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花行于世(七) ...
-
待到天黑之后,慕无忧再次离开客栈,前往了放着商子昊的流苏的树洞那儿。
夜间有树的地方都挺暗的。借着大树落下的阴影遮挡,慕无忧这一次很顺利地就从胡蝶飞所说的那个树洞中摸到了商子昊的黑色流苏。
终于拿到了商子昊毒哑了胡蝶飞的证据,慕无忧将这证据收入怀中,即刻便往客栈的方向返回。
可当慕无忧刚回到客栈的房间门口时就听到从房间内传出一段悠扬的声音,似是被人用嘴吹出来的。
慕无忧带着好奇之心轻轻推开了门,探头一瞧,见胡蝶飞正拿着一片卷起来了的叶子在吹着曲儿。
方才估计是吹来了一阵大风,许多叶子从窗户口被吹进了房间内,此时地上落了不少叶子。而胡蝶飞手中吹着的那片叶子想必就是他从地上捡起来的。
胡蝶飞看到慕无忧回来了,吹奏树叶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一只信鸽从窗户飞入房间内,停到了胡蝶飞的一根手指上。
“吹得不错。”慕无忧关上了房门,走向了榻边。
胡蝶飞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在见到慕无忧从怀中掏出商子昊的流苏时,面上的表情便由不安转为惊喜了。
“你要的流苏。”慕无忧把商子昊的流苏放到了胡蝶飞的枕头边,目光落到了停在胡蝶飞手指上的信鸽身上,见这信鸽不单止腿上绑着信,背上还负着一个灰色的小囊袋。
胡蝶飞似是又要对慕无忧说无声的谢谢了,慕无忧赶紧道:“不必不必,先做你要做的事情吧。”
胡蝶飞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看向了自己手指上停着的信鸽,将信鸽腿上绑着的信和背上负着的灰色小囊袋都给解了下来。
慕无忧凑到了胡蝶飞身旁,想看看胡蝶飞展开后的那封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只见信上写的内容大概是胡蝶飞拜托自己的一个小师弟帮忙给自己买来了哑药,而这个小师弟的字迹还很是稚嫩,想的东西也简单,以为自己的师兄是想通过哑药的成分来自己配出对应的解药。
慕无忧瞟了瞟那个灰色的小囊袋,估摸着哑药就装在那里面。
胡蝶飞把信看完之后便撕了信,想来是不打算留下自己做这种事情的痕迹。
慕无忧有些无奈:“哪儿会有哑药对应的解药啊?喑了就是哑了,我都没有听说过哑药有解药,你这小师弟还真是好骗。不过你若是需要哑药的话可以让我给你买啊,我知道你是想用哑药去找商子昊报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商子昊也给毒哑。”
胡蝶飞一抬手放飞了手指上的信鸽,拿起了方才慕无忧放在枕头边的黑色流苏,冷漠地看了一眼流苏上方的绳子处串着刻了“日天”二字的檀木珠子,随后神色温和地望向了慕无忧,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麻烦我帮你买哑药?”慕无忧歪着头猜测。
胡蝶飞点了点头。
“哎呀不麻烦的,不就是去一趟药铺的事情嘛。”慕无忧摆了摆手,关心道:“对了,你身上的伤感觉好些了吗?”
胡蝶飞点了点头。
“那就好,看来那个年轻郎中的确是有点本事在身的。”慕无忧放了心,瞅见自己打包回来放在榻前凳子上的包子还剩下两个,又想到自己夜里总是会遭到仙盟中人的暗杀。若是自己和胡蝶飞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胡蝶飞极有可能也会被一起杀了。慕无忧便拿了其中的一个包子,对胡蝶飞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儿要去办,这儿还剩一个包子,你饿了就吃。事情我不知得办多久才能回来,你好好休息养伤吧。”
胡蝶飞低眼看了看还剩下的那个包子,又看向了慕无忧,点了点头。
“嗯,那我办事去了。”慕无忧啃了一口手中的包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慕无忧此时其实并无事情要办,他边啃着包子边走在大街上,抬头望了望天,忽地想到包子铺的老板说小仙林大会在天宿台那儿举办,心中倒是有些好奇天宿台的样子了。
要不趁着现在无事,去天宿台瞧瞧吧?
