈林兰?”

      许晚回握着沈星野的手,沈家的氛围很好,沈林兰到底是沈家的姑娘。

      沈家人都心善,若是沈林兰说要回来,沈家人未尝下得去狠心。

      沈星野:“你放心,大伯他们心里明白的。”

      沈林兰做的那些事可算是把沈家人的心伤透了,更何况那些都是沈林兰自己选择的。

      他也曾打听过,满珍馐那一家子都不是好相处的,沈林兰的日子不好过。

      但是沈林兰也不是好欺负的,但凡有人让她心里不舒服,她准能也给对方找点不舒服出来。

      眼前沈寒客还得科举呢,沈大伯恨不得让沈林兰离远点别连累了沈寒客。

      外面的雨稍稍停了些,土壤的水分很快就被竹林吸收了。

      马车的轱辘继续往前撵,窗外的风景一幕一幕的转变。

      沈家人此时正在家门口守着,今天可是沈星野回来的大好日子,他们一家人准备吃顿好的团聚一下。

      还把周母接了过来,铺子里的事自然有人去打理。

      村里人早就有人打听了沈大郎是不是去考试了,那些爱瞎扯的人,这下子都到村里各处溜达,想着能找个人说两嘴。

      可是有几个敢搭理他们的。

      村长前些天才宣布了准许做魔芋的人家,这可是人沈家发达了,心里念着远山村乡亲们,才拿出来让大家都沾点光,吃饱饭的。

      没见过有哪个傻的紧巴巴的惹上去找人家的不痛快的。

      这不是疯了吗!

      胡二丫的娘更是眼巴巴的贴上去,想着和沈家说点关系的。

      前几天胡二丫被村里姑娘骂的事,她都知道了,给胡二丫打了一顿之后,突然想到沈风絮那孩子不还没说亲了嘛!

      听说那孩子还做生意,是一家铺子的掌柜了呢!

      那孩子老实,心眼不坏,要是能嫁个女儿过去攀点关系,以后胡小弟这科举路岂不是顺了!

      所以她早早就带着胡二丫在沈家门口等着了,就算着沈星野回来,到时候打着庆贺沈星野的幌子进去,再谈谈这亲事。

      啧,这么美的事,你说怎么就让她给想到了呢!

      “啧,胡家的,前些天你姑娘还说人沈家的不是呢,怎么,现在是来赔罪来的?”

      “就是啊,你家小子也是个缠人的,他姐姐都那么说了,还问着魏老太能不能找沈家再要点书抄呢。”

      有人看不惯胡家的作风,此时更是剑拔弩张。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是不是还想着沈家怎么不把自家赚的钱给你们分一点啊?”

      “真不要脸啊。”

      胡家女人气的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你有这闲心还不如去地里把你家稻子收一收!”

      “我家姑娘还小,她懂个屁啊!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多大人了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的,小心生出来孩子乌鸦嘴!”

      “还有你孟家的,前些天才让你男人抽了一顿,现在又皮痒的想上房了是吧!”

      胡家女人性格泼辣的不行,正在她稳定发挥的时候,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村里人乍一看就知道是沈星野回来了。

      不然还有人坐的上马车啊!

      瞧着装饰,美的不行啊!

      怕是得大价钱才能买下来吧!

      胡家女人见马车停了刚想拉着胡二丫上去,就被身后的人一扒拉开了。

      之间那些人应了上去,和她不一样的是,手里拎着的不是自家闺女,而是一些粮食蔬菜。

      这些人这是那些被村长允许做魔芋的人。

      “哎呀,沈大郎可算是回来了!”

      “我家一听说被选上能做魔芋生意,连夜上山采了些蘑菇。这可都是我家山后面那里的新鲜蘑菇,好得不得了呢!”

