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仙君》醉酒画师

7、小镇旧人（四）

　　慕无忧将惊天紧握在了手中，双目死死地盯着池塘上方正在落回下去的大卷浪。

　　“办法是有的，只是这水……有点儿夸张过头了。”

　　池塘中的妖物见自己的大卷浪没能把人给卷到水里面去，当即不甘心地猛然一下跃出了水面。

　　“哗啦！！！”

　　月光下，众人看到这是一只样貌清丽的妖怪，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朴素的灰衣。

　　杏儿惊道：“这妖怪身上穿着的是那个家仆的衣服！”

　　夏莲恍然大悟：“那这妖怪在刚修成人形的时候岂不是裸着的？这身衣服是那个家仆给她穿的？怪不得这妖怪一下子就把那个家仆给迷住了。”

　　妖物落到了池塘边缘处泡在浅水中的一块大石头上，稳稳地站在了上面。

　　她一言不发，双拳紧握，恶狠狠地盯着慕无忧。

　　明明刚杀了人，她却完全是一副被人欺负了之后想要报仇的样子。

　　真是倒反天罡。

　　慕无忧倒是有除掉这妖物的办法，只是那办法是“化为泥尘阵”，会连带着整个池塘一起被毁了的。

　　只有用剑才能准确地把妖怪给一击毙命。

　　想着，慕无忧望向了身旁的楚安明。

　　这十一年来，楚安明一直都是他的剑。

　　现在剑断了，楚安明站在了他的身旁。

　　“安明哥哥，我需要你的剑意来协助我降妖。”

　　“好。”楚安明毫不犹疑地点了点头。

　　此时，那妖物再次用妖力掀起了池塘中的水，似是想要将巨大的卷浪压向池塘边的几人。

　　慕无忧手中的拂尘一甩，在整个池塘上方设下了一个如同罩子一般的避水禁制。

　　“哗啦——”

　　巨大的浪打过来时全都撞在了禁制上，发出一声声巨大的声响之后顺着禁制重新流回到了池塘中。

　　“哗啦——”

　　妖物再次将大浪撞了过来。

　　但避水禁制再一次把水全都挡了下来。

　　妖物一次又一次把浪打了过来，避水禁制一次又一次把浪化解，将其重新变为水流落回到了池塘中。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边怎么会这么吵呀？”

　　“啊！那是什么啊？！”

　　“这是在……降妖？”

　　夏府中的丫鬟小厮们闻声而来。

　　他们在见到眼前的场面之后全都被惊得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战了片刻之后，慕无忧感觉到避水禁制后面的妖物已经逐渐失去耐心了。

　　好机会！就是要趁着这妖物失去耐心的时候至其于死地！

　　在一波明显没有被那妖物用心扔过来的浪重新化作水流落回到了池塘中时，慕无忧一甩拂尘，顷刻间解开了避水禁制。

　　“安明哥哥！剑意！”

　　“嗖——”

　　一道红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从慕无忧的身旁飞了出去，刺穿了那只站大石头上的妖物的心脏。

　　剑意在刺穿妖物后便渐渐碎成星状消散了在了半空中。

　　妖物满脸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被剑意刺穿了的心脏，双眼瞪得老大。

　　她绝望地大声尖叫了一声。

　　“啊——！！！”

　　这声音尤其尖锐刺耳，像极了那种小鬼的叫声，听得人汗毛倒竖。

　　慕无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妖物浑身瘫软，无力地跌坐在了大石头上，身形逐渐化为了原型，一动也不动了。

　　想来这是一只初为人形的妖怪，还算比较好将其一剑击杀。

　　众人赶紧跑到了那块大石头所在位置的岸边，用灯笼齐齐照着那处，终于看清楚了那妖物的原型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来是水蛭啊！难怪会吸人血，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可怕东西呢。”夏莲如释重负一般松懈了下来。

　　“之后这水蛭还会作恶吗？”夏卿有些不放心。

　　慕无忧道：“安心啦，水蛭已经被一剑穿心，死得透透的了。你们若是想要眼不见为净，用火把这妖物的原身给烧了就好了。”