慕无忧当即返回了客栈的大堂,向掌柜询问了天宿台的位置。
这天宿台位于洛溪镇北方位置的一座小山上,距离此处不算很远,山也不高,但山路比较陡峭。
慕无忧心想山路陡峭不算个事儿,自己可以御剑飞上去,便即刻前往了天宿台。
洛溪镇的夜市灯火通明,看着挺热闹的。
慕无忧啃着包子行过夜市,发现有不少身着门派校服的五大仙门中人在逛夜市。
白日里他遇到的越岭角氏大小姐角风裳和蜀江徽氏二小姐徽清淼这会儿也在夜市中嘻嘻哈哈地逛着。她们二人的手里都拿了好几个肉串子,边走边吃。
蜀江徽氏长公子徽百川则跟在她们二人的身后,手里拿着更多的肉串子。
徽百川虽然生得眉清目秀,但却始终冷着一张脸。也不知他手里的肉串子到底是他自己吃的,还是他帮角风裳和徽清淼二人拿着的。反正他就像是有人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完全没有好脸色,眼神冰冰冷冷的。
慕无忧躲在人流的另一边,不打算让他们看到自己。
提到这徽百川的冷,慕无忧在仙林秀木大会上就体会过。徽百川的眼神、气息就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寒气。再加上蜀江徽氏的校服是绣着仙鹤暗纹的蓝衣,更加衬得徽百川像个会行走的冰海。
然而徽百川的冷意终归敌不过重明鸟的火。徽百川输在慕无忧的手下之后倒是服气地对慕无忧拱了拱手,眼神中写明了自己输得心甘情愿。之后也没有由于不甘心、不服气而去说慕无忧的坏话。
其实能够做得到这样,徽百川的性子在仙盟中就已经是还算不错的了。可他最大的问题是脸实在是太冷太臭了,瞧着像是所有人都欠了他什么东西一样,让人难以产生与其交朋友的想法。
手中的包子吃得差不多了时,慕无忧又看到夜市的一个头饰摊子前站着皇堤宫氏长公子宫阙晗和他的妻子蓝青儿。
慕无忧见到这两人,立马就回想起了当年自己与楚安明一同在长安街上逛街时看到的那场热闹。
当时蓝青儿的竹马萧临在大街上对蓝青儿死缠烂打,要不是萧临的表妹策马跑出来说自己已经与表哥有孩子了,蓝青儿现在不知还是否会是五大仙门世家之一皇堤宫氏长公子的夫人?
如今宫阙晗的容貌气质比起当年要更加成熟稳重了。若不是皇堤宫氏宗主宫璘健在,宫阙晗乍一看倒也像是个正儿八经的宗主。
“兄长,嫂子好像喜欢……那个!”一旁的皇堤宫氏二公子宫裕天伸手指向了头饰摊子的一处。
慕无忧目光注意到了宫裕天,情不自禁再次感叹这位皇堤宫氏二公子与他的兄长生得有六分相似,亦是品貌上佳,好看得紧。但相比起他的兄长,宫裕天眉眼间更有江湖气,仿佛生来就是当游侠的料。
之前在仙林秀木大会上慕无忧与宫裕天对决之时,慕无忧就觉得宫裕天的武功法力不俗。若是宫裕天还能够有突破,将来必然会是个十分厉害的人。
只是宫裕天有点儿缺心眼,输在了没注意到慕无忧出其不意的招数前一下子让他看起来好像赢了,后一下子便趁其高兴大意之时动作极快地将他手中的剑打落在地。让他连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慕无忧吃完了手中的最后一口包子,继续往前而去。
行了片刻后,慕无忧越过人群见到越岭角氏二公子角长空独自一人悠闲地在各个摊位前走动着。
角长空天生嘴角上扬,虽一言不发,但总能给人感觉他心情不错。
慕无忧在仙林秀木大会上与角长空对决时就对着角长空那张无论输赢都嘴角上扬的脸感到好奇。
想来这便是天生笑相吧?
