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小絮 这里小絮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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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太是村里的老人了，山头哪里埋……着人她心里都清楚着呢。
沈海和姜棉棉的事情也听村长说过了，本想着烂在肚子里，可现在看见沈善纠结的模样，她也帮着给抹了一把眼泪。
“哭啥嘞，孩子有志气你这当娘的哪有拖后腿的，再说了，你家大郎的本事你还不信了？他说没事，那就肯定出不了事。”
魏老太回忆起了沈老头，“要我说啊，小野就是随了你爹了，那性子，一样一样的。”
魏老太进了屋，赵氏瞧见了，赶紧端了水出来。
“魏家奶奶喝点水。”
魏家老太摆摆手让赵氏坐下说话。
“我就是过来劝劝你们，孩子就是得放出去历练，我家那几个，我都盼着能出去一两个，给家里挣点光。但是你们也知道，里面没点人帮衬，就是去送死的命，我小儿子不就没回来...”
魏老太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今天一个人来，也是想求你们个忙。”
沈善：“您说就是，随口一句，能帮的我们肯定帮，哪用得着求我们，整得我这心里都慌得不行。”
此时沈善和赵氏也都变了表情，能让这处事不惊的魏老太用上求这个字的，那不得是大逆不道的事儿？！
后山簌簌的吹着树叶奏成的曲，缠缠绵绵沾湿了满头华发的妇人衣襟。
魏老太道：“我想让叶儿跟着小絮去上战场，能不能让大郎也给说说？我那小儿子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就是死都咽不下这口气啊！”
魏老太浑浊的眼眶里滚出热泪，划过岁月斑驳的两旁，掉在了生活了一辈子的干土地里。
此时的魏老太只想着知道自己儿子的消息，她从说一不二的长寿婆变成了一个期盼稚子归家的母亲。
“我知道大郎有本事，给小絮安排的伙计一定死不了。叶儿要是能跟着小絮去，哪怕多吃点苦伺候小絮都行，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估计也入土了，家里也能有人撑起来。”
沈善扑进了魏老太的怀里，两个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院子里传来了小麻雀的叽叽喳喳声，屋子里是沈风絮，同样的泪流满面。
他除了参军，哪有什么别的出路呢，他不能一直靠着爹娘姐姐养活，他这么大了，不能总是让别人帮他处理一切。
他用手抹干净泪水，出了门站在院子里。
“等大哥回来，我就跟他说说这事，叶子跟我一起长大的，如果能去，我和他一定共进退。”
沈风絮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境去说出这句话的，他只感觉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让院子里的其他人听清，轻的让他自己听不清。
他回了自己的屋子，世界好像再一次陷入空寂，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论做什么选择都是错的。
他仿佛又听见了一个月前听村里人议论他的话。
“一个就知道在家里睡觉吃饭的废物，也就是托生在沈家了，要是在我家，早把他赶出去了！”
“就是啊，平日里拿腔作调的，哪怕他家大郎是秀才，那也是三房的。跟他大房的有什么关系！”
“你瞧瞧沈家大房，沈善一个娘们，管着一大家子人，徐石还是个上门的，赘婿就是个赘婿，真丢我们男人的脸。那沈云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给人陈家生孩子还偏偏捡回来，晦气！”
沈风絮蹲在树杈子，一言不发的看着树下的几人，眼里没有了光。
就是因为他没出息，护不住家里人，这才让旁人嚼了舌根去。
等几人走后，沈风絮上了山。
那天晚上，有老鼠钻进了村里的库房，死精死精的老鼠还不止一只，整整一库房的魔芋又一般都被老鼠啃了，这也就算了，还都沾了老鼠屎！
村里人好几天都白干了，就连村长都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去！去买一堆老鼠药！毒死它们！毒死！全部毒死！”
“村长，不能买老鼠药啊，本来咱们买的魔芋就是用有毒的麻芋子做的，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买老鼠药，那村里就做不了生意了啊！”
“那就去请狸官！多请几只！咱村里供着它们！”
村里人纷纷挠起头来，这狸官可不好请啊，尤其是纯色的，更是不好请，而且做生意的人家请狸官更是要求大师来算的。
“啊？请什么颜色的啊？”
“能抓老鼠就行！你要是能抓老鼠我也供着你！”
沈风絮又一次坐在了树上，被树杈遮掩的严严实实。
大哥说他聪明，就是不用在学习上，但脑子是个灵光的，他觉得大哥没说错。
