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魔与百灵（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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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无忧与楚安明步入了山洞之中，见到山洞的洞壁上布满了绿色的藤条。
这些绿色的藤条上开着许多花蕊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白花，洞里的一切都是靠花蕊上散发的白光照明的。
“没想到这大魔头住的地方还挺有意思的。”慕无忧被这些会发光的白花给吸引住了。
越往洞里面走，洞壁的藤条上开的白花发出的光就越亮。
或许这种白花在越黑的地方发出的光就会越亮吧？
两人在洞道里走了一会儿之后，慕无忧忽觉前方传来了一股带着妖力的寒意。
他当即拔出背上的惊天接招。
“当！！！”
只见一把锋利尖锐的刀砍到了剑上。
那把刀袭来的方向直指着慕无忧的眉心。
“看来大魔头不太欢迎我们啊。”慕无忧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嗖——”
刀被对方的妖力猛地收了回去。
洞中没有花蕊照明的黑暗处走出来了一个手持着刚刚那把刀的黑袍大魔头。
“我、我的分身早、早就感觉……到、到你了，仙、仙盟盟主！”
慕无忧定睛一看，瞧见这黑袍大魔头身高约莫九尺，燕颔虎须，威风凛凛。双眉飞挑，怒目圆睁，头上还生着一对黑色的熊耳。只是他的头发又乱又炸，几乎都要把熊耳给盖住了，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到他那对耳朵。
原来此处是个熊洞，洞里的大魔头是只熊妖。
慕无忧开门见山道：“呀！大魔头，你还知道我呀？真是见多识广。你为何要逼着人去给你烧纸钱烧衣服啊？那不是给亡者干的事情吗？你又没死。”
也不知是慕无忧说的话里哪一个字惹怒了大魔头，大魔头眼中顿时火起，当即挥着刀便向慕无忧砍来。
就在慕无忧打算继续接招时，一旁的楚安明手中已经凝出了鲜红色的剑意，快步挡到了慕无忧的身前，以剑意与大魔头手中的刀铿铿锵锵战了起来。
慕无忧看着眼前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位，对着大魔头喊道：“喂，大魔头，我只是好奇你为何要逼着人去给你烧纸钱烧衣服的原因。你又没死，让人给你烧纸钱烧衣服什么意义都没有啊。你要是告诉我原因，我们立马就走！”
“滚！！！”大魔头恶狠狠地瞪了慕无忧一眼。
“哎呀真凶！好凶啊——”慕无忧非但没有滚，反而又向前走近了几步。
“锵！！！”
剑意与刀猛地相撞，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楚安明以剑意死死抵着近在咫尺的刀，直视着大魔头溜圆的双眼，道：“说原因。”
大魔头怒道：“不、不是给……我、我烧！”
慕无忧道：“什么？不是给什么……你烧？哎呀，我没有听清呀！”
不过大魔头如此说话倒是证实了那个红衣小姑娘的说法，这大魔头是个口吃。
楚安明注视着眼前的大魔头，认真道：“把话说清楚。”
“呔！滚、滚！！！”大魔头勃然大怒，挥刀猛砍，与楚安明又过了好几招。
慕无忧看着楚安明使出的剑法剑招，见到有好几招是当年的国师教他的打法，旧雨重逢般的熟悉感缓缓涌上心头。
“好剑！”慕无忧挥着惊天加入了战斗，与楚安明一同对付起了大魔头。
一把刀同时对战两把剑便有些吃力了。
慕无忧边战边问：“大魔头，为何要逼着大家给你烧纸钱烧衣服？”
大魔头怒吼道：“不、不是给……我！”
“不是给你烧的？”慕无忧挥剑挡住了大魔头砍过来的刀，凑到他的耳旁：“那是给谁烧的？”
楚安明忽地又接下了大魔头再次挥来的一刀，看着大魔头定定道：“回答。”
刀和剑不断地相撞着，撞飞出些许火星子溅撒在了冰冷的洞壁上。
