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仙君》醉酒画师

58、君臣相顾（十六）

　　只见慕无忧手中的剑挺像那么回事儿地挥了好几个瞧着挺厉害的动作。

　　在对着空气接最后一招时，慕无忧的手十分自然地让剑从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慕无忧认真道：“看好了，现在是第二式，委屈闹事！”

　　说罢，慕无忧做出假装躲过对方一招的动作，顺势滚到了一旁，对着想象中与他对打之人所在的地方撒泼道：“不讲武德了！大病初愈，我手软啊！你欺负病人！啊啊啊啊没天理啦！”

　　或许是因为慕无忧示范的动作略显浮夸，东方天晴和东方自在都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好丢脸啊哈哈哈哈哈……”东方天晴乐个不停。

　　东方自在则学着慕无忧方才的一系列动作，挥着手中的小木剑对着想象中与自己对打的那人一顿虚张声势。紧接着，他手中的小木剑以及其不自然的方式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啊！不讲武德了！大病初愈，我手软啊！你欺负病人！”东方自在连滚带爬到了一旁，嘴里学着慕无忧方才说过的话。

　　瞧着东方自在在地上委屈闹事的样子，东方天晴喜道：“哎嘿！弟弟你学得倒是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的呀！有意思。”

　　“还是差点儿。”慕无忧起身走到了东方自在身前，蹲下了身子看着他。

　　“若是你的动作再自然一些就更好了，不需要太过刻意地去做动作。”

　　“嗯，哦。好。”东方自在思索着点了点头。

　　“来，起身吧。”慕无忧向东方自在伸出了手，让他抓着自己的手起身。

　　看着慕无忧递过来的手，东方自在犹豫了一下。但他最终还是接过了慕无忧的手，站起了身。

　　“在教孩子练剑？”

　　身后突然传来了楚安明的声音。

　　慕无忧转头一望，果然看到了楚安明。

　　“安明哥哥来啦？”

　　“嗯，来看看你。”楚安明的目光落到了东方自在手上。他的手此时还像方才那样拉着慕无忧的手。

　　东方自在莫名有些害怕，赶紧松开了拉着慕无忧的手。

　　楚安明道：“东方自在，东方天晴，你们母亲让你们回去找她。”

　　“哦……是！”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楚安明身上的帝王威压把两个小孩给震住了。他们丝毫不敢质疑楚安明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只顾着赶紧离了练武场找他们的母亲去了。

　　慕无忧看着东方天晴和东方自在着急忙慌离去的背影，这时候才注意到练武场内的人都已经走完了。也不知是不是被楚安明给清走的。

　　……对了，楚安明居然没有让平日里总是会跟在他身侧的那个太监跟着他？！

　　他是一个人来练武场的！

　　慕无忧心中吃惊。

　　天子怎能一个人行动？万一有个什么好歹，身旁若是没有人跟着，那岂不是……

　　不等慕无忧继续想下去，楚安明便已经大步走到了慕无忧的面前，看着慕无忧的眼神似是埋了地火的冰山。

　　“安明哥哥？你是想要清空了场地，来与我决一死战？”慕无忧见偌大的练武场中现在只剩下自己与楚安明二人，他虽然是带着笑意说这话的，但他心中隐隐忐忑不安。

　　楚安明道：“你想要也行。”

　　“没有没有，我怕是疯了才会想要与天子决一死战……”慕无忧赶忙摇头。

　　楚安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用红色丝绸布包裹着的东西，缓缓打开了布，从里面拿出一个银色的发冠。

　　慕无忧生性喜银，更是喜欢银色，当即就被这银色的发冠吸引了目光。

　　发冠上的镂空雕花小巧复杂，好看精致。中间的地方还镶嵌着一块白得通透发亮的玉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楚安明道：“无忧，你与家人分离多年，久居深宫，常年伴在朕的身侧，心中或是对有朕有怨言的。朕察觉你喜欢银和银色，便命人为你造了个纯银的发冠。冠上的白色玉石是我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之一，雪灵石。朕想着，雪灵石既是母亲赠与朕的，那便是朕的东西了。现在朕以物代人，让雪灵石代替朕时时刻刻陪着你，可好？”

