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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碎尸奇案(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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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无忧耷拉着脑袋闭上了双眼,打算先在楚安明的肩膀上闭目养神一会儿。
但愿今夜可以平平安安度过吧。
也许是真的困了,慕无忧在闭目养神中不知不觉间酣然入睡。
等到慕无忧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窗外不断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慕无忧感觉自己躺得十分舒服。
嗯?
不对……
躺着?
慕无忧猛地睁大了双眼,发现自己此刻正侧躺在楚安明的大腿上。
隔着衣料,慕无忧清楚地感觉到了下方传来的温度。
“醒了?”
身后上方传来了楚安明的声音。
慕无忧赶紧翻了个身,躺正了身子,偏头看到了楚安明的脸,当即一骨碌坐起了身。
“我怎么……睡成这个姿势了?”慕无忧有些慌乱。
“无妨,你昨晚太累了。”楚安明若无其事一般。
“这样啊,嘿嘿……”慕无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随后响起的是齐家家主的声音。
“仙盟盟主,邹子禾回村了!”
“邹子禾回来了?”慕无忧立马起身走向了房门,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齐家家主。
楚安明和躺椅上被惊醒的路盼儿也连忙起身往房门口走去。
慕无忧道:“带我去邹子禾那儿,林嫣的死魂说邹子禾就是杀了她的凶手!”
齐家家主道:“好,跟我来。”
三人很快就跟着齐家家主一起来到了湖边。
慕无忧召唤出的“天兵天将”们这会儿还守在岸上林嫣散落的尸块旁。
一个青年男子正在岸边烧着纸钱。他时不时就会瞅一眼守着尸块的“天兵天将”们,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齐家家主对慕无忧道:“仙盟盟主,那个在烧纸钱的人就是邹子禾。”
“知道了。”慕无忧点了点头。
看来邹子禾是心虚了,他大概也没有想到一回来就会看到这样的场面。自己杀的人碎的尸居然散落在了岸边,还被“天兵天将”们守着。
慕无忧走到了邹子禾的身旁,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邹子禾慌忙转头,看到了一个一袭白衣,手持拂尘的人。
“仙……人?”邹子禾整个人都愣住了。
慕无忧道:“在下仙盟盟主慕无忧。”
邹子禾恍然大悟:“原来是仙盟盟主,失礼失礼。在下邹子禾。”
慕无忧道:“你怎么在这儿烧纸?”
邹子禾道:“我的友人死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友人是谁。是林嫣吗?”慕无忧瞟了瞟尸块散落的地方。
“对。”邹子禾顺着慕无忧的目光看了一眼尸块散落的地方。
慕无忧道:“你怎么知道那些尸块是林嫣?”
“我……”邹子禾一时语塞。
见邹子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慕无忧微微一笑。
“看来你真的是林嫣很好的朋友呢,光是看尸块就能够看得出来那是林嫣。”
邹子禾的脸色顿时一阵白一阵红。
“是、是啊。不过,仙盟盟主也认识林嫣啊?她真是和谁都能交得上朋友啊。”
慕无忧道:“当然了,林嫣她人这么好,友人多些也是自然。”
“唉,她真的是和谁都能玩得好。”邹子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似是在对林嫣感到惋惜。
至于他惋惜的是林嫣的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既有可能是惋惜林嫣这么好的人死了可惜,也有可能是惋惜他最终还是没能娶到林嫣。
又或者是……
“对了,邹子禾,你既然是林嫣的友人,那你知道是谁杀了林嫣吗?”慕无忧猝不及防问了一句。
“不、不知道。”
听到慕无忧问这个,邹子禾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躲闪慕无忧的目光。
躲闪往往意味着心虚。
慕无忧心道这邹子禾的心可真不稳,真是一点儿都藏不住。
“听说你半个多月前去镇上做生意了,怎么忽然回来了?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邹子禾当即反驳道:“没有没有,我的生意可没有出问题!我只是昨晚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总之我要是不回来做些什么的话,那种不太好的事情恐怕今晚还会继续。”
昨晚,不太好的事情。
十有八九是林嫣的死魂去邹子禾那儿作祟了。
慕无忧心中有了底。
“哦——我猜,是林嫣搞的事情吧?”慕无忧闲逛似地缓缓走到了邹子禾身子的另一侧。
“不愧是仙盟盟主,这都能测算得到。”邹子禾不太敢看慕无忧。
慕无忧悠然道:“不是我测算到的,是我碰巧见到了林嫣的死魂。”
“死……魂?仙盟盟主见、见到她的死魂了?”邹子禾话说都不利索了。
“是啊,见到了。”慕无忧凑近了邹子禾一些:“她说,是你杀了她,你说对吧?”
