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合集》殷罗

4、看长月的感想（改编？） 一

　　一

　　我娘是神女，我爹是个魔，不知道他们怎么搞上的，反正我出生了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自尽了，我由师傅养大，他说我是神女，我生来就是要拯救世界

　　师兄说我无情，无人觉得我慈悲，所以为什么，他们一口咬定我是神女，而不是什么魔头

　　我叫羲清，没有多余的亲昵名字，我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远不近，看不懂他们望向我时，带有情绪的眼神

　　这种生活持续到魔尊打上仙界

　　我亲爹是魔尊的下属，几百年前因为叛乱没了，第一次看见魔尊是他要毁灭世界之前

　　我和往常一样穿着赭色的衣服，一种很好获取的颜色，最常见。我不喜欢麻烦，所以连给衣服多变一个花样也懒得

　　师傅见到我很高兴

　　为什么要喜悦呢

　　因为一个没谱的预言，将我当做希望，论起修为，我不如大师兄，也不如小师弟

　　所以，即使我出现了，仙界还是不敌魔尊

　　魔尊笑得前仰后合，我也第一次听人的笑声是科科科的。

　　拥有他那种力量，应该有不少人笑得比他还放肆，况且，他的笑声确实，很好笑。

　　师傅并没有责怪我，他觉得一定是他们的方法不对，没有使用好我的力量

　　所以他们违背了世间规律。

　　二

　　时间

　　过去是不可改变的，这是约定俗成的规则，但在魔尊毁灭世界时，我的师门献祭了自己的神魂，只为把我送回千年前，魔尊还不是魔尊的时候

　　我觉得麻烦

　　我本可以在历史的长河边看着，他们非要以那么残酷的代价让我看见

　　我想比起那位神女母亲，我更应该是个魔才对，不然我为什么要那么想

　　三

　　千年之前

　　孟府

　　我不再是羲清仙子，而是孟将军的女儿孟清晏。我看过类似的话本子，所以我想通了一切。

　　千年之后的世界已经毁灭，所以我不过是个孤魂野鬼，强占了人家小姐的身子，应该找个靠谱的祭司把我从这具身体里驱赶出去才对

　　当听见我要找祭司的，原主爹，原主哥和原主弟都怜爱地看着我，觉得我是落水脑子也不好使了

　　我很难跟这群没见过仙鬼的人解释

　　但烦躁了三秒，我也意识到了我的不对，修炼多年，我的情绪情绪起伏都没我来孟府半刻钟多

　　很陌生的感觉

　　因为他们说原主是十成十的混账，所以也没把我要找祭司的话放在心上

　　平淡的日子持续到我的风寒好，最近陌生的体验太多，我较为良好的接受了这一切，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师门那样的付出，所以魔尊还是要找，麻烦

　　我浑浑噩噩的在饭桌上吃饭，也许原主喜欢，总有几道特定的菜不变，而且放得离我很近

　　祖母一脸慈爱的看着我，她只是在看原主，我还不会扮演一个正常的人，只能接受她过于带有情绪的目光

　　大概饭用到一半的时候，一位纤细的女子走了进来

　　我没有见过她，亦没有人跟我提过她，直到小丫鬟叫她大小姐，我才知道原主有个姐姐

　　原主和她的哥哥弟弟都是公主所出，只有这位大小姐的母亲不是

　　我不由得看向原主父亲，祖母说他有多么珍爱原主母亲，也不过如此

　　四

　　一顿饭吃的默默无声，孟大小姐孟冰夷带着侍女见了我，说：“二妹妹好像懂事了。”然后边咳嗽，柔柔弱弱地走了

　　原主的丫头在孟冰夷走后淬她，说她一副样子装给谁看

　　要么是话本子骗我的，要么是孟冰夷在孟府过得真的不好

　　但最终，我没深究这件事

　　毕竟我有一半的魔血蠢蠢欲动着

　　找不到离开的方式，我又在孟府住了几天

　　才知道我来之前发生的事——原主把孟冰夷推下了池子，孟冰夷挣扎时胡乱扯了一把，导致原主也摔进了水里

　　原主深得祖母喜欢，又是公主女儿，她落水自然所有人都去救她，先落水的孟冰夷在水里泡了很久，花了很久才自救上岸，在池边晕了很久，病也病得久些

　　听得我懵懵的

　　随即我听见祖母说我也就是原主最近很乖，所以不必跟姐姐道歉了

　　五

　　我皱了皱眉，最终没管这件事

　　我看过话本子，本质上这是孟府的事，如果孟父祖母没有改变偏心，孟冰夷只会遇见无数类似落水的事

　　我揉了揉脑袋

　　我没处理过这种事，修仙界不会偏心，有多少天赋用多少资源，而且我占据的原主是被偏心的人，没什么干劲去改变这件事

　　相安无事到宫宴上

　　我的小丫鬟偷偷摸摸把我拉到一旁，神神叨叨着：“小姐，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您说要把那个下人生的女儿送到广曲王床上，这几天您不闹一定是为了放下大人的防备，小姐您真是太高了，我们把情药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在……”

　　什么？乱七八糟的

　　广曲王我知道，因为作风离谱，即使不特意，也能听见风声，嫖和赌样样都沾，长得肥头大耳，还玩死过几位侍妾

　　原主要干什么？

　　“我不做这样的事情。”

　　我平淡地说

　　“小姐，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宫宴上那么多人，一定可以把那个贱人赶出府去，塞进广曲王的后院，这样就没有人和小姐您抢三皇子了”

　　“我不做这样的事情。”