      “我家也是,你瞧瞧这稻穗枕头,我家那婆娘缝了好几天,咱家里没啥好的,就这些能拿得出手,大郎你可别嫌弃啊。”

      沈星野还没下车就听到了这些话,正巧沈家人也都开了大门出来了。

      他们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府城里有不少好东西,尤其是布料,虽然价格贵一些,但都是长清县少见的花纹和样式。

      还给家里孩子带了几本书和游记让他们见见世面。

      沈湖此时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出来了,自家大郎出息了,他这个当爹的脸上有光啊!

      “赶紧进屋,你娘给你们做了红烧丸子!那可是搁足油炸的,香的不行!”

      沈摇光一下子就看上那些新奇的布料了,拉着许晚问长问短。

      “哥夫,这是给咱家的布料吗?我可不可以先选呀!”

      许晚看着沈摇光头上梳的发髻,“这是你自己梳的?手这么巧啊!”

      沈摇光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不是啦,是赵钰哥哥找人帮我梳的,你看这蝴蝶发簪,是不是和大哥你给画的第一只蝴蝶妆很像啊!”

      沈摇光将发髻上插着的蝴蝶发簪拿下来许晚看。

      周母也出来迎接自己的儿子,周母是个性子软的老实人,没去过府城也不知道府城什么样。

      儿行千里母担忧,总是害怕周书礼和许雨在外面出什么事。

      这下一见,心里倒是舒坦多了。

      村里人将东西送过来,听说他们一家子人要吃饭,也都不好意思打扰了,纷纷离开。

      只有胡家女人这时候领着胡二丫挤到了前面。

      拉着沈风絮就是一顿夸,沈风絮从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女人,吓得撇开胡家女人就回屋子里去了。

      胡家女人也不嫌尴尬,又想拉着沈湖说事,沈湖更是退避三舍。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两人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能上来就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呢。

      沈湖转头进了屋,边走边喊,“老婆子,我给你搭把手。”

      此时胡家女人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使劲将胡二丫往前面一拽。

      这次她对着沈星野说:“大郎啊,你看看你这总是忙着读书,家里事怕是不太了解吧?”

      沈星野往院子里走的脚步一顿,看向了胡家女人,胡家女人心中一喜。

      将胡二丫拉着就要进沈家的院子,被沈摇光拦住了。

      “胡婶,我家要吃饭了,想必胡婶家也该做饭了吧,早早回去别把胡小弟饿着了。”

      胡二丫本就不喜欢沈摇光,但是她娘可给她说过了,嫁进沈家,以后他的好日子就是许晚那样的。

      沈风絮那木讷的性子她能不清楚?要是嫁进去了,就算有个沈云舟当姐姐,可那都是嫁出去又被休回来的二家女了。

      谁家不是男娃说了算的!

      随便给那大姐指门亲事丢出去,还能收点聘礼。

      那陈苏,不过再养两年,卖出去当个童养夫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胡二丫强压着对沈摇光的不喜,挤出一抹笑对沈摇光说。

      “摇光姐姐,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现在进去认认门也好啊。”

      沈摇光听此恶心的都快吐出来了,“谁和你一家人啊!”

      “前些天还说我家这么有钱,要想发善心做善事,怎么不给村里孩子买点书的,这时候来说和我是一家人了,我呸!”

      沈摇光到底是做了一阵生意的人,一下子就从胡家女人和胡二丫脸上看出了她们的心思。

      “你们不会是想让胡二丫嫁进我家吧?”

      “嫁给谁?我四叔?还是我二哥?”

      “不会是小寒吧?!你们恶不恶心啊!自己多大岁数了就敢往我家小寒身上攀!”

      沈摇光这句话说的很大声,几乎是喊出来的,胡家女人制止都来不及,只能听着沈摇光的声音穿的很远很远。

      沈星野打量了两人几眼,就带着许晚进了屋。

      周书礼和许雨也给沈家带了礼物,紧跟其后的进了院子。

      沈摇光挡在大门不让胡家女人往里进,胡二丫臊的脸通红。

      “你胡说什么呢!”

      “我,我怎么可能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沈摇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眼神戏谑,“那你是想嫁给我四叔还是我二哥?”

