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霾星埵[星际]》etalia

4、cpt 4

　　一曲终，带着面具的君晔从舞台下来，眼睛看着白磊和夏斯衍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就等在一旁的沈亦非递过来一条手帕，等他擦完再换成另一手拎着的外套。

　　君晔披上了，朝着二楼某个位置挥了挥手，就头也不回的往大门走。

　　沈亦非拽过一旁端酒的服务生，递给他脏了的帕子，吩咐，“你先去把手帕销毁掉……二楼是三哥的客人，跟他们说三哥临时有事情，先走一步。今晚的花销记他账上，好好招待。”

　　服务生接过帕子，点头。

　　沈亦非大步流星的追着先走一步的人。

　　白日狂想的门口，霓虹璀璨，如同白昼一般。城市这端的奢华，几乎可以让人忘记，这是帝国最落后的星埵。

　　君晔的步伐并不快，猎猎的风鼓起衣服下摆。纤长的身姿全部覆盖其下，俊逸清正。和台上劲歌热舞的，仿佛是两个人。

　　沈亦非终于追上了人，一晚上没找到机会开口的事，压的他几乎爆炸。等四下无人，开口就是一句忧心忡忡的话，“帝国又派人过来了。”

　　君晔嗯了一声，好像早有预料，“一个长得挺帅的男人？”

　　沈亦非难掩自己的惊讶，“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您怎么会知道。”

　　君晔说，“我见到他了，就在刚刚。”

　　大概，这世上确实有些巧合，是没有理由可以解释的。

　　可是，这又让沈亦非如鲠在喉。自己家里进了这么一个没安好心的人，从知道消息起，沈亦非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他跟上君晔的脚步，犹豫着说，“要不要……杀了他？”

　　君晔转头看了他一眼，狐狸假面下的眼睛泠冽，“别干蠢事。夏斯衍不是以前那些阿猫阿狗。他死在星埵，我们的麻烦不小。”

　　沈亦非上头的热血被泼了一盆冰水，终于冷静下来，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君晔刚刚叫了一个名字，“你认识他？”

　　君晔看着这个青葱里冒着傻气的年轻人，深深觉得有些事他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既然这一次，来的是夏斯衍，就证明星埵终于进了上头大人物的眼睛。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君晔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大衣，转头回避了沈亦非灼灼的探究，“多派点人盯着。我不怕这种明面上的敌人，只要他的行踪一直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沈亦非知道君晔在转移话题，但是对君晔，他无条件信任。既然不回答，那就有不回答的理由。

　　过了一会，君晔又问，“羽流的人呢？”

　　“都吩咐好了，就是您中途离开，不知道刘义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他？”君晔想起来这些天里羽流那群人给自己找的麻烦，“是该晾几天了。”

　　沈亦非被勾起席间的记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您怎么能答应他们上台跳……艳舞。”

　　君晔或许没当回事，可这对于将他奉若神明的沈亦非来讲，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席上，羽流那拨人先是用言语撺掇，后又发展成对君晔一个人的围攻，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那点劣根性吗。

　　他们仗着君晔有求于人，把折辱的意思摆到了明面上。

　　刚刚气氛最紧张的时候，沈亦非的手一直按在衣服里的手｜枪上，他一度以为君晔听到那些话以后，会当场下命令，把对面这群色胆包天的人一起押下。

　　可事实上，君晔只沉思了一秒，颇为轻率地答应下来。这才有了先前舞池里的一幕。

　　哪怕是现在，他也像是毫不在意方才那些人的眼神。对沈亦非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双方都有合作的意向，可是刘义行还是要拿这种下作的手段来试探吗？”

　　沈亦非摇摇头。

　　“因为我们对刘义行的了解远远大于他们对我的了解，神秘感是双刃剑，忌惮和信任，此消彼长。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摸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个性，底线。”

　　“那也不能逼你做这些。”

　　“用命在做生意，谨慎点没什么。”君晔停顿了片刻，又轻声说，“和我合作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也要弄清楚。”

　　沈亦非没听清后半句话，他向来不喜欢想那么多，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跟君晔说，“我就是觉得不舒服，为了一个试探做到这个程度上，何必呢？”

　　小孩子，果然还是嫩了些。

　　沈亦非如果再冷静一些，不因为撺掇的话失去理智，就会发现，他下楼的那一刻，刘义行眼里的惊骇多过满意。

　　方才剑拔弩张的场面，恐怕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那种如坐针毡，再明显不过。

　　刘义行想做的是试探，可绝不是逼迫君晔就范。他的手下领悟错了意思。

　　君晔退了一步，递给他一个台阶下。既是显示自己的合作诚意，也想趁机看看，他是不是足够聪明。

　　有时候，君晔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再早几年，他大概和沈亦非的反应一模一样，可是现在，他却已经对这些小把戏习以为常。