　　等等哪里冒出来的三皇子

　　也许原主很少把同一句话重复两遍，小丫鬟卡壳了，不再小嘴嘴叭叭怎么迫害孟冰夷，最后化作一句：“可是，小姐，我以为……药我已经下了……”

　　……

　　我，沉默了

　　……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六

　　我去了那个要抓奸的房间，确实看见了孟冰夷，不过她好像已经被人救走了

　　然后，然后我就被打昏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我和夏国质子躺在一起

　　他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但我记得他科科科的笑，所以，在这种很严肃或许很过分的场合，我又露出了微笑

　　被算计了，不过没关系，我找到魔尊了

　　魔尊哭着要我负责，我很迷茫，原主爹很生气，但他爱这个女儿，他会上交所有兵权，保我这个女儿安全，还把原主生弟弟难产去世的妈搬了出来

　　这场诡异的戏不仅魔尊在哭，孟冰夷也在三皇子怀里哭

　　我被罚了禁足在家

　　好吧，其实和我以前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

　　但我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所以我试探性的想用更高纬度的力量

　　七

　　很荒谬，我在这个全是凡人的世界觉醒了法力，但我看着浅金色流光萦绕在我手边

　　要不，我说原主被神明上身了吧

　　算了，待我离开，身体还给原主，她又该怎么收拾那个烂摊子

　　我给皇帝托了梦

　　或者说我给他造了一个分不清真假的梦

　　裴锅，他长得很像我的小师弟，也很有真才实干，我在梦里捏了一个他，试图向皇帝进谏娶质子的好处

　　若想要皇帝消气，就应该顺着他的角度，以他的利益出发解释这件事

　　“齐国向来和赵国交好，”

　　裴锅开始说第一句话，皇帝抬了一个眼皮给他

　　“齐，赵世代姻亲，齐国有三个皇后来自赵国，周国有皇子白曾在楚国为质，周穆祖死后，皇子白在楚国的支持下登上周国皇位，报以楚国三座城池。夏与赵为邻，赵国强大便会让夏国弱小。

　　这是个结夏齐之好的机会。”

　　“结夏齐之好？你看看她干的荒唐事”

　　“回陛下，那丫鬟准备了情药，但还未动手，药还在羲铭郡主匣子的暗格里放着”

　　“那你说说，这要是谁下的”

　　“质子万俟镜。”

　　是梦嘛，偶尔也有有点惊喜。

　　八

　　皇帝是被吓醒的，他没有叫裴锅的近臣，只觉得是被我气出了毛病

　　不过他查了左丘的官员，确实有个叫裴锅的，我也看了我的妆匣

　　皇帝的暗卫很厉害，但我，无论如何都是仙人啊

　　接着就是倒霉蛋万俟镜了

　　皇帝查到了齐国的细作，气的把魔尊入赘我家，顺便许了三皇子和孟冰夷这对鸳鸯，免得我心不死

　　我明白了，皇帝是个癫的

　　九

　　这是件好事，意味着皇帝放下了这件事

　　不过我的祖母依旧不高兴，要敲打孟冰夷：“既然你得嫁高门，去善堂施粥的事也不必做样子了。孟府虽然是侯府，但有自己的奴仆要养。”

　　孟冰夷又哭哭啼啼的离开了

　　我也没什么胃口，祖母用完后也告退离开

　　孟家小姐一个月月银330两，孟清晏受宠些，和公子一样有410两，应该发给孟冰夷的月银不少，但总是被仆人暗中眛下，能到手80两，只要能把月银如数交给她，不走侯府的账，她也能施粥

　　于是我花了心力画了些纸人，给它们下了暗中保护孟冰夷的命令，既然是保护，也该把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

　　我是个懒惰的人，不愿意为别人费心，所以只会画些纸人

　　万俟镜平平无奇的嫁了进来

　　成亲的时候，孟冰夷对我说：“只要以后你能懂事些，你做过的事我都既往不咎。”

　　我，茫然

　　成个亲对我没什么影响，魔尊好像受虐惯了，雪天总喜欢出去跪两个时辰，还要我看他跪

　　显然，睡觉更重要，我不是很关注这个魔尊，或者我更想，找个机会合情合理的杀掉这位齐国质子兼未来魔尊

　　还要不给齐国借口攻打夏国

　　原来我会主动有念头杀人，就像我会主动陷害他

　　我眸中暗色，看着镜中的自己

　　十

　　我等的机会，在孟冰夷婚礼上终于到了

　　孟冰夷要嫁给三皇子做侧妃，皇家排场大，所以比我的婚礼晚些

　　婚礼上有黑乌鸦闹事，众人皆说孟冰夷不详

　　可这明明是万俟镜的错，不去怪闹事的人，反而怪同样受其害的人

　　他好像喜欢孟冰夷，又嫉妒着宋察，宋察是三皇子的名字

　　宋察早早被立为太子，有四大贤人为他背书，他有东海献来的龙之鳞，可保主人不受邪魔侵害，没有人越得过他更谦谦君子

　　宋察把龙之鳞留给了孟冰夷，却单独把孟冰夷留下，即使孟冰夷苦苦哀求

　　哎

　　不能放任满座宾客受邪魔所扰，也不必在宾客和孟冰夷之间二选一，把龙之鳞给她，就是信龙之鳞护得住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带孟冰夷和他一起面对邪魔

　　她不能和他并肩吗

　　于是小纸人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它们从暗处冒出来，不知道谁开口说了第一句

　　“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我们会保护你的，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不要害怕，我们在这里~一直在你身边”

