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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枫陷囹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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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无忧与楚安明在来到这个名为“幺鸡镇”的镇子时,听到镇子中的一条河边传来了热闹的人声。
本着好奇之心,慕无忧带着楚安明向那热闹处凑了过去。
河边人头攒动,众人都在讨论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慕无忧边走边听着,四周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不断地落入他的耳中。
“七日时间又到了,今日不知又是谁家的可怜公子或者是可怜相公被祭河神了呀?”
“听说好像是窦娘子的相公,真是可怜呐。”
“唉……你说这河神怎么就非要那些当年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来当祭品呢?”
“我看这河神其实就是个小心眼妖神。我猜它是因为喜欢神女,所以它嫉妒那些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这才要那些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给自己当祭品嘞!”
“咱们镇上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已经被祭祀了多少个了?”
“七日就要祭祀一次……已经持续了有一年时间了吧?快有五十个了。”
“哎哟真吓人啊!还好我家相公之前没去给神女送过饭!要不然我也得当寡妇了!”
“镇子上好像还有三百多个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呢!”
“那这还剩下的三百多个男子每日不就跟等死一样嘛?”
“是呀,而且这河神要是收不到祭品,它就会让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的家人夜里梦游着跳进河中淹死。之前有人半夜起夜的时候就见到了,真是瘆人的场面啊……”
听着议论的声音,慕无忧对神女的好奇心更重了。
这神女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奇女子?河神居然会嫉妒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
既然这河神如此作妖,那为何不请人来将其降伏?
慕无忧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一个小青年的肩膀。
“嗯?”小青年转头望向了慕无忧。
慕无忧友好地问道:“你好,请问一下,你们方才提到的神女是何方神圣?这河神与神女之间又有什么恩怨情仇啊?”
小青年转头看到了慕无忧,道:“哦,你说神女啊。神女是之前咱们镇上来了的一位大师在镇上经过精挑细选后选出来的一位能够净化作祟妖灵的刚及笄的姑娘。”
“大师?净化作祟的妖灵?刚及笄的姑娘?”慕无忧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需要让刚及笄的姑娘来净化作祟妖灵的事情。
作祟的妖灵不都是靠追本溯源将其降伏的吗?为何还要多拉一位无辜的姑娘参与进来?这不是多此一举的事情吗?
小青年回忆道:“没错,那名神女名唤虞枫,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呢……”
慕无忧从小青年接下来说的话中了解到虞枫的家人只有她的姥姥。
虞枫在被选为神女之后就被大师安排住在了镇上的神道寺中。大师还让镇上的未婚年轻男子轮流去给神女送饭,一日去一个人,就这么送了有一年多的时间。
而自从选出了神女之后,镇子上作祟的妖灵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大家都说是神女净化了那些作祟的妖灵,特别感谢大师的到来和大师所做的一切。
之前幺鸡镇上妖灵横生,百姓们日日过得提心吊胆,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会被妖灵吸了阳气。
但一年后,神女突然死了。
没有了净化妖灵的神女,妖灵又开始频繁作祟,吸了不少人的阳气。
为了救大家,大师再次在镇子上选起了神女。
可还没等到新的神女被选出来,大师也突然死了。且死状极其羞耻令人不忍直视,是以自亵的状态精尽人亡于菜市口前。天亮了之后大家出门去才发现的。
昔日给人感觉严肃庄重的大师居然是以这种不堪入目的死法死在大家的面前,所有人都怀疑大师是被邪祟入体控制了。
但在这之后,妖灵全都不见了,神女自然也不用选了。
这让有的人不免怀疑起作祟的妖灵会不会其实就是大师搞出来的。
紧接着,整个幺鸡镇上的人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中幺鸡镇的河中出了一个河神。
河神要让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那些男子当祭品,祭祀自己,每隔七日祭祀一次。若是不这么做,这些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的家人都会溺死在河中。
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一些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的家人真的在梦游中走到了河边跳了下去溺死了,大家才意识到如果不按照河神说做的不行,是真的会死人。
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那些男子的家人中有的是别人家的丫鬟、小厮,还有的是别人家的妻、妾、义子、义女。若是他们都这么梦游着跳到河里溺死了,别人家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于是幺鸡镇上的所有人都决定了要听河神的话去祭祀,每隔七日便祭祀一次。
可这也就意味着每隔七日幺鸡镇上就会死一个男人,意味着有一家人失去儿子,或是这男人后来成婚了,让妻子失去了丈夫。
但若是不死这男人,男人的家人就会死。
所以最后往往是有的男人为了让家人活着,自己选择了死亡。也有的男人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逃走了,任由自己的家人全都被河神给溺死了。
“可是你们没有想过去请人来降伏这河里的河神吗?我看这都不应该叫河神,应该叫吃人的水怪才对吧?”慕无忧不解。
小青年无奈:“请过的,只是都没有用。”
慕无忧道:“没有用?是法力不够降伏不了吗?”