慕无忧挥剑道：“大魔头，你口吃，要不然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这样我们也能听得清你说的话。”
大魔头猛地瞪了慕无忧一眼，骂道：“闭、闭嘴……混混、混……蛋！”
“啊呀，别这样说我啊！我只是好奇而已。”慕无忧借着接招的机会再次凑近了大魔头一些：“大家都被你逼着在百丈飞流瀑旁烧纸钱烧衣服是真的会感到很困扰的！”
刀和剑又猛烈地对击了好几下。
楚安明再次接招时又对着大魔头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回答。”
大魔头被两人绕圈一般的打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估计也是烦了，怒气冲冲地挥刀道：“是给、给我的……妻妻妻、妻子！”
“妻子？”慕无忧猜测道：“那些纸钱和衣服是给你的妻子烧的？你的妻子过世了？”
“……对！对……”大魔头眼中似乎暗淡了些许。
看来大魔头是由于口吃没能把话给说清楚，这才让大家都误以为纸钱和衣服是给大魔头烧的。
慕无忧使出的最后一招将大魔头的刀以剑尖抵在了洞壁上。
“节哀，大魔头。可是，逼着大家给你的妻子烧纸钱烧衣服这种做法好像不太好吧？”
大魔头不解：“哪、哪里不……好？”
慕无忧道：“大家与你的妻子互不相识，你没有必要逼着大家给你的妻子烧纸钱烧衣服吧？”
大魔头急道：“相、相识的！”
慕无忧道：“你的妻子是？”
“她、她是、是一只……百、百百百……灵、百灵妖仙！”大魔头的两颊微微有些泛红。
“哦，百灵妖仙。百灵鸟啊！”慕无忧思索道：“那你的妻子唱歌一定很好听吧？大家都听过她唱歌？”
“肯、肯肯肯、肯定……好听！大、大家都都都……听、听过！”大魔头试图挣了一下自己那把被慕无忧的剑尖低在洞壁上的刀，但没能挣开。
“原来如此，明白了。”慕无松开了低着大魔头的刀的剑尖，往后退了好几步。
“哼！”大魔头又气又委屈地看着不再与他战了的慕无忧。
楚安明手中的剑意直直指着大魔头，随时准备接大魔头的招。
慕无忧道：“大魔头，就算大家都听过你的妻子唱歌，那也不能逼着大家给你妻子烧纸钱烧衣服吧？还有，大家要是不给你的妻子烧纸钱烧衣服，你就把人给抓去百丈飞流瀑下面淋水这种事情真的不太好吧？”
大魔头气呼呼道：“他、他们应应应、应……该的！”
“应什么该啊？”慕无忧无奈：“大魔头，大家又没有强逼着你的妻子唱歌，大家只是恰好听到了你的妻子唱歌。你没有权力去逼着大家给你的妻子烧纸钱烧衣服，你做的这件事情是不对的。”
大魔头难过道：“可、可是……我、我的……妻妻、妻子……就是因、因为大、大家……而、而死的。”
“因为大家而死？”慕无忧好奇道：“怎么个因为大家而死个法啊？”
大魔头解释道：“闹、闹蝗灾，我的妻、妻子看大家为了……粮食哭、哭得……伤心。就借了我、我的分、分身术去、去帮忙吃、吃祸害庄稼的……蝗、蝗虫了。可、可是蝗虫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多了。我们两个加、加在一起的妖力都不、不够用，就分不出更多的分、分身了。她就和分分分、分身都都都、都被蝗虫……给撑、撑死了。”
听口吃说话着实是费劲，慕无忧简直是竖起耳朵来听的，生怕没听清一个字之后整句话都听不懂了。
“难怪，那这样看来大家的确是应该为你的妻子烧纸烧衣服。”慕无忧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对大魔头说的一些嬉皮笑脸的话了。
大魔头惶急道：“大、大大大、大家的庄稼……都、都被我的妻、妻子给……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慕无忧心底不由自主对大魔头泛起了同情。
这对妖怪夫妻做到了许多人做不到的事情。妻子还为此而死，徒留丈夫一人。只是丈夫让众人感谢自己妻子的方式太过粗暴了，难免令人心生畏惧。
“你的妻子的确值得被大家记住。”慕无忧望向了楚安明：“安明哥哥，放下指着大魔头的剑意吧。他和他的妻子都是好妖，是救了大家的庄稼的好妖，这世间的妖恐怕就只有他们夫妻二妖会如此了。”
“嗯，居然会保护百姓的庄稼，是难得的好妖。”楚安明放下了指着大魔头的剑意，对着大魔头赞许地点了点头。