　　小纸人叽叽喳喳着，孟冰夷起初被吓了一跳，但婚礼有邪魔闹事，好像纸人会说话，也显得没那么奇怪了

　　桃花，石榴，莲花，兰花，它们身上画着花卉，每一个都不相同

　　孟冰夷突然有种想哭的欲望，好像自己并没有被丢下

　　“姐姐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胡说，姐姐哭了也好看”

　　“可是姐姐在哭哎”

　　小纸人成功从不知道怎么劝孟冰夷别哭，变成了孟冰夷哭起来好不好看，成功让孟冰夷忙着劝架，还得忍着小纸人变着法夸自己

　　她想，自己这样的人

　　自己这样的人，真的配吗

　　姨娘在母亲孕中爬了父亲的床，他们教会了她愧疚

　　十一

　　我扣上傩戏面具，并不太想被人认出来，在我力量的左右下，宾客只是普通的昏了过去，他们只会记得宋察拼死保护他们

　　这就够了

　　我本来准备在宋察倒下后再出来，但好像发生了一点意外，他看见我对付黑乌鸦了

　　乌鸦不算邪鸟，只是万俟镜喜欢黑色，齐国的国色也是黑色，他才挑中这倒霉的鸟

　　万俟镜还没有成为魔尊，虽然我在此的力量十不存一，但隐隐可以压他一头

　　在没有乱跑乱叫的宾客干扰后，我与万俟镜的斗法分出胜负，我驱散了他对乌鸦的驱使，他则，往孟冰夷在的地方跑了

　　我不懂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追了上去

　　“坏东西！”

　　看见万俟镜的刹那，小纸人就叫了起来

　　“混出去！”

　　小纸人挡在孟冰夷前，万俟镜嫌烦，弄碎了一个，十二花卉小纸人很害怕，但剩下的十一个小纸人依旧兢兢业业挡在孟冰夷面前

　　他来给孟冰夷送新婚的贺礼

　　顺便毁掉了她期盼六年的婚礼

　　我看皇帝应该把万俟镜纳入后宫，他俩癫的各有春秋

　　我把万俟镜打飞了出去，脑子里也没想什么世界马上要被拯救的事，只是在想，我的小纸人，什么时候那么吵了

　　十二

　　我听到了万俟镜的另一种笑声，好像困兽之斗，明明是输家但要维持自己体面的笑

　　因为不是科科科的，我没有会心微笑

　　“你是来杀我的对吧”

　　我点头，因为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我不喜欢麻烦

　　“你们自诩正义的人就是这样”

　　我听万俟镜说着，说他生母被剥皮做了美人灯，他被宫女虐待，要不是觉醒了和乌鸦沟通的能力差点被太监猥亵

　　他可能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说得语无伦次的

　　但他们说这是邪术，万俟镜生来是祸害，他们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要他臣服，要他认错

　　他像个倔强的小兽，带着一身血撕咬要驯服他的人

　　最终，他们把万俟镜绑上火刑柱，要一把火烧了他做人牲

　　“不是说我生来魔骨，那我就坏给他们看啊”

　　听着略显尴尬的话语，我想起我那位大师兄，少时也会说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比如那句我若为魔，阿鼻为王

　　“你居然听我说完了，我还以为……”

　　……

　　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在思考，最终叹了一口气，剑也歪了一寸

　　我在他肩上捅了一刀，比他今日造成的混乱轻很多，如果今天有人死去，我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十三

　　孟冰夷婚礼过后，我迎来了一段平静的生活

　　我知道我好像变了，这种改变并不好，让我苦恼

　　我没有诉说烦恼的对象，没有人开解我，没有人教导我，这么多年，我意识到我居然需要这种东西去抹平不安

　　宋察忙于奔波妖魔的事，他是太子，是人心所向安定的旗。最近他调查东禹山怪事，许多臣民陷入沉睡，毫无醒转的迹象，孟冰夷担心他也跑去附近，结果一睡不醒

　　小纸人来找我帮忙

　　明明是我为了避免麻烦画的东西

　　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

　　有欲望者，怎能不堕八苦地狱，我很烦，但我还是得去东禹山走一趟

　　我在路上遇上了宋察，他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我知道，原主对他死缠烂打，但我会无视他

　　我跟着小纸人走向孟冰夷的位置，在宋察的惊呼中，我才发现后面倒了一个万俟镜

　　他跟踪我

　　我头又开始疼了，小纸人来找我帮忙，证明我和小纸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万俟镜他癫，但不是个傻的。如果宋察不在，我真想踢他一脚

　　嗔痴贪癫你样样都犯，躺在这里，该

　　我们半月见不了一面，我没因为担心万俟镜的人品跟踪他，他居然有脸跟踪我

　　宋察倒是尴尬起来，我想了想不管他，回头朝孟冰夷的方向走去

　　“我背他去安全的地方”

　　真不知道是宋察人太好，还是……

　　十四

　　我见到了孟冰夷，她睡的很安详

　　很难形容这份安详，她的呼吸均匀，只是普通的安详，孟冰夷很难有不是眉头紧皱的时候

　　她总是有很多忧思，很多不安

　　我看见了，我只是不想管而已

　　我不入梦，没办法我让小纸人敲了我一记闷棍

　　再次醒来，我变成了一颗蚌，我不爱吃

　　本尊是溦河水系河主的女儿

　　蚌精酒酒的哥哥长着宋察的脸，成功让我在壳里自闭了两天

　　一边自闭，一边思考他们想要什么

　　这些更古早的亡灵想要什么

　　我要梳理清这些，然后超度他们

　　这处灵力充沛，或许有足够的力量做到

　　没等我自闭完，天界战神娶妻的轿子就到了岸边

　　只是一顶很朴素的轿子，看不出来是娶妻还是纳妾

　　我有预感，坐上它一定又能见到熟人，如果是他，这个世界毁灭倒也合理

　　我有点想问问师尊，世界是不是以我们几个人为中心的一个巨大的话本

　　烦死了

　　我打碎了轿子。

　　蚌精本尊要求天族战神娶她，才肯用河主宝物救其青梅竹马

　　她的执念无法影响我，所以我把整个河宫封了起来

　　十五

　　我见到了万俟镜，他坠入了战神墟溟的执念

　　“要怎样你才肯救天舒”