小青年道:“不是,是这河神根本死不了,即使死了也会复活。打死了它一次之后,它又会立即复活。请来的人往往是在拼尽全力将其打死后,却又眼睁睁看着像是分身一样的另一个新的河神在一旁重新活过来,反复如此。”
慕无忧道:“那封印……”
小青年道:“封印也没有用,根本就封印不了。河神就仿佛是一团虚无的东西,在河神的身上似乎没有‘死’和‘被困住’这两件事情,没有能让它死和能困得住它的方法。”
慕无忧彻底没话了。
这样的河神,好像的确没有能对付得了的办法。
“叮零零零叮零零零零零——”
河边祭祀仪式伴随着铃铛的响声开始了。
主持祭祀的人对着一个被绑在岸边木筏上的男人吟唱起了慕无忧听不懂的曲子。
巫师绕着男子跳着祭祀的舞蹈,手中摇着响声清脆的铃铛。
这木筏的四周都绑满了沉重的石头,若是将这木筏放到水中,木筏定是即刻就会沉到水底。
很快,舞跳完了,曲子也唱完了,绑着石头的木筏该被推入河中了。
“不要啊!呜呜呜呜呜不要啊!!!”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爆发了出来。
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两个男子分别拽着那喊叫着的女子的一条胳膊。
女子死死地盯着被绑在竹筏上的男人,撕心裂肺喊道:“不要!相公!不要啊!”
慕无忧听着女子的喊叫声听得心头一紧。
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当成祭品沉入河底,光是想想就是一件痛苦到了极致的事情。
慕无忧不由得想起了当年楚安明祭剑的事情。
太痛苦了,慕无忧宁愿自己永远失忆忘掉了那段记忆。
“不要!不要!相公!不要啊!!!不要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相公啊——”
“哗啦哗啦……”
竹筏被几个人一齐推入了河中,掀起了河中的一些水花。
被绑在竹筏上的男人一脸万念俱灰的表情,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呜呜呜相公!呜呜呜呜呜我的相公啊!!!”
女子哭天抢地。河边没有一个人指责女子,也没有一个人安慰女子。所有人好像已经对这样的事情感到麻木了,只想着看个热闹就好,不掺和其中。
竹筏在完全离岸后便沉入了水中,沉没的地方冒起了些许气泡浮到了水面上。
气泡在水面上一颗颗破裂、消散。
“相公!呜呜呜呜呜不要!我的相公!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相公啊呜呜呜呜呜……”
女子哭得昏天黑地,可周围的人全都无动于衷,就仿佛是当这女子不存在一般。
慕无忧看着这样的场面,心底不受控制地暗痛,痛得厉害。
他情不自禁望向了身旁的楚安明。
楚安明左眼眼角下的那颗痣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慕无忧楚安明曾经死过一次,这不是楚安明的原身。
“何事?”楚安明也望向了慕无忧。
“没、没事。”慕无忧对着楚安明勉强一笑。
不行,不能再让这河神害人了!
河神一日不除,这幺鸡镇上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就等于每一日都在等死。
必须得除了这河神才行!
慕无忧压下心绪,不再看楚安明。
他挤到了河边,俯身将拂尘尾部点在水面上,与拂尘共感。
水底下传来的并不是妖气,而是鬼气,十分浓重的鬼气。
想来这河神并不是妖神,而是鬼,还是一只大鬼。
既然是鬼,那自然是要用“神兵”来对付。
慕无忧将手中拂尘倒转,把拂尘顶端的白色灵丝尽数没入水中,道:“灭!”
霎时间,水中闪起了许多白光。
围在河边看热闹看得聚精会神的人都注意到了那些白光。
“怎么回事?是河神显灵了吗?!”
“河神难道要现身了?”
“哇哇哇!你们看,水下的白光闪得好激烈!”
“真不知水底下在发生什么事情啊!”
众人很是期待。
慕无忧也有一丝期待。
这喜欢被人用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祭祀的河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慕无忧身旁的一人注意到了慕无忧将拂尘上的丝没入水中的事情。
“这位兄台,你把手里那什么玩意儿没在水中是在作甚?”
慕无忧道:“洗拂尘。”
“拂尘?”那人有些疑惑:“那你是道……”
不等那人把说给说完,河面上突然炸开来了一大片水花。
“哗啦!!!”
一团巨大的黑雾从水中冲出了水面,从黑雾中伸出来了许多黑色的触手。
这些触手和发着白光的“天兵天将”们对峙着,发出铿铿锵锵的打斗声。
“天兵天将?!”
“这不是传闻中仙盟盟主的招数吗?”
“难道仙盟盟主来了?”
“仙盟盟主在哪儿?!”
“仙盟盟主为何要让天兵天将打河神啊?”
河面上方已然变了河神与“天兵天将”们的战场。
发着白光的“天兵天将”们从四面八方进攻着一大团不断伸出无数条黑色触手的河神,恍若天兵降妖邪之景。
众人有的目光被河上的打斗景象吸引,有的在人群中寻着仙盟盟主的身影。
慕无忧见战场从水中换到了空中,他即刻将没入水中的灵丝取出。
“滴滴嗒嗒……”
湿透了的灵丝上的水珠接连滴落在了地上。
灵丝周遭泛起了一圈白雾,很快就让灵丝变干了。
慕无忧回想起了之前楚安明对付蜘蛛精的蛛丝时用的办法。
他将手中拂尘一甩,另一只手中掐诀,道:“缠!”
“天兵天将”们当即全都把手中的武器当作了用来缠东西的棍子,将那团巨大黑雾中不断伸出的众黑色触手给尽数缠了起来。
人群中的一人大声喊道:“在那儿!仙盟盟主!那个拿着拂尘的白衣人应该就是仙盟盟主了!”
“看到了!”
“哇!好仙好俊!”
“仙盟盟主居然来了!”
“太好了,说不定仙盟盟主能够降伏得了这害人的河神!”
慕无忧望着黑色触手都被“天兵天将”们的武器缠起来后发着抖挣扎着的河神,嘴角微微一扬,手中掐诀道:“扯!”
“天兵天将”们立即将缠着河神黑色触手的武器往四面八方猛地扯去,如五马分尸之势,比之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