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霾星埵[星际]》etalia

2、cpt 2

　　五年后

　　从中央星出发往裙天星河的客舰旅行者号，沿着航道平稳的前进。

　　离最后的降落越来越近，vip商务舱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走动收拾。

　　后排的座位上，青年像是被声音打扰了，翻了个身。报纸滑落下来，露出一张过分俊逸的脸来。

　　五官深刻，棱角分明，肌肉强悍。形象气质，比起机场循环播放的硬广里的大明星也不枉多让。

　　如果说极为优越的骨相是来源先天，那么被掩藏在衣服底下，又轮廓鲜明的肌肉，就全然是后天的自律了。

　　长得好看还自律的人，绝对是人类的瑰宝。

　　前座两位女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怎么还在睡，从上星舰开始睡到现在了，睡神转世？”比起嫌弃，这话对语气更像是怨怼。女孩子刚说完，又偷偷看把眼睛往下挪了挪，随即脸红的挨在同伴肩头。

　　“最后一站是星埵，再不要联系方式就彻底没机会了。”她的同伴对女孩子说，“要不，叫醒他？”

　　女孩子好像有些犹豫，良久才鼓起勇气，咽了口唾沫，“为了这辈子的眼福，本姑娘拼了。”

　　伸出手的一瞬间，刺痛袭来。在女孩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空气肉眼可见的从中间断开，撕裂成两半，而嫩白的手指上一道裂口从无到有，喷涌出鲜红色的血。

　　她的同伴的一声尖叫，打破了商务舱的平静。

　　青年终于被动静吵醒，起床气使得他眼里的情绪非常冷漠。

　　然而，刚刚睁眼，前座焦黑色的弹孔就使得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纤维焦糊的味道从棉絮里传过来，混合着新鲜血液的腥甜。

　　彭的一声巨响，大门不堪重负彻底倒下，随后是尖锐的摩擦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

　　青年倏的睁开眼睛，又很快闭上，再睁开。发现眼前的场面丝毫未变那一刻，他的表情变得非常绝望。

　　任谁休假路上还逃不开本职工作，心里都会很绝望。

　　很快，青年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

　　“给我安静！不许动！把手统统举起来。”

　　砰砰两声枪响过后，所有的惊叫声一应消失。

　　为首的的中年男人举着枪，阴翳的脸上横亘着一道一指宽的刀疤，连接两个眼角。

　　后面一群持枪的人鱼贯而入，不需要任何命令，就熟练地开始对所有乘客进行搜身。

　　旅行者号上的乘客几乎不约而同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裙天星河是帝国最落后的星系，集聚了数颗帝国的四等星球，自打五年前傅淇叛变被抓，老将军卸任之后，帝国军部更是有心无力。

　　星盗横行，流民无数，律法缺失，民风穷凶极恶。

　　只要踏上往返的星舰，乘客就要做好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准备。运气好的逃出生天，运气不好的就要永远留在星河里。

　　前座两个女孩年纪不大，相继被搜身后，含着泪水，愤恨的看着矮瘦的男人。而矮瘦男人已经越过两个女孩，到了青年的位置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青年，随即露出猥琐的笑容说，“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也敢来星埵。”他捏了捏青年插在口袋里的手，使了力气，厉声说，“手里握着什么呢，给我拿出来。”

　　手｜枪已经抵上了青年的太阳穴，子弹上膛，稍有不慎，就是脑浆四溢的下场。

　　青年却淡定地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眼里带着油滑的笑意，甚至还反客为主的宽慰，“小心一点，不要走火，英雄，我一定配合……”

　　冷硬的铁片露出来一个棱角，闪着寒光。矮瘦男人盯着青年的脸，那张矜贵的脸上带着让人看不懂的微笑，好像笼罩着薄雾，没有身为人质该有的惶恐不安，反倒一派轻松。

　　矮瘦男人下意识全身汗毛竖起，在铁片的寒光里握紧了手里的枪托，涌现出来浓浓的危机感。

　　青年的笑意却更大了，“别紧张，我只是怕你搜身太麻烦了而已。”