　　“帮我飞升。”我用酒酒的身体说：“父亲告诉过你，我是河族一代最有天赋的人。”

　　“你父亲说，你心悦我，所以想嫁给我。”

　　“夫妻应为一体，以你妻子的身份自然可以使用天宫的资源。”我浅笑着望着他，他会懂我的意思

　　什么心悦，只不过是资源不对等想占人便宜的委婉说法

　　“所以？”

　　我叹了一口气接话“所以不需舍近求远，只要你敢立魂誓，愿尽全力助酒酒飞升，我也不必参与你们的感情。”

　　我说得坦坦荡荡，但墟溟犹豫了。他是因为被万俟镜上了身有所迟延呢，还是因为在他眼里，不需如此为天舒付出

　　“我劝你别硬抢，打不过你，临死前毁掉法宝还是够的。”

　　他实在思索了太久，我忍不住开口

　　“好，我答应。”最终他给出许诺

　　我和哥哥，就是坠入伏茗执念的宋察，以上宾的身份住进了天宫，我每天忙着修炼，虽是梦中，灵气实在充裕，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

　　所以大半个月过去，我一次天舒也没见过

　　倒是很多时候能听见宫娥议论伏茗，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他对天舒说，如果他当时在她身边，必不会叫她受伤

　　我不是很想提醒他，天舒能打十个他，不过天舒也没理由打他就是

　　第一次见天舒，她的伤养的差不多，只是眉宇间有一抹病色。

　　是孟冰夷

　　我作为天族的宾客端详着她，或许因为太清楚自己是羲清，没有片刻代入过酒酒，我的行为已经偏离了发生过的过去

　　但谁在乎呢，我带着笑意看着循环里不知疲倦的木偶。

　　天舒有些卡壳，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在她昏迷的时间里，酒酒没有突然嫁给墟溟，于是她一场宴会都没有想到要跟我说点什么

　　日子是围绕他们三个人转的，天舒说墟溟的命是她救的，加上墟溟由她父亲养大，他应该娶她

　　墟溟说，天舒救了他是不假，但河族救了天舒，他们应该等我飞升还完恩情再成亲

　　伏茗在旁边叫着那我呢那我呢那我呢

　　要我说，天舒就不该替墟溟挡那一下，让墟溟自己躺着，既然旧的战神昏迷不醒，天舒就可以成为新的战神

　　明明天舒才是战神独女，偏偏要找个养子回来继承战神之名

　　因为战神要庇护天族很辛苦，所以不忍女儿受苦，还是觉得只有男子才能成为战神

　　墟溟总有理由不娶她，之前是魔族封印动荡，现在是酒酒还没有飞升

　　战神府原是天舒父亲的私府，因为对妖魔的战争，不想再废心力另起一座战神府，但现在谁还知道，这里本来只是天舒的家

　　若天舒最后没有嫁给墟溟，她只是客居，总有一天要离开

　　墟溟只是不想娶她而已，这样他就能独占战神府

　　真麻烦

　　十六

　　为了让酒酒早日飞升

　　天舒来找我了，她让我泡三情泉

　　如果我有七情六欲，确实会感到痛些，但酒酒有，我没有

　　天舒就算使坏，也是这种小小的，从本质上说算不上坏的东西

　　我在三情泉里抬头望她

　　久违的感觉到了痛

　　不是因为天舒，而是因为孟冰夷，我的情丝在她身上

　　所以因为她，我会嫉妒，会疑惑，会多很多我不知道如何去问的情绪

　　疼痛的感觉，是心揪做一团还是，好奇妙的体验，我下意识想要逃避

　　所以我并不是很喜欢直面孟冰夷，她会让我感觉到，我不理解的东西

　　我在三情泉看见了久在我出生的过去

　　也知道了为什么我能回到过去

　　神魔的孩子本不该出生，除非有人刻意

　　我的母亲，沐浴焚香载歌载舞的询问天道

　　她想要一个象征混沌的孩子，要这个孩子成为新的世界，如果天道允许，就让她出生吧

　　为了挽救即将毁灭的大小世界，她制造了一个兼具清浊两气的孩子，也就是我，因为兼具两气，也被称为，平衡

　　多么适合修补世界

　　很长时间我是一个没有眼睛和脏器的孩子，徒留一颗跳动的心脏和会思考的脑子

　　一双血洞的眼睛无法闭合，我还活着

　　痛吗，我想，随着孟冰夷的靠近，我是痛的

　　但她离开之后我就感受不到了

　　他们说我是神女，不如说我是救世主，我的肉，我的血，流动在万千被魔尊毁灭的世界

　　我的母亲无法结果魔尊，但她可以制造我，不过我的父亲看不惯母亲的成功，又把我的器官拿回给我

　　她是因为我的情丝自杀的，毕竟我有一半的魔血，她被我的情丝蛊惑了

　　母亲死后，我的情丝流落在孟冰夷在的这个世界，就在孟冰夷身上

　　我当然可以使用灵力，因为我的力量都随着被肢解的我来到了不同的世界

　　我从未完整过

　　十七

　　除了我的过去，我也弄明白了天舒的事

　　只要天舒如愿拿回战神府，酒酒能够保护河族

　　这场噩梦就能褪去

　　这一点也不难

　　我开始拉着天舒一起修炼，以河族圣物做借口，她需要修炼，不然会再次陷入沉睡

　　她有未尽之事，只能被我骗

　　虽然我经常因为我不理解的情绪拉慢进度

　　天舒是个娇弱的神，我难免会感到，生气

　　不要想着依赖，这里能被称为依靠且能成为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当然，我并不讨厌她这样