“没有!没有!这怎么可能,她是我的友人,我怎么会杀她啊?”邹子禾慌忙反驳。
“你有证据证明你没杀她吗?”慕无忧直视着邹子禾的双眼。
“我半个多月前就到镇上做生意去了!”邹子禾回应得理直气壮。
“是吗?”慕无忧轻轻哼笑了一声,道:“邹子禾,我看得出来林嫣尸块的状态大概是在水里泡了有十几、二十几日的样子,而半个多月前也就差不多是十几、二十几日前的时间。你从十几、二十几日前那会儿杀林嫣到分尸林嫣,再加上你中间可能会出现犹豫、后悔之类浪费时间的表现,到了最后抛尸的时候你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抛。我猜你会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将林嫣抛尸湖中,然后再装作去了镇上做生意的样子,让大家都觉得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对吧?”
“你胡说!!!”邹子禾慌忙摇头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猛地一下撞在了一只手掌上。
他回头一望,见到楚安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楚安明伸出了一只手掌,挡住了再往后退就要撞到他身上了的邹子禾。
身前的慕无忧继续凑近了他,面上带着一丝坏笑道:“可惜的是,齐家二公子昨日招了林嫣的死魂。邹子禾,你今日之所以会回来给林嫣烧纸,怕是昨日被林嫣的死魂给吓到了吧?”
“没有、没有!”邹子禾方才回头望的时候余光估计是瞥到了齐家家主和路盼儿,他又回头看了看他们。
路盼儿黑着脸盯着邹子禾,语气冰冷道:“邹子禾,林嫣真的是你杀的?”
“不是我,不是我!他、他们……”邹子禾慌乱指了指慕无忧:“他冤枉我啊!我冤枉啊,冤枉!”
说完,邹子禾就跟疯了一样转身疾步跑进了村子中。
“站住!邹子禾,你给我站住!”路盼儿赶紧上前去追他。
齐家家主也立马上前去追。
“走,我们去看看他要跑到哪里去。”慕无忧望向了楚安明。
楚安明道:“好。”
两人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三人。
邹子禾一路跑回到了他家,猛力敲起了门。
片刻后,邹子禾身后的几人追上了他,给邹子禾开门的人也来开了门。
开门的人是一个妇人,想来是邹子禾的母亲。
邹子禾赶紧进门。
路盼儿一个箭步上前去阻止了邹子禾关门的动作,喊道:“夫人,邹子禾杀了林嫣!他必须得受到惩罚才行!”
邹家夫人看到了齐家家主,以及齐家家主身旁的慕无忧和楚安明,疑惑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慕无忧上前道:“夫人,您的儿子杀了林嫣。”
“这怎么可能?”邹家夫人满脸不可置信。
“就是,你们在冤枉人!”邹子禾瞪了一眼慕无忧。
慕无忧向邹家夫人解释道:“在下仙盟盟主慕无忧,昨夜偶遇林嫣的死魂。林嫣与我说,邹子禾就是杀了她的凶手。”
“胡说,才不是!娘不要信他说的话!”邹子禾十分着急。
邹家夫人犹豫地看了看慕无忧,又看了看邹子禾,不知该信谁说的话。
邹子禾对慕无忧道:“死魂死魂,你说的死魂在哪儿?你有确凿的证据说我是凶手吗?”
