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仙君》醉酒画师

46、君臣相顾（四）

　　自从吃过了腊汁肉夹馍之后，慕无忧脑海里便长久地飘荡着腊汁肉夹馍的香味。

　　宫中的食物中规中矩，不似宫外民间的食物，带着一丝“野”的味道，尤其诱人。

　　而楚明月也没有食言。三日后，他一回宫就先来找了慕无忧。

　　慕无忧正百般聊赖地在寝宫廊下靠着一根柱子发呆，忽地听到了敲门声。

　　“谁？”

　　“我，腊汁肉夹馍大侠！”

　　“哦！腊汁肉夹馍！”慕无忧立马跑去开了门，看到门外的人果然是楚明月。

　　楚明月直接把装着腊汁肉夹馍的纸包递给了慕无忧。

　　“我听慕二公子提议的，去雀鸣楼问过了。不曾想洛纤姑娘就是雀鸣楼的老板娘，根本就没有卖身契一说。”

　　“这样啊？洛纤……哪个洛？哪个纤？”慕无忧接过了楚明月递给自己的纸包，直接打开咬了一口里面装着的腊汁肉夹馍。

　　楚明月道：“洛水的洛，纤云的纤。”

　　“哦，洛纤，一听名字就是个漂亮人。”慕无忧嚼着口中的腊汁肉夹馍，两眼发光：“香，好吃！”

　　楚明月道：“好吃就行。”

　　“来来来，进来说。”慕无忧一只手对着楚明月做了个“请”的动作。

　　楚明月步入了院内。

　　“洛纤姑娘是从江南来的，楼里的姑娘基本上也是她从江南带过来的。”

　　“江南来的？好远啊。”慕无忧顺手关上了门。

　　楚明月道：“没错，洛纤姑娘还说她是为了躲避一个想要将她强行纳为妾室的恶霸才从江南逃来了此处。而她带着的那些女子则是她的学生，基本上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女。”

　　“强行纳为妾室？这么霸道？”慕无忧还是头回听说这种事情。

　　“是啊。”楚明月认真道：“所以我想……即使我再喜欢洛纤姑娘，我也不能像强逼着纳她为妾室的那人那般逼迫她。我得和她慢慢相处，她若是能喜欢上我，便是我的福分。”

　　慕无忧咽下了口中的腊汁肉夹馍，叹道：“都说情种自古生于大富大贵的人家当中，此话当真应验。”

　　“慕二公子就别调侃我了，我还不知该如何与洛纤姑娘长久相处呢。”楚明月有些不好意思。

　　慕无忧见楚明月倒像是害羞的小姑娘了，莫名想笑。

　　“逍遥王，我看你就如从前那般便好。只要到了洛纤姑娘上台跳舞的时间了，你就去捧场，场场不落，最好场场都去占了那个最好的位置，让她每次跳舞都能一眼就看到你，你再与她眉来眼去。然后你每回去雀鸣楼都要大方消费，一定要大方！这样，说不定洛纤姑娘就能多注意一下你了。”

　　楚明月思索了一下慕无忧说的话，道：“慕无忧公子说的捧场，场场不落我已经做到了。至于眉来眼去……这个我还得壮壮胆才行。而大方消费……看来我得再大方一些了。”

　　“没错，眉来眼去，大方消费！”慕无忧又咬了一口手中的腊汁肉夹馍，吃得有滋有味。

　　楚明月看到慕无忧住的这处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在院子里低头打扫落叶的宫女。忍不住问道：“慕二公子最近在宫中过得如何？不闷吧？”

　　听到“闷”这个字，慕无忧心中一愣，但也只是愣了一瞬而已。

　　闷这种事情，慕无忧在宫里待了七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且身为楚安明的陪玩，楚安明便是慕无忧最好的解闷之人。

　　慕无忧嚼着口中的腊汁肉夹馍，含糊道：“还好吧，若是实在是太闷了，我就干脆一直睡觉。反正你皇兄不怎么管我，他也不让别的人来管我。我要是懒起来，日日睡到日上三竿都行。你皇兄可就不行了，日日寅时那会儿他就得起身去上朝。不过你皇兄从小就起得早，对他来说大概不睡觉都不算个事儿吧？”