　　因为我小时候也有哭鼻子的时候

　　虽然没有眼睛，只有两条血泪

　　我的母亲并没有好好养育我，而我现在好像在抚养天舒

　　她只是成长来的晚些而已

　　她会变成天族可靠的新战神

　　十八

　　“天舒没有难为你吧？”

　　伏茗和墟溟都和我说了类似的话，好像天舒不难为我，他们就无法展现自己的良善

　　我报以漠然

　　墟溟给了我更多天材地宝

　　伏茗只会吼我：“爹让我跟着你就是让我看着你的，为什么都是爹的孩子，你可以成仙，而我只是一个附带的。”

　　“因为你不修炼。”

　　“我天赋在此我修炼有什么用。”

　　听到他的话，我只能无奈的苦笑，于是替酒酒回答：“因为你信命我不信命。”

　　妖修仙，不就是和天争命吗

　　我带天舒去了命之地

　　毕竟我不是真的酒酒，这世界有我的血，我找一个根本没去过的地方一点也不难

　　我想我这个情况，确实是天命之女

　　然后措不及防的对天舒进行一个推

　　一尾苍龙是天族的守护者，它一直与历来的战神并肩战斗

　　天舒的父亲要墟溟继位，但如果苍龙认可的是天舒呢，希望天舒不要怪我给她一点小小的惊吓

　　当她稳稳的落在黑龙身上，在龙脊上穿过云雾，我就知道天舒成功了

　　她从来都不差的，只是她敬爱的父亲没有认可她而已，天舒在龙背上哭着，不知道因为高兴还是被酒酒吓的

　　她落在我身边，千言万语化做一句：“下次不可以一声不吭把我推下去了！”

　　“这不是你不敢跳嘛。”我嬉笑的看着她，“大概还有半个月，我要渡劫了。”

　　“我帮你护法。”

　　十九

　　我知道酒酒等不到飞升，因为妖魔的封印快要松动了

　　虽然过去河族在妖魔来袭前就被天舒屠尽了

　　酒酒嫁给墟溟后伏茗觉得，墟溟娶了酒酒，那么天舒岂不是没人求娶，配他刚刚好

　　导致天舒一怒之下，显示了神与妖不可逾越的差距，而酒酒以为，天舒屠尽河族是因为自己要嫁给墟溟

　　剩下一口气的伏茗也没有解释什么，任由酒酒自责堕魔，然后亲自打开了摇摇欲坠的封印

　　酒酒是魔尊身上魔骨的第一个宿主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的

　　但也不算白来一趟，至少知道了魔骨的起源

　　最先受苦的是女人，然后传递到各个苦难的人之间

　　对不起酒酒，我来不及让你成仙了

　　我堕魔了

　　为了更强大的力量，这是在时间紧迫下做的最好决定，修魔比起修仙总要快捷

　　我又想起师兄的那句阿鼻为王，为他的神经笑了一下

　　看到堕魔的我，天舒罕见的骂了我一顿

　　但也只是骂了一顿，因为妖魔的封印已经破了，她被苍龙认可，于是和墟溟一起上了战场

　　“天舒，如果我控制不了自己，就杀掉我

　　河族就拜托你了”

　　“你——”

　　她只甩下句，你什么都知道了啊，你的族人，要管你自己管

　　真可爱

　　二十

　　我的故作轻巧到此为止

　　我杀了很多魔，看见了很多血

　　明明只是一场幻梦，我体内的魔血却纯纯欲动着

　　毕竟我有一半属于魔

　　呵呵呵呵呵哈哈

　　我要是有万俟镜的力量，一定笑得比他还放肆！

　　“别输给它

　　别输给魔”

　　唤回我清明的是万俟镜的声音，那是万俟镜，还是墟溟，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真奇怪

　　但我对他，多了一丝信任

　　觉得他可以不是千百年后的魔尊

　　真奇怪啊，一定是离孟冰夷太近了

　　我动用最后一丝力量将魔气封印在我体内，也就是酒酒体内，我压制了邪魔，只要将我封印，世间会再次和平

　　天舒迟疑了

　　“动手啊——”

　　是伏茗的声音，他向我冲来，河族战死大半，虽然他胆小懦弱，又会说大话，但他是真心想保护妹妹的

　　封印之下太孤独，只要伏茗有资格陪着酒酒，伏茗是这么认为的

　　天舒和苍龙即将完成封印，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如果不是墟溟，他想从暗处偷袭天舒