　　可好？可好？

　　慕无忧只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这岂止是可好，这简直就是好到不可思议了！

　　天子竟赠予自己如此贵重的发冠，自己难不成是救了天子的命吗？

　　可在这深宫中，明明就是自己把天子当大靠山，凭借着自己是天子的陪玩这一身份在宫中不被任何人欺负。应是天子一直在罩着自己，自己当是感到庆幸才是。

　　堂堂天子为何要送我发冠？是因为在他的心中真的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还是说……这只是他的一时兴起，是他用来宠爱臣子的一种方式而已？

　　可这也不需要楚安明将练武场给清空吧？

　　难不成楚安明听说了那些最近在宫外民间流传的皇上与将军之子的龙阳之事？他心底害羞，他想避嫌？

　　慕无忧小心翼翼看着楚安明。

　　“皇上，若是臣能得此宝物，必是三生有幸。好得不能再好了”

　　“如此甚好。”

　　楚安明将银冠递向了慕无忧。

　　慕无忧不敢不接。

　　想到此冠贵重得吓人，不单止纯银，而且上面还镶嵌了先皇太后留给现任皇帝的雪灵石。再加上楚安明的心意，慕无忧当即对着面前的天子单膝下跪，双手举起，郑重地接过了楚安明递过来赠予自己的发冠。

　　楚安明应是被慕无忧的动作愣住了一下。慕无忧没有马上感觉到楚安明将发冠放到了自己手中。

　　迟迟没有接到发冠，难道是因为楚安明没有看到自己被他赠礼后很开心的样子吗？

　　慕无忧心中的忐忑就没有停下来过。

　　仅仅是思考了那么一瞬，慕无忧缓缓抬头看向了楚安明，满脸欢喜地一笑。

　　也许笑得有些傻。

　　楚安明将发冠安安稳稳地放到了慕无忧双手举起的手中。

　　“多谢天子！”慕无忧目光炯炯。

　　两人一上一下互相对视着着，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定格了下来。

　　楚安明道：“要朕替你戴上发冠吗？”

　　慕无忧道：“好啊。”

　　楚安明拿起方才他放在慕无忧双手上的发冠，绕到了单膝跪在地上的慕无忧身后，将发冠戴在了慕无忧头上。

　　高高束着头发的地方戴上了一个发冠，慕无忧忽觉沉了些许。

　　但一想到那是银和雪灵石的重量，慕无忧便又觉得沉了些许也无所谓了。

　　“戴好了，起身吧。”楚安明顺带着理了理慕无忧几缕练剑时凌乱了的头发。

　　“是！”慕无忧赶紧起身，转身面向了绕到了自己身后的楚安明。

　　“好看。”楚安明望着自己亲手给慕无忧戴上的发冠，目光一点点下移，看全了慕无忧整个人。

　　“既然天子说好看，那我以后就一直戴着天子送我的这个发冠了。”慕无忧依旧是满眼笑意，满脸欢喜。

　　楚安明道：“好。”

　　空旷的练武场中拂来一阵呼呼的风。吹得两人的发丝往同一方向飞扬着。

　　不知为何，慕无忧在这一刻心觉楚安明真是世上最好的君王了。再没有哪一位君王能够比得上眼前这位君王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就如慕无忧在楚安明面前答应的那样。从那以后，慕无忧日日都戴着楚安明送给自己的发冠。

　　当然，这银色的发冠引来了宫中不少人的注意。可他们并不敢当面议论慕无忧头上的发冠，生怕说的话不小心冲撞到了慕无忧。

　　慕无忧则戴着楚安明送给他的发冠，频繁地在宫中大摇大摆走着，生怕别人没注意到他的发冠。

　　偶尔回宫的楚明月看到在宫中无所事事闲逛着的慕无忧时也注意到了他头上的发冠，当即眼前一亮。

　　“慕二公子，你新戴的发冠真不错，以前还从来没见过你戴发冠呢。”

　　“那是当然，这发冠可是纯银的，而且还是……”慕无忧忽地凑近了楚明月，在他的耳边悄悄道：“而且还是你皇兄送我的，焉能有不好看的道理？”

　　“哦！是我皇兄送你……”

　　“嘘！”慕无忧当即捂住了楚明月的嘴巴，咬耳朵道：“小声，你皇兄送我发冠的时候清了场子。他应该是不想让除了我和他之外的人知道我头上戴的发冠是他送给我的。”