　　君晔目光变得锋利，轻声说，“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刘义行足够聪明，就该从他提前离开的行为知道，那就是他一直想碰的底线。

　　而另一边，白磊带着夏斯衍离开中心的闹市区。

　　稍微偏远一些的地方，就是一步一景。和繁华完全不同的，末位星球真正的面貌呈现出来。

　　从富人区到贫民窟几乎没有一点的过渡，路灯黄色的光斑斓，偶尔有交通工具驶过，老式柴油的味道刺鼻。

　　早在星历477年，随着能矿紫晶大规模开采，老式柴油就完全失去用武之地。清洁高效，还源源不断，迭代一个开采困难，且越来越稀有的能源，实在太简单了。

　　可是，夏斯衍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地方，在用着被中央星淘汰了近百年，被批的一文不值的老古董。

　　有几个瘦小的年轻人，目光一直紧紧跟着白磊。嫉妒和贪婪都分外明显。

　　白磊显然很习惯这些目光，一边走，一边提醒身后的夏斯衍，“老弟，以后你要常常往返这些地方，小心一些。街上到处都是人，记得财不外露。”

　　夏斯衍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想起自己化为太空垃圾的身份卡和智脑，干笑两声，“白哥，不瞒你说。这一次出来的匆忙，我身上并没有带钱。智脑……因为一些意外，丢了。”

　　白磊秒懂，“不难办。我现在带你去我自己旗下的酒店，食宿我来。要缺什么，你说，白哥帮你置办。”

　　“谢谢白哥。”

　　“就是智脑……这事比较麻烦……”白磊叹了口气，“帝国对智脑的买卖有严格规定，你现在没有身份卡，先不说商家不出售。就算真的买到了，接着就是实名绑定，才能接入伊甸的中央系统。”

　　前几年对智脑的规定还不严格，可随着和联邦战争白热化，通过智脑窃取军事机密的事情频发。智脑私有化就成了安全部门一项重点议题，连星埵这种地方都规范的很好。

　　进入星际时代以后，基因工程发展迅速，生物识别码都可以被伪造，虹膜，指纹这些曾经鼓吹的便捷身份证，可信度大减。

　　帝国复用了老式的公民身份卡，再辅助以中央智脑伊甸存储的基因数据，可靠性大大增高。

　　夏斯衍的身份卡丢失以后，不可能在星埵补办身份卡。这种无身份状态，估计要一直持续到离开星埵为止。

　　“其实还有一个路子，”白磊说，“黑市偶尔会贩卖破解版的智脑，不过还是那句话，三哥的地盘我插不上手，你要实在着急可以去试试。”

　　夏斯衍颇有些光棍心理，智脑是个麻烦事，却不是当前急需解决的事。在他的优先级里边，感兴趣的反而是白磊嘴里反复提到的人。趁着这个机会，夏斯衍趁机询问，“不光是夜店，连黑市都是三哥的？这位三哥是什么人？”

　　白磊说，“你多待一段时间，就会发现，三哥才是星埵真正的无冕之王。所有赚钱的生意，都在三哥手里。”

　　夏斯衍对这位传说中的三哥愈加好奇了，旁敲侧击，“这么说，连白哥的财力都比不上三哥？”

　　白磊点头，“前些年三哥没在的时候还好，最近是越来越不行了。我就是赚个辛苦钱，熬熬日子，三哥才是土财主。”

　　那些字，夏斯衍一个不信。不说白磊是土生土长的星埵人，世代经营，根深蒂固，光是情报部拉出来长长两页纸的产业清单，夏斯衍都不信他口里什么熬日子。

　　白磊带着夏斯衍七拐八拐又回到闹市区，进了一家酒店，“这是我的产业，你先将就一个礼拜。我再让手底下的人给你打扫一栋别墅出来。”

　　夏斯衍感动地说，“白哥，太感谢你了。”

　　白磊惶恐的擦着额角的汗，连连说，“应该的，应该的。”又害怕夏斯衍整什么幺蛾子，借口去吩咐手下别墅的事情，遁了。

　　房门的锁用的是最普通的感应锁，把手夹着一张黑色小卡片。

　　夏斯衍顺手取下，边走边看。

　　“荣光竞技场——热血，心跳和狂野。”
　　“在暗夜释放最原始的野性。”

　　右上角的logo是一个重叠倒三角。

　　情报记载，那是千纫，也就是三哥的标志。

　　夏斯衍命令呆站着的人工智能联系前台，又几秒过后，对面响起来白磊还没喘匀的殷勤声音，“老弟，怎么打电话来了，是缺了什么？”

　　夏斯衍摸索着手里棱角分明的卡片，声音热情，“哥，恐怕又要麻烦你了。我认真考虑了一下你的建议，的确，没有智脑寸步难行。所以，还是希望能请你帮忙引荐三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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