　　但那把剑穿过了他自己的身体

　　我现在确定他是万俟镜了

　　虽然还是乱七八糟的，但大致上挽救了两个女孩的噩梦

　　所以我们都醒了

　　我靠在孟冰夷的怀里醒来，女孩子的身体很柔软，比我像个活物，宋察和万俟镜那里应该差不多，所以他们带着嫌恶看了对方一眼

　　真有趣

　　二十一

　　这场迷梦一座山附近的民众均陷入幻境

　　他们各自在梦中扮演着角色，也许有点分不清真实与虚幻，流水似的人来到三皇子府谢恩

　　谢的不是三皇子宋察，因为他入梦的伏茗确实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孟冰夷不一样

　　她是与黑龙相伴的女战神，天族的庇护者，想起孟冰夷素有施粥的善名，只会在内心叹一句，孟大小姐是顶顶好的女子

　　而我和万俟镜也变得诡异，他没有揭发我会术法，只是喜欢拿我当树洞，什么都想和我说

　　在抱怨，倒苦水，说他遇上的不公正与倒霉事

　　说他讨厌这个，讨厌那个，也讨厌我

　　我大部分时间都淡淡的，听见实在过于倒霉蛋的，没忍住笑出来，不过他不在意我的反应，只是自顾自说着，好像只是因为他想说，我睡着了也会说个不停

　　大概找到了倾诉对象，连自虐跪雪地的次数都少了

　　他分得清墟溟和万俟镜，但他有时候会问我，如果他是天生神骨，而不是天生魔骨，就会不会也像宋察那样受爱戴

　　我很难和他解释这一点，因为我神魔各占一半，至于宋察，像他那样一直端着也很累的

　　二十二

　　我早晓得万俟镜疯，但我没想到他疯到抠了遗址的神眼安在自己身上

　　如果身上有属于神的东西，是不是便于向善的理由，就像他天生魔骨，所以只该行恶

　　我看着万俟镜疼的满地打滚

　　心想着我果然是个神魔之间的人，我既不希望他死，又不希望他不死

　　我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看着他向我求助

　　世间受苦的芸芸众生皆是如此向神明乞求

　　但神明闭目不回应

　　二十三

　　我没有动手，只是他疼晕之后，神眼自己掉了出来，它不喜欢万俟镜，但它喜欢我

　　可惜我不缺一双眼睛了

　　我的魔族父亲将我夺回，不过是他自己就很想要我的血肉，实在不行就培养一个对世间万物充满恨意的新魔头

　　我对着万俟镜说，或者他体内的魔骨说：要不你换我当宿主

　　只是纯粹好奇而已，那份热烈的怨恨和破坏欲，会不会把我淹没

　　二十四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所以我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万俟镜通知似的告诉我，他要回齐国了，然后他就走了

　　宋察没有通知我什么，所以我不了解他的近况，至于孟冰夷，我的小纸人跟着她，总不会出事，还有小事，我也不是很想管

　　我忙着修炼

　　虽然暂时不杀万俟镜，但需要我杀他的时候，我要保证我有能力杀掉他

　　万俟镜走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不算不知道，因为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监视他，由小纸人盯着。

　　也许他会高兴，我给了他和孟冰夷一样的待遇

　　二十五

　　关起我的小门，哪管春秋冬夏

　　我在宗门时就是这么做的，但这急坏了原身的祖母，孩子总要外向点好，所以在祖母的提议下，我游历四方

　　等我回来时，夏国和魔族开战了，三皇子宋察守着战场前线，因为夏国离魔族的裂隙最近，夏国对抗魔族的任务最重

　　但其他四国，比起支援夏国，更忙着他们之间的内斗，为了统一成一个国家

　　这个世界毁灭的原因，已经可以看见了

　　我是如此的疲惫，我的血，流动在已经毁灭的过去，我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世界很痛

　　这并非我的情感带给我的痛觉，是这个世界告诉我的真切的痛苦

　　我回到了夏国的王都，比我离开时流民多了很多，齐吞了赵，然后打了过来，夏失去了不少土地

　　孟冰夷的粥铺已经无力支撑那么多人，她还在想办法筹钱，开更多的粥铺，可惜我知道的，国都过不了多久就会城破

　　我是为了见证它灭国才来的

　　历史的滚轮向前着，我想我不会因为占用了夏国大将军女儿的身体就会帮助夏国逃过灭国的命运，甚至没有提示，我只是见证，我还没有准备好为一国负责

　　哪怕我从小被称为神女，但我并没有做好准备爱人

　　我只是喜欢看他们自取灭亡，确保他们不会因为天灾死去而已

　　粥铺里的粥稀的可怜，我的小纸人看见了，宋察上战场之前，孟冰夷哭着求他带上她，她可以吃苦，她可以受累，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准确的说是死在一起

　　但他拒绝了

　　出于，让父亲——那位皇帝放心的考量，让他把兵权交给他，他的妻子在父亲手里为质

　　但他忽略了，为什么孟冰夷是侧妃而不是正妃

　　他的父亲，我的舅舅，也喜欢孟冰夷

　　父夺子正妻不太好听，但侧妃不一样，这些粥铺能撑到现在，也有孟冰夷用身体和老皇帝交换的原因在

　　她开始知道情丝的正确用法，可惜不是为了自己谋利

　　二十六

　　我回到了孟府，祖母哭着说，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夏国要国破了啊

　　几年不见，她的眼睛几乎全瞎了

　　虽然所有人都说，宋察会成为明君，在这样盛大的骗局下，一个目盲的老太太也知道国要亡了

　　我不敢告诉她，献上都城的人是原主的弟弟，她最小的孙子

　　我和祖母被弟弟塞进出城的马车，他让我们躲躲，他会和姐夫把我接回来

　　姐夫？谁？

　　我的祖母自杀了，她在都城生活了一辈子，在马车奇怪的颠簸里，她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杀死了自己

　　我想我应该觉得难过的，所以我带她回到了曾经的孟府，就将她葬在这

　　我不用躲的，我有高妙的术法，不可逾越的力量

　　但我止不住生由贪欲的纷争

　　我只能看着它，如溪水般从我脚边流过

　　二十七

　　万俟镜见到我显然很高兴，他抱了我，一如既往的和我讲了一堆，我觉得他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孟冰夷站在他的身边，为了安抚人心，他将这位夏国富有盛名的侧妃封为昭华夫人，是女官