他知道大哥和周大哥杀了人，还是他们的岳父家，但他选择沉默，因为大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山里的所有小动物，他都认识，都见过，还喂过。
他想着，他和大哥应该是一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过大哥想平平淡淡的，刀子嘴豆腐心，他不一样，他不想和任何活人交流，或许可以选择当个仵作。
可是仵作的名声不好，所以他要去战场上，给自己挣一份军功，他得在苏苏说亲之前出头，他家的苏苏，得选最好的夫君。
他不怕死，所以他想去争。
而且他发现自己快失去痛觉了，很奇怪，但也不是特别奇怪。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到中午的时候，狂风席卷而来，赵氏赶忙起身给各个屋子关了窗户，又挂了扣。
这还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风，沈善敲了敲沈风絮的屋门，打断了沈风絮的愣神。
“小絮，你快去吱吱外婆家瞧瞧，若是她在，把她带来咱家里，摇光前几天还说她外婆家的屋子得修修了。”
沈风絮赶忙出了门，沈善嘱托他自己也小心，这风来势汹汹的，别把他吹飞了。
沈风絮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身体明显的消瘦起来。不用下地干活，就不需要被阳光暴晒，倒是和沈星野一样皮肤白皙了许多。
远远看去倒是有些病弱的姿态。
也有村里人说，沈家专门出些病秧子，沈星野刚好，这沈风絮又接上了。
等沈风絮去吱吱外婆家的时候，吱吱的外婆正在关窗户，屋顶的茅草似乎都要被吹飞了。
小山村里的风这般大，城里就更不用说了，天要黑起来了。
沈星野有些担心的看着门外，狂风骤起，和现在比起来，早上的那些都能算得上微风了。
也不知道这风能刮到什么程度，总不会像是台风那样吧，这里没有海，也没有沙漠，自然不会有沙尘暴。
他有些担心自己不能及时的回到府城，和其他学子一起去省城乡试。
许晚和沈摇光有些可惜的看着柜台里的面包，太可惜了，这些面包都被风染上了尘土，当然不能卖出去了。
这一下，将近一百多个面包白做了。
许晚叹了口气，“这些只能先单独收拾起来，送给那些吃不上饭的乞丐，也好过浪费了。”
沈星野本想制止他们，在二十一世纪里这种面包都是直接丢掉的，有一有二就有三，万一被盯上怎么办。
可当他刚要说出口的时候，话又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真是疯魔了，二十一世纪怎么和现在比。
这里的乞丐是真的少一顿饭就有可能饿死的人，和二十一世纪那些吃饱吃不好的人是没法比的。
“等...算了，让大舅二舅牵着狗去一趟吧。”
赵家舅舅两人立马牵着后院的大黑，背着两竹篓的面包出了门，沈摇光很可惜的关了店门，此时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人。
西街尽头的一个破庙里，蜷缩着一群穿着破旧衣衫的人，人在饿到极致的时候，为了求生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两个男人带着两筐面包无异于羊入虎口，一群人怎么可能按不住两个人，就算饿了很久，但是叠罗汉也能压死两个有力气的成年人。
沈星野让他们带着狗，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赵家大舅本想跟他们说明情况的，但是赵家二舅拦住了。
“说那么多干嘛，两个筐子也值不了多少钱，直接放破庙门口不就行了。”
“对于那些乞丐，给他们施舍这些粮食本就是救命的了，说东说西的还以为咱求着他们呢。”
于是两人放下东西就走了。
刚走了不远，大黑忽然转头疯狂大叫，两人转头，发现有人影搬着两筐面包跑回了破庙。
破庙里有男有女，都聚在一起，不但怕外面风刮进来，也怕这破庙坍塌。
庙里的佛像破旧不堪，没有了百姓的信奉，缺胳膊少耳朵的，连身上的金丝红布也不知道被谁给扯走了。
只剩下残破的身子，只能给这些乞丐一个容身之所。
“快看！是面包！快吃！”
“这些人为啥给咱们面包啊，这可是好东西啊！”
“管他呢！快吃快吃！”
有妇人摇晃怀中的孩子，她自己也都饿得只喘气，连说话的声音都快没有了，怀中是一个不足岁的孩子。
她是相公死了，被公婆撵出来的“丧门星”。
“丫头！丫头快起来！别睡啊！”
妇人快急哭了，一旁有双黑乎乎，指缝里塞满污垢的手递过来一个竹筒，吓得妇人往后一缩。
“牛奶，快接着！再磨磨唧唧你家丫头不得饿死！”
那只手将竹筒放在了妇人面前，继续大口大口吃面包。
身边有几个孩子，他们手快，抢了好几个竹筒，里面还有甜汤。
虽然馋的流口水，但还是眼巴巴的把手里的竹筒递在了妇人面前。
他们还能出去要饭，那个小妹妹再不喝就饿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小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