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过夜 单纯的金钱 ...
-
“我？带你？”
“对啊。”
说完，阮雨茉见对方半天没说话。来不及恼怒于自己刚才魔怔般说话不经大脑，她下意识抬高声调：
“你不愿意？”
她没想到，这些年来第一次收到的拒绝居然是在这里：黑咕隆咚的破烂仓库，与一个和她见面就不对付的特困生。
“不，我是怕麻烦。”
某人像是把她刚才的那番话如假包换套了个壳子，振振有词，“万一黄鼠狼小姐的追求者们看我不顺眼，暗中教训我一顿，岂不得不偿失。”
“你……”
“毕竟，我们只是单纯的金钱关系。”
若有若无在最后加重咬字，林念熙不经意瞟去，看见对方白皙的面上浮起一层浅浅薄红。
像是可口的苹果。但有一瞬间，她喉咙微动，好像忽然明白那些贵族为什么愿意一头栽进圈套。
“尾、款。”
阮雨茉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不想要了？”
“行吧。”女人似是才想起这事，勉为其难地改口，“我给你留个位置。”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替补，分到的位置多半在舱尾。要是你接受不了，现在可以反——”
“喂。”
冷声打断其即将说出的“反悔”一词，阮雨茉烦躁地瞪她，“你有完没完？废话真多。”
不让她去？她偏要去，顺带给对方找些真正的麻烦。
思及于此，她深吸一口气，抓住脑海中转瞬即逝的念头，“你手里是不是也有内部票？”
“嗯？”
女人怔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是有，但我身为校队替补，分到的位置……”
“位置不好，这我知道。”
阮雨茉倏尔勾起唇角，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你是打算自己留着做纪念，还是换成信用点？”
“若是后者，你交给我就对了，绝不会让你吃亏。”
胸有成竹地说着，她想，某人只要不傻，一定会欣然同意她的建议。然后——她顺理成章多从对方那里狠狠抽几个点！
比起口舌之争，她还是更喜欢从讨厌的人手里拿钱。
*
联赛前一晚，酒吧。
“茉茉，今天来这么早？还得一会才开始营业。”
“我想早点见到姐姐呀。”
阮雨茉抿了一口果酒，食肉动物偏爱的血腥味在唇齿间绽开，引得她胃里一阵翻涌。清了清嗓子，她若无其事地问：
“之前那名焦糖味Omega，姐姐有查到消息吗？”
话音刚落，桑璆的动作微不可察一顿。
“悬赏已经取消了。我想，这事从头到尾，只是虎族少主心血来潮的玩笑。”
“可我在学生会查档案时，没发现学园中有谁登记的是焦糖味。就算是玩笑，怎么编出一种不存在的信息素？”
联想起在黑市听到的对话，阮雨茉压低声音。
虽然这事与皇室有关系，属于机密事件。但如此大费周折地找一个Omega，她唯三能想到的解释是：尊贵的皇女殿下要么被偷了心，要么被偷了钱。再不济，即是与AO匹配度有关——不小心犯了错。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第四种可能，能让一个Alpha如此耿耿于怀。
偏偏那天晚上，她同样在现场。不把这件事情弄明白，她总觉得有颗定时炸弹埋在身边。
“前段时间，我把主城区查了个遍。”
桑璆晃着杯中红酒，嘴角绷起又渐渐松开，“几万人，根本没有符合要求的Omega。不过，我确实在找人过程中，获得了意料之外的讯息。”
“什么讯息？”
好奇心被吊起，阮雨茉连隐隐飘来的海盐味都置若罔闻。
“食草种族中，出现过类似的信息素。”
女人敲打着桌面，薄唇微启，“唯一可能的解释，是那晚不小心混进了一只偷渡来的小动物。说来很巧，我把发现报上去后，下午就得知悬赏终止。”
小动物？偷渡？
正有点失望，阮雨茉听着其轻慢的语调，把两个词拼合到一起时，心里没来由一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就和之完美匹配？
那么，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不会恰好……是焦糖味吧？
越往下想，阮雨茉越感到坐立不安。
那天在休息室，她不小心露出兔子尾巴。虽说立马用吃药压下去，可万一有气味残留，而她自己又闻不到——
“茉茉，有贵客来了，我先去招呼。”
桑璆完全没察觉她的失神，匆匆离开。
应了声“好”，阮雨茉拿起杯子，却不想喝。
“我怎么独独忽略了这一点。”指尖泛白，她盯着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心里七上八下。
彼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十万信用点高价，第一时间跑去报名，兴致勃勃把可能知道的人找了个遍。