　　在战乱中为了保护她，我的小纸人还剩八个

　　她见到我不喜不怒，在不仅仅属于宋察后，她开始真正为自己着想

　　因为少时的不公正对待，无法凭自己改变，孟冰夷寄托于一人拯救自己，显然她失败了，她不得不回到自救的泥淖，忘不了原主是怎样欺辱她

　　我确实无所谓孟冰夷的态度，我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抱歉，毕竟我不是原主，由我披着原主的皮说的道歉

　　先不说道歉能不能被原谅，我不是原主本人，根本没有资格去道歉，而且，我戒掉这些需要脑子的东西好多年了

　　孟冰夷就这样看着我，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二十八

　　我的弟弟和孟冰夷吵起来了，因为他觉得我不喜欢孟冰夷，而他是我站在同一边的

　　打着一个人的名义欺凌另一个人，还真是清白

　　究其根本原因，不过是，他是献城封的将军为人不齿，孟冰夷是因为被爱戴才成的昭华夫人

　　他不仅嫉妒孟冰夷，也嫉妒大哥，但大哥守城战死，他无法索敌

　　万俟镜罚了他20棍，他不服说是为了我，于是又加了10棍

　　可太乐了

　　二十九

　　宋察还活着，但是谁在意呢

　　齐国吞并了夏国，也接过了与魔族接壤，万俟镜披上战甲守着和魔族的边境，内务最终交给了孟冰夷

　　他信她曾经给他的温柔，于是可以把子民安放到这种温柔之下

　　显然，我们最小的弟弟不服

　　他当众指责孟冰夷偷了我的情丝，所以我才这幅无喜无怒的样子

　　有趣，背后又是谁在指点，能否说出我神魔的本质

　　我亲自揍了他一顿

　　然后清理了所有人的记忆

　　我难得感到生气，也从孟冰夷身上感到了，害怕

　　看见暴打孟清风的我，她忽然意识到：“纸人主人是你。”

　　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孟冰夷可算想通了我刚来时为什么要找道士。

　　我不是孟清晏，孟冰夷终于接受

　　“我该怎么称呼你？”她像个不小心拿了别人东西的小姑娘扭扭捏捏

　　“羲清”

　　我告诉她我的本名，这个世界，终于有人知道我

　　“我应该把情丝还给你吗”

　　“没关系，”我想了想说“你生来值得多一份爱”

　　“那你呢？”

　　我没想到的是，孟冰夷居然反问我，那我呢

　　“有人应该生来感受不到爱吗”

　　“没关系，我不在意。”我看着她的眼睛说，让她明白我的认真，和不在意：“所以，不要自责，不要害怕，不用觉得亏欠，不要矮化自己伤害自己。你没有窃取什么，不必自我赎罪，你值得拥有这些爱意，你值得拥有更多。”

　　她哭了，我发誓，我什么也没干

　　三十

　　孟冰夷软禁了宋察，并死守住他还活着的消息

　　万俟镜为宋察修了衣冠冢，谁都知道宋察不仅是夏国的英雄，也是吞并了赵夏后齐国的英雄

　　这就够了，不需要一个活着的，可以用于反叛的旗帜

　　大概没想到孟冰夷能这么狠，高人终于浮出水面

　　指点孟清风毁坏孟冰夷名声，又发出宋察，不就是意在齐国

　　我看过讲内宅的话本子

　　为了看万俟镜的嫡兄有多抽象，我特意没有使用法术

　　他把我和孟冰夷绑在城墙，让万俟镜二选一

　　傻子

　　哈哈哈哈哈

　　傻子

　　输给万俟镜，该啊

　　我笑得前仰后合，离情丝越近，我那恶劣的性子便藏不住了

　　当然选孟冰夷啊，那是他选出来的相国。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万俟镜居然赶回来做这个二选一，他手下不是有狐妖，要是狐妖打不过，那我就不玩了

　　我的意思是我会救孟冰夷

　　三十一

　　我懂了，他赶回来只是为了看我被绑

　　因为他基本没见过我吃瘪

　　当然更大的因素是，边境很安稳，他比宋察强

　　“我选孟冰夷”

　　不出所料的答案，既然他选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我带着孟冰夷光明正大的离开，好像有点超出这位嫡嫡道道皇子的脑子

　　于是嫡皇子命令妖道攻击孟冰夷

　　受不了了，我把他从城墙上踹了下去

　　孟冰夷惊恐地看着我，我只能讪讪地解释：“这次我没踹你。”

　　三十二

　　万俟镜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因为魔骨看见我推万俟镜的嫡兄，觉得我是个恶人

　　它要换我做宿主

　　也行

　　我将成为封印它的容器，以神之身

　　多出来的那副神骨，给万俟镜好了

　　他不是也想知道，如果不是天生恶种，能否成为一个仙人

　　三十三

　　我失踪了

　　毕竟我现在是封印魔骨的容器

　　在我沉睡的年头

　　万俟镜彻底不理政务常驻边境，孟冰夷癫了，她干脆地杀死了宋察，然后统一了万俟镜未攻打的两国

　　无数男性君王的梦想，由这位女性君王完成了。

　　在她的手里，臣民安康富饶

　　说来好笑，神明无法做到的东西，因为荒诞的爱意做到了。

　　孟冰夷有两条情丝，她生来应该被所有人爱，应该能凭着爱意获得最好的东西

　　因为爱她，所以没有人会否认她不能当这个君主，因为爱她，为了让她一展笑颜，她所有的政策都能被完美落实

　　爱是要她能感受到的爱，爱是要利她

　　孟冰夷不再思考别人爱她是仅仅爱她，还是因为情丝爱她，她只将情丝利用到最大

　　三十四

　　守着我的是裴锅，这玩意真是我小师弟，准确点说裴锅身体里有他的残魂，就像宋察身体里有大师兄的残魂，宋察身死，那缕残魂消散，导致师兄道心不稳

　　可真是这样吗

　　小师弟是大师兄舔狗

　　所以他理所当然说孟冰夷不好

　　“闭嘴，你没资格议论人皇。”