　　夏卿道：“原来如此，真是多谢仙君了。报酬的话，我现在就去叫人拿来。”

　　“嗯，好。”慕无忧抬头望了望天，又望向了夏卿。

　　他对着夏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走近了夏卿一些。

　　“夜色已深，不知可否在贵府借宿一晚？嗯，要是能够在睡前洗个澡就再好不过了。”

　　夏卿先是一愣，随即高兴道：“当然可以！仙君的到来令夏府蓬荜生辉。若是仙君得闲，在夏府多住几日都是没问题的。”

　　“那就有劳夏兄了！”慕无忧也十分高兴。

　　如此一来，今夜总算是有一个比较令人感到安心的落脚点了。

　　很快，慕无忧和楚安明就被夏卿引到了一处客房。

　　“仙君，今夜可在此处休息，不知仙君可否满意？”

　　说着，夏卿推开了房门。

　　慕无忧走进了房中，见屋内所见器具、桌椅、床榻、屏风、浴桶等等一应俱全，做工也是一等一的好，欢喜道：“夏兄真是客气了！此处甚好！我又怎会不满意？”

　　“那便好。”夏卿安心一笑。

　　“对了！”慕无忧猜测道：“等会儿是有人给我们烧好热水之后送过来吗？”

　　夏卿道：“不，我想二位要是同洗一个浴桶实在是逼仄。夏府中有一洗尘池，可同时供十人一起沐浴。方才我已经吩咐人去准备了，现在带二位去洗尘池沐浴水温正好。等到沐浴完后，二位可再回此处休息。”

　　慕无忧惊喜道：“好！好！夏兄真是太客气了！”

　　不多时，两人便随夏卿来到了不远处一个大院中的屋内。

　　洗尘池就在此屋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池子。

　　在火烛架上众多火烛的照映下，池中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就如夏卿所言，这洗尘池的确可同时容纳十人在其中沐浴，十分宽敞。

　　池上雾气缭绕，水面上还漂浮着许多红红白白的花瓣。

　　慕无忧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客气了！

　　夏卿指了指池边一个架子上挂着的两条巾布，道：“仙君，那边有用来擦身子的布。如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便不打扰二位，先行告辞了。”

　　“行，夏兄去忙吧。”慕无忧对着夏卿拱了拱手。

　　看着夏卿离去了的背影，慕无忧转身走到洗尘池边上蹲下了身子，用手指拈起漂浮在水面上的一片红色花瓣，放到眼前仔细瞧了瞧。

　　“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池子了，还有花瓣漂着，夏府不愧是大户人家。”慕无忧将花瓣重新放回到了池子中，望向了楚安明。

　　楚安明的眼神中暗流涌动，他与慕无忧对视，道：“洗？”

　　慕无忧道：“当然洗啊！一路上又是大火又是血腥又是逃命又是降妖的，不洗洗干净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身子？”

　　说罢，慕无忧将拂尘搁到了一旁一个专门用来搁置东西的架子上，把身上的两把剑给卸了下来。衣服一脱便欢天喜地地扑腾进了洗尘池中。

　　“扑通！哗啦——”

　　慕无忧在洗尘池中欢快地游了两下，转头对着楚安明喊道：“安明哥哥，你也快点进来洗吧！现在这水的温度正好，可舒服了！”

　　楚安明看着泡在满是花瓣的洗尘池中的慕无忧，眉尾令人难以察觉地微微一抽。

　　“好。”他缓缓走到了用来搁置东西的架子前，把身上的衣物给一件件褪了下来，步履平稳地一步步从下洗尘池的阶梯上走进了洗尘池中。

　　漂在水面上的花瓣在刚刚下到水中的楚安明身旁缓缓荡开。

　　池中两人散落的乌发在水中漂散开来，掠过了水面上一片片红红白白的花瓣。

　　慕无忧捧起漂着花瓣的水一遍遍淋在自己的身上，几片红色的花瓣贴在了他的肩头上，格外显眼。

　　“好香！”慕无忧捧起一捧花瓣尤其多的水，埋头闭眼细细闻了闻。

　　他在水中迈着步子缓缓走到了楚安明的身旁，将手中的这一捧水全都淋到了楚安明一边的肩膀上。

　　水流顺势而下，滑过楚安明身上每一个肌肉的起伏处都在泛着水光，看得慕无忧喉头莫名有些发干。

　　十八岁出头的男子肩宽腰窄，脊背笔直，线条流畅，结实的肌肉无时无刻都在昭示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力量。