      胡家女人不顾胡二丫的阻拦,愣是热脸贴上去,“这事咱们进去说,二丫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不能进去说的。”

      沈海刚从外面买肉回来,饶是听到胡家女人这几句话,脸色瞬间就黑了。

      “我还没有成亲的打算,我家小絮也还小,不着急。”

      这话明眼人都听得出拒绝,胡家女人的脸色一变。

      “沈海,按辈分我也算得上你嫂子了,这婚事向来都是长辈说了算的,你这么大岁数了不成亲算是个怎么回事?”

      胡二丫气的嘴都白了,来的时候说的可是嫁给沈风絮。

      沈海这时候都已经快二十岁了,比她大那么多,她才不想嫁给一个老头子呢!

      “娘!”胡二丫使劲拽了胡家女人一把。

      胡家女人本就气上心头,自己姑娘还不帮字节集亲娘说话,猛地一巴掌就摔在了胡二丫的脸上。

      “亲娘说话有你个赔钱货什么事!”

      “老娘让你嫁给谁你就嫁给谁,别逼我扇你!”

      胡二丫脸上的巴掌印很红,可是被自家亲娘当着一整个村丢的脸面更让她害臊。

      沈家大郎科举考试回来,自然是有不少人在门口看热闹的,这时候胡家女人事一闹,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大家都指着胡二丫指指点点。

      “刚还不拉着沈二郎说是一家人嘛,现在又拉扯上沈老四了?这胡家女人想啥呢?”

      “我看啊,今天这事一传出去,胡二丫这婚事可不好说了啊。”

      “上赶着倒贴呢吧,没见沈家人都不乐意待见她。”

      周围不乏有指指点点的,胡二丫羞愧难当,顿时转身朝着远处跑去,低头抹眼泪的时候,还把村长撞了个趔趄。

      “啊呀,这死丫头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

      村长站稳之后径直去了沈家,还带了一根羊腿。

      最近魔芋就要开始挖了,村里人还得靠着蝴蝶仙的名头往外卖魔芋呢。

      他这个做村长的脸上有光啊!

      更别说他只是负责管理,沈家就愿意分他一成的利润,哎呀呀,这钱不过是说两句话的事。

      这羊腿虽然出了大价钱,可是这回报也是颇多的啊!

      这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

      不能光看眼前的利益,到底是沈家人会做生意啊。

      都是随了沈老头啊!

      胡家女人见胡二丫扭头跑了,顿时脸上挂不住了。

      那死丫头,一天天的白给她吃饭了,没用的东西!

      沈风絮看不上她,那不是还有沈海呢嘛,只要能嫁给其中一个,以后日子还能不好过?

      沈摇光不愿意搭理他,沈海拿了肉进了厨房。

      门外胡家女人自己都成为村里笑话了,她还止不住的唠叨。

      沈摇光可不愿意沾上什么晦气,正要关门,就看到村长带着一个羊腿叫住了她。

      她赶紧迎上去接过了村长手里的羊腿,“村长这是给我哥送礼来了?那我可就舔着脸收下了!”

      村长正担心沈家不要呢,尤其是沈星野那孩子,心里头头是道。

      这下沈摇光大方的接了,他也好光明正大进去坐一坐了。

      还得是这丫头会看眼色啊。

      “前些天你爹说你馋羊肉了,左找右找没见有人宰羊的,正巧我外甥家宰羊,我要了半截,拿过来个羊腿让你娘给你做羊肉粉汤喝。”

      沈摇光扶着村长进了沈家院子,边走边说。

      “还得是村长你懂我,我娘最近还说我嘴养挑了。”

      “娘!你瞅瞅村长多好,给我弄来一个大羊腿!”

      沈摇光刚进院子就大喊,随手将大门关上,丝毫不在意胡家女人铁黑的脸。

      赵氏嘴上说着‘给你这丫头惯得毛病’,实际上手还是接过了那羊腿。

      感谢完村长之后就去厨房里,“老哥你坐着一会吃饭,正巧我今天炸了丸子,还能给嫂子带回去长尝尝我的手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院试,回家(入v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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