　　我罕见地骂了他，离开冰棺，呼吸千年后的空气

　　是的我回来了，用沉睡的法子

　　魔骨在我的身体里，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有魔尊了

　　意外依旧存在着，因为我的大师兄堕魔

　　因为宋察坠入伏茗之梦，他的残魂见证过酒酒以魔克魔，所以他准备堕魔去对抗魔尊

　　可这世上根本没有魔尊

　　他成了最大的魔头

　　当你想要改变时间的时候，命运总会跟你开玩笑，让它走向你不想接受的一面

　　这是我师傅的报应

　　宗门很忙，但不知道在忙点什么，忙着寻找魔尊忙着拯救师兄，我安安静静地疏于修炼

　　因为没有必要了

　　万俟镜莫名其妙的混入了我们宗门，他认出了，还是喜欢乱七八糟的和我说一堆，说一千年来发生了什么，说倒霉孟清风打着他的名义反抗孟冰夷，还要他的孩子和万俟镜姓

　　确实把我逗笑了，改个名字，换个天下倒也不亏

　　但孟冰夷不是因为万俟镜才当上女皇的，她是靠天下人虚无缥缈的爱意，一种更离谱的理由当上女皇的

　　所以不需要她说什么，她身边的人会为她做好一切的，她只需要看见孟清风的尸体留下两滴眼泪，继续做她天空中的月亮就好了

　　三十五

　　我的大师兄癫了，我早说过，这个世界是以我们四个人为中心的一个巨大的话本

　　我的师兄为了自己堕魔有意义，要生生把万俟镜逼成魔尊

　　万俟镜说他一生积德行善，为什么要遇上这样的人

　　我笑了，可能是在还其他时间线上的债

　　为了逼万俟镜，大师兄甚至杀死了师傅，并嫁祸于他

　　我好像情绪稳定的过于稳定了，只是跪在灵堂，思考我与师傅的一生

　　无情的神女不会为人做出选择，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东西上面，他们应该选孟冰夷的，她慈悲

　　他们可以向神祈祷，我又该向谁祷告呢

　　无人解我的迷惘

　　三十六

　　万俟镜要离开了，他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当好人太久了，所以他也遵循程序正义

　　但他要面对的是个癫了的大师兄，一个认定万俟镜一定会变成魔尊的人

　　他会被折磨，被欺凌，怀疑千年来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他会承受痛苦，就像魔骨曾经带给他，现在带给我的

　　魔骨想要改变我，诱惑我，用根本不对等充满陷阱条款

　　但我不会输

　　三十七

　　世界的终章是末日

　　我看见过这样的风景，在无数个世界

　　我说过，我不会阻止人们去死，但不是因为这种情况

　　我找到了伤痕累累的万俟镜，大师兄失败了，所以他破防了，不过我想他应该高兴，因为大师兄找到了魔尊，他自己

　　我沉默着望着怀里的万俟镜，为了让他崩溃，大师兄给他看了他身为魔尊的罪行

　　万俟镜不会输的，因为他是会对我说不要输的人

　　“你准备怎么办？”

　　“我知道怎么办。”

　　“又要牺牲自己？”他皱着眉看着我

　　“啊，你知道了。”

　　“你父亲告诉我的，我又把他杀了。”

　　他在说我的生父，我可能真的因为母亲的作为，有了一点路径依赖。

　　“你还有什么？”

　　让我想想，我的血流动在万千世界，我的肉填补着窟窿，我的骨给了他。

　　“我还有一副神魂。”

　　三十八

　　万俟镜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决定替我去死的

　　神魂散去，天地间再无痕迹，他以身阻止师兄，还能有来世

　　他有我的神骨，当然可以替我去死

　　我看着他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消逝，我应该哭泣吗

　　“我还以为你会哭的。”

　　我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你死掉要入很久的畜生道才能当人吗？”

　　毕竟他当过魔尊毁掉很多世界，这已经是他赎了千年的罪后最轻的代价

　　“我知道啊，”他笑了，笑起来居然像一个邻家的少年：“如果我变成了一条小狗，你会认出我吗？”

　　我想，他是希望我认出他的，所以我说：“会的。”

　　“以后多爱惜一点自己。”

　　三十九

　　我的师兄被诛灭，世界迎来了和平，我却觉得疲惫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往千年前，那里有孟冰夷，我需要她

　　她见到我很高兴，好像找到了失落很久的珍宝。她向我展示她的帝国，孟冰夷许诺，这里不会再有痛苦的人，她要魔骨无根可依

　　我在她身边获得了一种安全感，好像一个离家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她的母亲，她努力地教导我情感

　　“算了，学不会也没关系。”

　　孟冰夷吐了吐舌头，算得上娇俏地说，我一如既往，她却在老去

　　她是受人敬仰的人皇，臣民争执该如何叙述她的丰功伟业，她屏退所有人，徒留下我一人，她靠在我肩上

　　孟冰夷要死了，在我的身边

　　我看见过很多死亡，孟清晏的祖母，我的师傅，万俟镜，很多很多的人

　　我从未留下过眼泪

　　我知道这次我会哭的，因为我的情丝在孟冰夷身上，我来千年前见证她的死亡，我总要送一送她，然后替所以死去的人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