慕无忧心中一顿。
是了,现在的证据就只有白天害怕太阳出不来的林嫣死魂,以及慕无忧对邹子禾杀人动机和杀人抛尸方法的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死魂这种东西,对于没有亲眼见到它们的人来说是算不得正经证据的。
见慕无忧没有回应,邹子禾气势汹汹地看着门前的几人:“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吧?那就等于我是被你们冤枉的,我才不是杀了林嫣的凶手!”
“不,有确凿的证据。”慕无忧一时间回想起了林嫣的死魂昨夜说过邹子禾是用什么东西杀的她。
刀,菜刀。
但若是一股脑冲进邹家的厨房,指着菜刀说那就是邹子禾用来杀人的凶器是完全没有说服力的,甚至还会被邹家人当成狗急跳墙乱指认的疯子。
狗急跳墙……
想到狗,慕无忧慕地回想起了之前用狗闻东方自在身子上的味道来找东方自在的那些巫士贼人。
对了,味道!
狗的鼻子比人的鼻子灵敏多了,狗可以闻得出味道!
慕无忧忽地记起自己在一进齐家之后就看到院子里有一条大白狗。
不错,有狗,又有林嫣的尸块,这样一来就好办了。
只是眼下还需要拖些时间才行。
邹子禾瞪着慕无忧道:“那你说说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慕无忧并不正面回答邹子禾的问题。他看着邹家夫人,拱了拱手。
“夫人的儿子有杀害林嫣的嫌疑。若是能与夫人好好谈谈,清楚了邹子禾在半个多月前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消除了邹子禾的嫌疑,可让林嫣未过门的夫家之人安心,也可让与邹子禾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路盼儿放心。毕竟大家都是一条村的人,互相之间还是不要有嫌隙才好。不知在下与几位朋友可否进邹宅中坐坐,聊聊?”
邹家夫人注意到了门外脸色不太好的齐家家主,大概是觉得慕无忧方才说的话不无道理,她面上扯起了些许假笑,将门开大了一些,示意门外的几人进门。
“行,那既然都是一条村的人,我们就互相把话说开了吧,免得生出嫌隙。”
“多谢夫人理解。”慕无忧对着邹家夫人点了点头,走到了齐家家主的身边,小声道:“你家院子里不是有条大白狗嘛,带狗来。然后把抱着林嫣头颅的林家夫人也带来,或者直接带林嫣的尸块来也行。越快越好,等会儿有用。”
“好,行。”齐家家主赶忙答应着去了。
慕无忧则带着楚安明和路盼儿走进了邹家。
邹家夫人不解:“齐家家主怎么走了?”
慕无忧道:“死的人是林嫣,他去叫林家人一起来。”
“……哦。”邹家夫人了然。
邹家并不算富裕,住的是茅草屋,堂中给三人坐的只有一张席子。
席子前摆着一张老旧的矮桌子,桌角都破了。
与齐家相比起来,邹家显得格外寒酸。
邹家家主见到来了三个客人,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是?”
慕无忧道:“在下仙盟盟主慕无忧,此番是来洗清您家儿子是杀了林嫣的凶手的嫌疑的。”
“嗯?!”路盼儿猛地看向了慕无忧。
楚安明当即轻轻拍了拍路盼儿的肩膀。
路盼儿不解地看向了楚安明,小声疑惑道:“杀人凶手不是已经确定了吗?仙盟盟主这是……”
楚安明对着路盼儿摇了摇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的目光飘至慕无忧的身上,口中道:“信他,随他。”
“呵……你最好是来洗清我身上的嫌疑的。”邹子禾斜眼瞟着慕无忧。
“我儿子是杀了林嫣的凶手?”邹家家主满脸不可置信。
邹家夫人道:“我去给几位备热水。”
“不必,我们不渴。夫人坐着与我们聊聊就行。”慕无忧可不敢喝杀人凶手家里人备的热水。
“这……”邹家夫人倒是略微坐立不安了。
慕无忧道:“邹家家主,邹家夫人,不必紧张。说说你们儿子半个多月前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吧,若是他真的与杀害林嫣一事无关,那他身上的嫌疑便也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