既然面对的是好妖，而且还是难得一遇的好妖，那自然是要让好妖体会到好妖的待遇。如此一来，也可为别的妖怪树立一个榜样，让专门害人的那些妖怪清楚当好妖与当坏妖的区别。
慕无忧走近了大魔头两步，试探道：“大魔头，要不这样，你口吃，我去把这件事情跟大家说清楚，让大家都知晓你的妻子为了保护大家的庄稼而死的事情，然后让他们给你的妻子铸个石像放在百丈飞流瀑旁边。这样大家每年在你妻子的忌日都可以来祭拜她，你看行吗？”
“真、真的？！”大魔头顿时两眼放光。
慕无忧肯定道：“当然是真的啊！只是大家不知道你的妻子化成人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人形的话，就只能铸个百灵鸟的石像了。”
“有、有人见……过！”大魔头十分激动。
“谁见过？”慕无忧好奇。
大魔头惶急道：“村、村里的……一个、一个喜欢穿、穿……红红红、红衣服的小、小姑娘！”
“哦，我知道她。”慕无忧一下子就回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红衣小姑娘说大魔头是个口吃。
大魔头激动道：“我、我的妻妻妻、妻子化、化为人形的……时候喜、喜欢坐在树、树杈子上……唱歌！小姑娘还、还与我妻、妻子交了……朋友！”
慕无忧道：“好，那我现在就回去找那个红衣小姑娘，让她回忆一下你的妻子化成人形的模样，让人按照她的回忆把你的妻子铸成石像。”
大魔头道：“好！”
“对了，你妻子叫什么？”慕无忧觉得必须要让大家知道这只用性命保住了大家庄稼的百灵妖仙的名字。
大魔头认真道：“她叫……遏云。”
“遏云……”慕无忧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楚安明道：“遏云。声振林木，响遏行云[1]。不错。”
“呀嘿！还是安明哥哥博古通今！”慕无忧惊喜万分。
楚安明望向了慕无忧，眸中似是含着一丝令人不可察加的笑意。
慕无忧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当他定眼再仔细看楚安明的眼睛时，那一丝像是笑意的东西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嗯？”慕无忧心中抓心挠肝地疑惑。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感觉错了？
不过……反正楚安明现在这具身子年轻力壮的，看着就能活得很。以后与他相处的时间想必还很长，说不定之后还能见得到他刚刚那种藏着不可察觉的笑意的眼神。
“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大魔头。”慕无忧转身离去前对着大魔头眨了眨眼。
“就、就此别、别过！”大魔头用他没有拿刀的那只手对着离去的慕无忧和楚安明挥了挥手。
在走出了熊洞之后，慕无忧让惊天归了鞘，楚安明手中的剑意也化成碎星状消散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山林中的山风伴着一丝青草树木的味道。
慕无忧随手捏住了一片被风扶来的叶子。
“要不要让大家送些水果竹筒肉什么的来大魔头的洞府门口？毕竟大魔头的妻子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庄稼而死的。”
“可以。”楚安明点头赞成。
慕无忧抬头望向了天，松手让手中的叶子乘风飞远了。
两人向着百丈飞流瀑的方向而去。
但愿大家还在百丈飞流瀑旁吧，这样就可以直接跟他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说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魔与百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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