　　“啊？为何？”楚明月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慕无忧摇了摇头。

　　楚明月道：“也许是因为我皇兄害羞？他不好意思在众人的面前送东西给你？”

　　慕无忧道：“我猜是因为宫外民间流传的我与他的龙阳之事让他觉得怕了。所以他不想再让很多人看到他送我东西，怕人又把这事儿传出去以讹传讹。到时候不知这事儿会被传成什么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故事。”

　　“我皇兄知道宫外民间中他与慕二公子流传的那些龙阳之事了？”楚明月的眼睛都瞪大了。

　　“我不知道你皇兄知不知道。我都说了……唉，是我猜的。”慕无忧一脸无奈。

　　“这样啊……”楚明月若有所思。

　　“逍遥王此番回宫是有何事？”慕无忧赶紧岔开话题，不打算再提龙阳的事情了。

　　“我回宫是想来看看鱼的。”楚明月被慕无忧一提醒，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想起了自己回宫想要做的事情。

　　“看鱼？看哪儿的鱼？”慕无忧好奇。

　　楚明月道：“经筵殿前面那个小池塘里的鱼，我想看看。毕竟我小时候摸过它们。还是被慕二公子带着一起去摸的呢。”

　　“哦——原来是那里的鱼啊！走走走，我们一起去！”慕无忧恍然大悟，被楚明月这么一提，他也被提起去看那些鱼的兴趣了。

　　此处距离经筵殿还是有一段路程的，两人一路前往经筵殿，遇到了不少宫女和巡卫。

　　慕无忧能感觉得到有几个宫女和许多巡卫在瞟自己头上的发冠。

　　哼哼，这可是楚安明送我的，是你们的天子送我的，独一无二！

　　慕无忧心中欢喜得很，丝毫不在意被人偷看。

　　来到了经筵殿后，慕无忧又看到了盛开得一大片一大片的秋海棠。

　　楚安明自从登基之后就不怎么来经筵殿了。慕无忧更是再也没有来过此处。

　　但慕无忧对这地方可是一点儿也不陌生，特别是那个浅浅的小池塘。他对这个小池塘的印象尤其深刻，当年他和楚明月都到过这池塘里摸鱼，还惹得楚安明生气了。

　　两人一齐来到了小池塘边。

　　小池塘依旧清澈见底，波光粼粼。

　　看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鱼，慕无忧忽地玩性大发。

　　他蹲下身子，伸手进水中猛地掀起了一大片水花，惊得水中安安静静的鱼吓得四处乱窜。

　　楚明月也蹲下了身子，学着慕无忧掀起水花吓鱼。

　　“逍遥王，你猜你皇兄要是这会儿在这儿，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对我们发火？”慕无忧看向了楚明月。

　　楚明月思索道：“应该会吧？他不是向来都不喜欢我们现在干的这件事吗？”

　　“也是，哈哈哈哈哈哈……在这件事上他倒是显得无趣了。”慕无忧看着池塘中逃窜得都快要跳出池塘了的鱼，脑海中回想起楚安明昔年对着自己和楚明月发火时眉尾抽搐的表情。

　　“要不我们下水去摸摸鱼吧？”慕无忧头脑一热就把这个想法给说了出来。

　　“行！摸鱼！”楚明月的回应倒是爽快。

　　不过对现在的两人来说，这小池塘的水简直太浅了。深的地方也才没到两人的大腿处而已。

　　两人脱了裤子、皂靴，扎起衣服后便走进了池塘中摸鱼。

　　“哗啦哗啦啦啦啦啦……”

　　水花四溅。

　　“别跑别跑！让我摸！”楚明月十分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我摸到了！我摸到了！”慕无忧高兴万分。

　　两人摸鱼摸得起劲儿，掀起无数的水花。

　　不知在水里嬉了多久之后，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慕无忧。”

　　嗯？！

　　慕无忧心头猛地一紧。

　　“楚明月。”

　　身后不远处的人又唤了另一个人的名儿。

　　“……”

　　水中摸鱼的两人慌张地转头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楚安明。

　　“安、安明哥哥？”慕无忧一时连手都不知该放哪里才好了。

　　楚安明突然来这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