　　铁片终于完整的露了出来，灿金色花纹繁复，正面是青年的公式照，笑容阳光而风流。

　　左侧是身份。
　　姓名：夏斯衍
　　性别：男
　　籍贯：中央星
　　等级：一等公民

　　矮瘦男人骤然沉下脸，骂道，“你敢耍我！”他一把抽走了铁片，连带着手腕上的智脑一起，随手一扔，嘲讽地拿冰冷的枪口往夏斯衍的太阳穴上顶了顶，说：“还是个一等公民。只可惜，落到我们手里，以前的好日子就只能想想了。”

　　矮瘦男人用一只手勾过他的随身背包，另一只手抵住他以防突然的袭击。

　　等从随行的行李袋里搜刮完，才胁迫着夏斯衍走到刀疤脸男人身边，讨好的说，“老大，你看这货不错吧？一等公民，浑身都是好东西养出来的，星埵那边正流行这种呢。”

　　刀疤脸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点头，“是不错，能卖上价，带他一起走吧。”

　　“得嘞。”瘦矮男人显然很高兴，把人往门口一推，正准备继续没完成的搜身工作。

　　这时候，刀疤脸男人突然发难，一把扯过夏斯衍，将他的手臂一甩。暗金色的项链掉在地上，金属的声音在一片喧闹里也格外清晰。

　　夏斯衍外套里的手陡然握成拳。

　　“这是……”矮瘦男人怔住，看夏斯衍的眼神更加不善。

　　刀疤脸则掐住他的脖子，一脸狰狞：“空间储物项链？里面是机甲吧？果然对你们这种中央星来的权贵，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

　　手｜枪移到了他的手上，砰的一声，子弹穿过掌心，嵌进地面。浓稠的鲜血落下来。

　　夏斯衍咬住嘴唇，汗水很快沁湿头发。他毫不怀疑，要不是看在他这张脸的价值上，这一枪打的会是别的地方。

　　可是，他不能动。现在船舱的乘客完全分散着，他就算能制服星盗，也没法保证乘客都是安全的。

　　忍。要忍住。

　　迟早有机会把他们扔进太空里，当太空垃圾。

　　巨大的力道从胸口传过来，鲜血溢出唇角。夏斯衍顺势跪坐在地上，拿手抹去唇角流出来的血沫。

　　刀疤脸收回脚，眼见着夏斯衍彻底脱力一样歪歪地靠在墙角，才算满意了一些，转头高声对还在搜查的人说，“搜仔细点，特别注意空间储物类工具。这些贵族身上，藏的东西不少呢。”

　　一门之隔的经济舱里，也在进行着搜身的工作，搜完的被集中在一起，由几个持枪的人统一看守。先前破坏大门的举动使得两个空间连在一起，一举一动都能互相窥见。

　　旅行者号是往返于中央星和裙天星河的小型客机，采用全程自动驾驶，除非必要，不会有人愿意走这一遭。故而全舰上下不过小几十号人。

　　夏斯衍收回视线，活动了一下染血的手，剧痛之下，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格外艰难。但是，他却像是刻意自虐一般，适应着让人麻木的痛苦。被汗水濡湿的头发盖住眼睛，也就没有人发现，那双笑眼里的星星点点的冷意。

　　“老大，盘点完了！”

　　“好，把所有人质押送到一起，准备返航！”

　　夏斯衍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恐慌的情绪慢慢散播开，压抑的犹如凝成了实质。

　　直到最后一个人被推倒在地上，星盗们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一方的慌张和另一方的松弛形成了清晰的对比。

　　是时候了。

　　夏斯衍慢慢站了起来。手心的血迹把黑发染成了斑斓色，连眼皮都淋漓着一点点血渍。他松垮垮的站起来，掺了血水的笑眼红的艳丽。

　　“你要干嘛？蹲下来！”矮瘦男人拿枪指着夏斯衍。心里不屑。

　　他觉得高压之下，这个小白脸大概是疯魔了。于是枪口朝上，对天放了一枪以示警告。

　　下一秒，金光闪过，矮瘦男人的头颅跌落在地上，几秒过后，鲜血才后知后觉喷涌而出。那颗头颅的表情，还定格在先前质问时的趾高气昂。

　　刀疤脸反应迅速，手｜枪上膛，果断的一枪对着姜斯琰。

　　星盗们也后知后觉，纷纷开枪。一时之间，乘客恐慌的抱作一团，尖叫此起彼伏。

　　然而，硝烟过后。乘客的身边四散着子弹，却毫发无伤，反观星盗，则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锋利的伤口处，血迹喷涌。