　　慕无忧忍不住又捧起一捧满是花瓣的水，淋在了楚安明另一边的肩膀上。

　　楚安明被慕无忧捧着的满是花瓣的水给淋了个透。

　　红红白白的些许花瓣顺着水流粘在了楚安明的身子上。

　　冒着热气的池子薄雾缭绕，让楚安明粘了花瓣的身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慕无忧与楚安明近在咫尺，他把楚安明身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水痕看得清清楚楚。

　　“呼——”

　　慕无忧深呼吸了一口气，沉浸地感受着洗尘池里热气腾腾的水和眼前这具肌肉线条清晰分明的身子。

　　虽然慕无忧自己的身子也丝毫不输眼前的这具躯体，但毕竟眼前的这具躯体年轻啊！

　　年轻的躯体中总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活力与力量。

　　然而，楚安明默默地将身子完全没入了水中，只留了个头露出在水面外注视着眼前玩水玩得兴高采烈的慕无忧。

　　“呀？安明哥哥怎么藏水里了？害羞了？”

　　慕无忧见那具精壮的年轻躯体没入到了水中，自己没法再让带着花瓣的水淋在那具躯体上面，也没法再看着水流在那具躯体上面划出一道道水痕，顺带着粘些花瓣在上面了。他略微有些失落。

　　“好好洗，别闹。”楚安明的声音从下方的水面上传了过来。

　　慕无忧舀起水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手腕，略微无奈道：“好好好，好好洗，不闹。”

　　洗尘池地方大，慕无忧搓完了自己的手臂手腕之后就游到了洗尘池的另一边。

　　水纹随着慕无忧的游动不断地往四周外扩着。

　　慕无忧在洗尘池的另一边用手舀起水认认真真地搓了搓自己的身上的各处，边洗边小声地哼着小曲儿。

　　等到慕无忧觉得自己洗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他回头往身后一望，竟直接与楚安明对视上了。

　　慕无忧这才发现楚安明刚刚一直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安明哥哥？”

　　慕无忧心中忽然有种突如其来的激动。

　　上一次自己和楚安明这么坦诚相待是在什么时候？

　　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现在自己能和楚安明再一次这般坦诚相待，就仿佛是在梦中一样。

　　“安明哥哥！你看！”慕无忧转过身来，双手猛地掀起了一大片水花，满脸笑颜地将伴着花瓣的水花掀向了楚安明。

　　楚安明望向了飞溅在水面上慕无忧掀起的水花，眼睛一下都没有眨。

　　慕无忧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会儿距离楚安明有些远了，水花掀不到楚安明那儿，于是他决定回到楚安明的身前。

　　在水里走路比在地上走路要慢得多。

　　慕无忧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了楚安明。

　　楚安明仍然没在水中，只有头浮在水面上。

　　“哗啦！！！”

　　慕无忧再次挥起双手，把水花掀向了楚安明。

　　这次离得近了，水花终于落到了楚安明所在的地方。

　　楚安明闭上了双眼，任由慕无忧掀起的水花洒落在自己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慕无忧开心道：“安明哥哥！你看我掀起的水花大不大？大不大？”

　　楚安明睁开了双眼，看向了慕无忧。

　　“大。”他说话的语气中似乎藏了一丝笑意。

　　楚安明终于从水中站起了身子。

　　他浑身湿漉漉的，不断地有水珠在往下淌着。

　　洗尘池的水刚好没到两人的腰部。

　　慕无忧玩水闹出的动静不小，水波一深一浅地在两人腰部的位置浮动着。

　　“哈啊……”

　　慕无忧停下了掀起水花的双手，一只手捂起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安明哥哥，你洗好了吗？我有点困，想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