慕无忧在路过一家大酒楼的窗户外时,听到从里面传出了商子言和商子昊的声音。
酒楼里热闹得很,商子言和商子昊两个人嘴巴里蹦不出一句好听干净的话来,全都是带着脏字眼儿的话,说的却是令人发笑的内容,让众人笑声不止。
可慕无忧根本就不想听这两人说的任何话。不管他们两人说的话有多好笑,慕无忧都觉得这两人说话就像是在吐垃圾一样。再结合上他们两人所做的所有事情,慕无忧压根就不想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苏扬商氏算是慕无忧最厌恶的一个仙门了,铜臭味冲得不行,家族中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几乎每个人都有点毛病。
要不是苏扬商氏宗主商弈武功和法力都十分高强,还能同时操控十件法力不俗的法宝来攻击同一人或不同的人,以他一人之力强行撑起了整个苏扬商氏的实力,苏扬商氏估计根本就排不进五大仙门之一。
当然,即便如此,商弈仍然不是慕无忧的对手。
既然这商弈能同时操控十件法力不俗的法宝攻击人,那慕无忧便能让一百个“天兵天将”分为十个一组,同时摧毁掉商弈的十件法宝。直接让商弈在仙林秀木大会上愣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慕无忧快步行于夜市,并不打算慢慢逛。
毕竟今夜慕无忧主要想去的地方是天宿台。
不过话说这五大仙门世家的宗主和青满羽氏的人都没在夜市里见到,兴许是他们不喜夜市?
慕无忧还算比较了解青满羽氏,他们平日里似乎就不是很喜欢露太多的面。
至于那些宗主们,估计是上了年纪,对逛夜市不感兴趣了。又或者是在为明日小仙林大会的仙主之位之争做准备。
南方山地丘陵众多,慕无忧很快就走出了夜市,来到了一座不算高的小山的山脚下。
山脚一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刻着黑色的三个大字“天宿台”。
到了,走到了!果然不算很远!
慕无忧有些开心。
山路的确就如客栈掌柜说的那样,相当陡峭。白天爬都有些难度,更别说现在是晚上了。
惊天出鞘,借着月色,慕无忧御剑飞上了山顶上空,俯瞰着下方的天宿台。
天宿台像个建在山顶上的校场似的,但这天宿台是圆的,地面上还刻着二十八星宿。整个圆的东南西北角分别坐落着一个灰墙黑瓦的楼台,周围都是高低起伏的小山头,树木茂盛。晚风吹来,树木枝叶晃动的声音久久不停。
慕无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地方。
一想到这样的地方被当成了比武之地,慕无忧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以往只要比起武来,多半都会让场地受损。这天宿台地上的二十八星宿刻得如此精致好看,若是被人用利刃不小心划花了,那可就真算得上是一种破坏了。
慕无忧在天上俯瞰了天宿台片刻,飘荡的乌云缓缓遮住了月亮些许。
没了月光,慕无忧发现天宿台边上的一圈在发着星星点点的白光,想来应该是某种晶石。
出于好奇,慕无忧降下惊天到了其中一处发着白光的位置旁,见到那的确就是一种晶石。
少顷,天上飘荡的乌云缓缓露出了月亮,月光重新洒满了天宿台。
此地无人管,也不知这天宿台到底是何人所建,东南西北角的楼台年久失修,屋檐下到处都是随风飘摇着的蜘蛛网。
算了,既然已经了解这天宿台是个什么样子的了,那便离开此地吧。大晚上的,风挺凉的。
想罢,慕无忧重新御起惊天,飞下了山去。
在落地到山脚处后,慕无忧沿着两边都开着店的小路返回了夜市。
夜市还是跟慕无忧离开之前一样热闹。
此时,慕无忧忽然有些不放心胡蝶飞一个人在客栈的房间中。
他当即就往客栈的方向赶去。
在慕无忧快步赶回到客栈的房间门口时,慕无忧果然听到从房间内传来了急促的喘息声和闷哼声。
慕无忧心中一紧。
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慕无忧连忙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场面时差点没惊得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只见那浑身伤痕的胡蝶飞居然哭着趴在商子昊的身上,神色痛苦地与商子昊嘴对嘴接吻!
再看那商子昊,他的喉头滚动,似是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
他一手紧紧楼着身上的胡蝶飞,另一手紧紧攥着他那条黑色流苏,仿佛要把流苏给捏碎了似的。
听到了慕无忧开门的声音,榻上的两人皆是一惊,慌忙看向了慕无忧这边。
慕无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慕无忧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被眼前的画面给看麻了。
自己去天宿台之前不是才在酒楼那儿听到商子昊的声音吗?他是怎么会突然找到这儿来欺负胡蝶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