　　楚明月道：“这倒是，但睡觉还是得睡的。人可不能不睡觉。”

　　两人坐到了屋前的台阶上，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无话了片刻。

　　腊汁肉夹馍味道好，却不似锅盔那样大，不多时就被慕无忧一口一口吃完了。

　　慕无忧把手中剩下的纸包揉了揉，不经意地哼起了西北小曲儿。

　　楚明月听着慕无忧哼的小曲儿，大概是由小曲儿想到了一望无际的原野。他看着慕无忧道：“慕二公子，你会骑马吗？”

　　慕无忧毫不犹疑道：“会啊，我八岁那会儿就会骑马了。”

　　楚明月道：“八岁？这么厉害？！那我带慕二公子去皇家马场跑马吧！”

　　“真的？”慕无忧还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宫中还能有跑马的机会。

　　“真的！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楚明月当即起身，满眼兴奋地看着一旁还坐在台阶上的慕无忧。

　　“好！”慕无忧也起了身，期待地望向了楚明月。

　　出了院门，行过宫道，楚明月带着慕无忧一路来到了皇家跑马场。

　　只是去皇家马场的路有点长，两人一路走了许久。

　　刚一进马场，慕无忧就听到了跑马场中传来女子欢呼的声音。

　　“女子？她们是……”慕无忧好奇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见到了一群策马的女子，她们手中都持着鞠杖，正在打马球。

　　楚明月道：“她们是皇家女子马球队，以往在寒食节的时候专门给天子表演马球比赛。平日里她们也会有许多比赛，今日她们应当是在练习。”

　　“马球？看着好像挺有意思的。”慕无忧看着马场上打马球打得正欢的众人，感觉挺有意思的。

　　“要不要我教你打马球？”楚明月看出来了慕无忧眼神中的向往。

　　“好啊。”慕无忧正想有人能够教自己。

　　“来，我带你去拿鞠杖和马球。”楚明月转身便往一处小屋走去。

　　慕无忧赶忙跟上。

　　这小屋是专门用来放打马球的用具的。

　　楚明月将一杆鞠杖递给了慕无忧，道：“慕二公子，这里的鞠杖可都是皇家专用，你可得好好使。”

　　“那是当然！”慕无忧信心满满。

　　楚明月自己也拿了一杆鞠杖，又拿了一个马球，带着慕无忧去了马厩，选了两匹好马，各自骑上之后便朝着马场中一处空旷无人的位置而去。

　　两人的手中都持着一杆鞠杖，迎着风，不紧不慢地策马走着。

　　楚明月用鞠杖指了指远处的一处，道：“看到了吗，那地方是这马场中的其中一个球门，亦称‘画门’。”

　　慕无忧顺着楚明月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瞧见远处有一块大木板竖着埋在泥地里。埋了一半，留了一半。木板中间挖了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圆洞。

　　球场虽然很大，但是球门极小。

　　“是不是马球要穿过那个中间的圆洞才能得分？”

　　楚明月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一个画门，道：“两方共击一球，以打入对方球门进球数的多寡来判断胜负。”

　　慕无忧疑惑道：“两方的话……就我们两个人打吗？”

　　楚明月道：“打马球一般会分成两队，每队四、五人，或者每队九、十人，又或者超过十人。但若只是随意玩玩，随便练练，一对一也不是不行。”

　　“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慕无忧骑上了马，整个人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开始！”楚明月将马球落到地上，挥动鞠杖击打马球。