　　“你，你怎么会……”唯一毫发无伤的刀疤脸，手也在抖。

　　夏斯衍则拄着光刀，怡然自得，“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还有武器？”

　　他收了光刀，旋即趁着刀疤脸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抢过手｜枪，再拿枪托侮辱性地敲了敲他的的脑壳。

　　啪嗒，浓稠的血液顺着这个动作滴落到刀疤脸的视网膜上，一瞬之间，夏斯衍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难以抑制的害怕，企图后退。

　　可是，夏斯衍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虎口扼住他脖子的力度大的好像要将人拧碎，很快刀疤脸整个人涨成了紫红色。

　　夏斯衍甚至仍然用温和的声音在有条不紊的解释，“你对我们权贵还是不够了解。最智能的机甲，连接的都是主人的精神力，所以搜身有什么用呢……还有啊，虽然不知道，你们搞抢劫的为什么总喜欢把人质聚一起，不过，这操作挺好的，毕竟要是一分散趁乱死了几个人，要我写事故报告也挺麻烦。下辈子记得，离我远点，珍惜生命。”

　　“砰”的一声，刀疤脸的右手洞穿了，位置和夏斯衍手上的血洞不差分毫。

　　刀疤脸刚反应过来，这一枪是报复，下一秒，第二声枪响，他的头重重的撞在地面上，血花混着白色脑浆一起炸开。

　　夏斯衍把子弹退了膛，随手放进自己卫衣的口袋里。再从刀疤脸的手里拽出来那串项链，嫌弃的拿餐布擦拭干净，才重新戴回自己脖子上。

　　车厢里一片寂静，抱在一起的乘客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做出任何动作。

　　明明夏斯衍是正义的那一方，帮助他们解决了一次足以威胁生命的危机。可是，此时此刻，看着血流成河，看着他一步一人的杀伐，对他的恐惧一时间竟然盖过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两名女孩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侥幸。幸好，有外力阻止了她们方才不知天高地厚的举动。

　　最后，打破寂静的机舱的自动播报，“各位乘客，旅行者号即将到达星埵，穿越大气层的过程中会产生气流颠簸。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话音刚落，机身剧烈的颠簸起来。抱作一团的旅客终于作鸟兽散去，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眼前的事情面前，这满地的尸体也没那么显眼了。

　　三分钟过后，颠簸的趋势丝毫没有减缓，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

　　已经有人开始质疑。

　　星舰的速度，肉眼难以捕捉，环境瞬息万变。然而过分浑浊的星霾，连成一片的铅灰色和往常相比还是有一些异样。

　　夏斯衍握住脖颈间的项链，用精神力对里面的机甲说，“麒麟，外面发生了什么？”

　　“检测到空气中星霾浓度过高，粒子运动速度达到十光年以上，初步判定是星尘暴｜乱。”稳重的男音回复。

　　星尘暴｜乱？

　　这在裙天星河也不算特别新鲜的事情，星埵附近更是星尘暴乱的高发地带。可是，航线在中央星和裙天星河的旅行者号不可能不对此有提早的预判和应对。

　　为什么，麒麟作为独立战斗型人工智能都能检测到的事情，旅行者号内嵌的伊甸触角竟然毫无所觉。

　　夏斯衍的神情变得凝重了，指挥麒麟，“对旅行者号进行故障扫描。”

　　“好的。已暂时屏蔽伊甸触角。开始扫描……故障报告：伊甸接入信号低于阈值，操作舱环境传感器受损严重。飞船已失去路线规划能力，推测将于一分钟后迫降。”

　　“到底怎么了，还要多久才可以平稳下来？”
　　“啊……一定是刚刚的星际海盗，他们的火药损害了星舰自驾功能。我经常乘坐旅行者号，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正常！”
　　“救命啊，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了情况反常，大喊道。随即几乎是三百六十度的翻转，所有的东西都在往星舰的尾翼汇集而去。

　　机舱内终于想起来警报的声音，红色的警报灯将恐慌的情绪推升到极点。

　　夏斯衍单手挽住一个朝尾部滑落的乘客，回过头，视野被一片黑漆漆的东西占满。短暂的时间拖长成了慢动作，他在片刻的时间里意识到那是星空里的陨石，而这所星舰的航行轨迹和它会马上交汇。

　　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果断的选择把自己的精神力和手镯里的麒麟进行连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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