“后面撤掉悬赏，应该是已经找到人了才对。”
思绪渐渐归于冷静，她正要把悬着的心放下，潮湿的咸味骤然一股脑涌上，刺得她不免往后缩了缩。
“怎么是你？！”
“来看黄鼠狼小姐对每个Alpha是否为同一副面孔。”林念熙依旧是懒洋洋的语调，招来侍者，点了杯和她一样的。
“对你除外。”
条件反射地回怼，阮雨茉抬起头，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瞳孔，鬼使神差地问，“那天你敲窗进来，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仔细想想，从她为了躲对方跑去休息室，再到跑出来，整个过程中和她产生交集的只有林念熙。
她很想把心里那点惴惴不安掐灭。
“气味？”
女人支着下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也问过我啊。”
阮雨茉把先前两人就她跳窗逃走后发生的争执甩出来，催促，“……快点回答。”
“没有。”
Alpha身体略微前倾，重复道，“我什么都没有闻到。”
对方的表情很认真，看向她的目光专注，很好地掩盖一丝晦暗。
不自觉挪开眼，阮雨茉小声搪塞，“我就随便问问。”
余光扫见桑璆向她招手，她慌忙起身，唇角驾轻就熟地勾起弧度。
“茉茉，尝尝这杯龙舌兰。”
*
十二点。
“喂，你没事吧？”
冷风一吹，阮雨茉才听清Alpha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摇头，“开一间房。”
宵禁时间，没法再回学园。
“一间？你确定？”林念熙拧起眉头。
“你要有余钱可以订两间。再说，我是Beta，闻不到你的信息素。呵，难不成你还担心出事？”
胃里火烧火燎，阮雨茉勉强保持清醒，不忘时刻强调自己的伪装身份。
“行。”
女人倒是没说别的，迅速办好手续，扶着她走进电梯。
密闭空间，海盐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阮雨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得太多，还是两人最近相处时间长，气味不像最开始那样令人难以忍受。
“好了，让我一个人待会。”
一进屋，她把自己关在洗手间。
等她把胃里东西吐干净、多吃了一片伪装药出来时，诧异地发现林念熙还坐在沙发上，手中光脑微微闪烁。
“其实……今晚你不用跟去酒吧。以我和桑璆的关系，内部票一定能卖出高价。”
橘黄色灯光让一切线条显得柔和，阮雨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轻声道，“明天联赛，你快些回去休息。”
“关系？”
女人仿佛完全没听到后面的话，缓步朝她走来，“她要真的在意你，哪会放任所谓‘贵客’灌你酒？”
阴影让视线随之模糊。阮雨茉咬着唇，只听其继续道：
“我要是你，最好认真权衡一下和贵族做交易的成本。”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顿了顿，阮雨茉把嘴边掺杂攻击性的话语咽回去，默默接过对方递来的温水。
蜂蜜在底部化开，是她喜欢的甜度。
“算了。”
垂下眼帘，她试图从Alpha身边绕过，“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太多的事情她难以启齿。而且，和一个特困生聊这些，除了收获些廉价的同情，对她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她宁愿再多灌两杯酒——如果能多拿些信用点的话。
“等一下。”
女人拉住她，指腹传来热意，“醒酒汤。”
阮雨茉一言不发地喝下，她能感到Alpha自始至终都在看自己。并非她常常收到的那些打量，里面盛着担心，以及难以分辨的复杂。
她眨了眨眼睛，再仔细看去时，林念熙又恢复一贯的冷淡。
“有事叫我。”
女人以“不习惯同住”为由在隔壁多开一间房，走到门口时，再次回头看她，“明早九点出发。”
“好。”
听到回应，林念熙轻轻带上门。
她沉默良久，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用假身份办的房卡，费解地自言自语，“我会在外过夜，居然是为了……”
——为了只小兔子。
“权宜之计而已。”
她想，等她查清阮雨茉接近自己的原因，自然会与对方拉开距离。
她讨厌一切导致失控的东西。其中，焦糖味Omega毫无疑问排在首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过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