　　慕无忧学着楚明月的动作，也挥着鞠杖要去击打马球。

　　可楚明月却抢在了慕无忧的身前，先一步又一次击打了一下马球，让马球距离其中一个画门更近了。

　　慕无忧方才见过女子马球队是如何打马球的，他立马就意识到若是楚明月成功将马球击打到了他现在所要去的那个画门那儿，楚明月就算是赢了。

　　而慕无忧若是想要赢，拿就必须想办法将马球击打向另一个画门才行。

　　“哼，我要赢！”慕无忧策马来到了楚明月的身旁，猛地挥起鞠杖击打向了马球。

　　“不错不错。”楚明月看到慕无忧抢着来击打马球，动作干净利落，忍不住夸赞。

　　慕无忧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看到过的女子马球队打球的姿势，在一旁的楚明月要来抢球的时候赶忙又向着马球来了一击。

　　楚明月不愿落在下风。他慌忙策马来抢，抢了好几次才终于击到了马球一回。

　　“可以啊，天赋不错！”楚明月欣喜地看了慕无忧一眼。

　　慕无忧骄傲道：“那是当然，我向来学什么都很有天赋！”

　　“那我可要看看慕二公子到底有天赋到何种程度了。”楚明月手中持鞠杖的手势微变，巧妙地将马球击得转换了方向。

　　慕无忧神色一凝，瞬间明白了楚明月就算不是个打马球的老手，也能算个了解马球的人。而自己只是个连一场完整的马球赛都没有看全的新手。

　　如此一来，那就只能现学现用了。

　　慕无忧边尽量用鞠杖击打马球，边注意着楚明月手中的动作。

　　马球在两杆鞠杖的击打之下到处乱撞，迟迟没能被打进任意一个画门。

　　就在两人的鞠杖重重击到了一起时，与此同时，被击打出去了的马球被另一颗从别的地方飞来的马球“砰”的一声撞飞了。

　　这一飞可不得了，楚明月他们的马球直接飞向了画门的方向，撞了楚明月他们的马球的马球则飞向了另一个画门的方向。

　　好巧不巧，两个马球准确地击向了画门。

　　可惜的是，两个马球都没能穿过画门中间的圆洞，而是重重地撞在了圆洞旁边。

　　“抱歉！是我们用力过猛了！还望逍遥王莫怪！”

　　一个女子的声音策马而来。

　　慕无忧和楚明月转头望去，看到来着正是皇家女子马球队的其中一人。

　　楚明月道：“无事，我们本来也就只是在随便玩玩而已。”

　　众队员大概也看到了楚明月和慕无忧，知道两人的身份都是不好惹的，连忙过来道歉。

　　这些女子都梳着高髻，脸盘圆润，肩宽腰窄，策马的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就知道很有力气。

　　楚明月连忙道：“无事无事。”

　　此处虽然是挨在打马球的大主场边上的一个小场地，但毕竟与大主场紧挨着，大主场的马球被打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慕无忧心觉大概是两人在此处打马球打扰到这些女子了，便对楚明月道：“要不我们还是不打马球了，直接去再远一些的地方跑马吧？”

　　楚明月抬头望向了远处，道：“也行。”

　　远处有一潭碧绿的湖水，湖水边都是高高低低的青草。就算不跑马，只是去溜溜马也是挺不错的。

　　方才第一个来道歉的女子将刚刚楚明月那被撞飞出去重重撞在了画门上的马球捡来递给了楚明月。

　　“多谢。”楚明月接过了马球，对着女子点了点头。

　　女子回了礼后又去捡她们那撞过来的球。

　　楚安明带着慕无忧策马回了小屋，将鞠杖和马球都物归原处。

　　随后两人便策马直奔有碧绿湖水的那片草地。

　　此时，女子马球队已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马球比赛，场面十分激烈，呼喊声高低起伏。

　　想到方才楚明月说每当寒食节的时候天子就会来观看皇家马球队的比赛，慕无忧忍不住道：“不知到了下次寒食节的时候，现任的天子会不会带着我们一起来看皇家马球比赛？”

　　楚明月道：“按照皇兄的性子，估计会面无表情地看完一整场吧？”

　　“也对。”慕无忧已经能够想象到楚安明面无表情地看着激烈精彩的马球比赛时的情景了。

　　想到这般冰火对峙的画面，慕无忧嘴角一扬，心中偷偷在那样的画面上加了个在楚安明的身旁“调戏”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