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著此生Ｘ觉今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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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是为了纪念耶稣。
而耶稣，只是为了承担罪恶能解救处于罪恶中的人。
而圣诞树,不过源于十六世纪德国传教士将长青的松柏枝拿到屋中作为摆设的这一举动,有个叫做马丁路德的德国传教士将烛光放在松柏中的枞树枝上,然后点燃,使它看起来象是引导人们到伯利恒的星光,如同二千年前的东方三博士依照天上的星星找到耶稣一般。
但又有多少人跟从于引导,又有多少人由引导却至往迷茫。
圣诞节对有些人来说,只是负罪与时隐时现的引导的代名词。
至少对回肠来说是这样。
回肠合上书,瞥了一眼日历,又是圣诞节了。
这是来这个世界的第几年了?
每次到圣诞节,心里的想法总是特别的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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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时间有八苦，曰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引
Ｐａｒｔ Ⅰ病、
回肠想，她应该是病了。
从见到那个打扮得蹩脚的圣诞老人开始。
圣诞节啊，总是泛着红、白、绿三色，商家借机招揽着顾客，人们边唾弃着崇洋媚外的商家边欣然接受着圣诞礼物。
回肠穿过人流，半敞的红色皮衣显出内里紧身的黑色低领毛衣，处于寒风之中却任由露出一截弧度优美的光洁脖颈，绛色圆润的指甲与酒红色的发相映，指尖拢过耳边的发后才把手机置于耳边，嗓音显出属于这个年纪的娇俏与妩媚并存的慵懒，“唔，已经办好了。”
合上手机，弯下腰似乎是为了整理衣摆，手指却暗暗拭过衣摆处不知何时沾上的因是红衣而不甚明显的暗褐色污渍。
长长的衣摆在行走间撩着枣红色的长靴，靴子踏于街上，尖细的鞋跟被路上一些还没来得及扫的雪吞没些许，一身红色深浅相宜而不显俗艳，在雪地中形成鲜明对比，又渐渐融入了浮华的商业街。
回到了家，说是家，其实不过是一个大大的屋子罢了，各式家具让明明相当大的房间略显拥挤，回肠对稍显凌乱的布局却全然不在意。初买下房，偌大的房子里只有简单的自带家具，空空荡荡的一大片与本来就满是空洞的心相呼应，回肠呆在里面常常有一种莫名的虚无感，于是拼命向里面塞着东西，有用的、没用的。
踢掉靴子，首先奔到了洗手间，指尖因擦拭衣摆所沾染的红褐色仍在，明明早已没了什么味道，回肠鼻尖却仿佛掠过了一缕带有涩意的腥气。
血的味道。
回肠粗鲁拽过大理石台上的洗手液瓶子，狠命按压多次后将透着盈绿的洗手液几乎覆满了整只手，特意挑选的花香型的浓烈香气充斥于整间洗手间，却盖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颤抖抬起双手，手上的血污早已洗干净，虽知道那经常出现在鼻翼的、几乎刻入骨髓的味道此时的出现只是心理作用，但总是无法忘却温热的生命在手中逝去的那种挣扎却又无力的感觉……回肠咬着，继续拿洗手液不停地搓揉着双手。
已经办好了……
什么办好了？
杀人。
回肠是个杀手。
“叮－－”门铃响起，回肠梦游般移出洗手间，恍惚抬头看了看客厅正中挂着的石英钟……已经这么晚了？
手早就被水泡得发白发皱，搓揉得特别厉害的地方几乎看不出手部肌肤的纹路，几道血丝蜿蜒其间，不怎么引人注目的伤口，却在脱离水与空气相触间引起一阵伴着战栗的疼痛。
手拧开老式门把，细长的伤口在裂开间又延伸少许。
“Merry Christmas！”清朗的声音偏偏压低增粗，听起来不伦不类，眼前的“圣诞老人”除了衣服与画片上的形象有几分相似，挺拔的身形、平坦的腹部、说话间已经掉了的白胡子等却看不出任何与圣诞老人相关，让人啼笑皆非。
可回肠就觉得心定了下来。
看着开始抱着玩笑心态在一起然后分分合合三年的恋人，回肠突然就觉得自己病了。
呼吸急促了几分，刚刚奇异的平静下来的心又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
这，是病了吧？
Ｐａｒｔ Ⅱ爱别离、
幽暗的巷子、肮脏的幼女一双眼睛却是澄澈。
英俊的男子向女孩伸出了手，“加入我们吧，你有天赋，你会得到最好的。”
这是影片里女主人公的回忆片段，看着女主人公把手放入男子手中加入了杀手组织，看着影片里女孩最初杀人后演员表现出的矫揉造作的负罪感，看着女孩慢慢适应下来后艺术般的杀人，看着那眼睛却没染上应有的血腥，看着女孩慢慢长大然后嫁给那个英俊的男人来了个ｈａｐｐｙ ｅｎｄｉｎｇ。
回肠缩在沙发上嗤嗤地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回肠记不起怎么来到现在的组织的，记事起就已经在那儿了，回肠常常想，自己是组织偷来的、抢来的、还是杀人夺来的？
但若真的有人肯为了自己杀人，那倒还不错吧。
回肠在这方面有些天赋，却绝算不上顶尖，也作不出那么艺术的杀人。杀手真的可以像影片里那样可以挑剔的选择杀人对象、凭自己心情决定杀不杀人么？回肠不知道，至少她不是这样，只知道凭一切或正义或普通或卑鄙的手段把组织传来的任务目标杀掉，然后祈祷尸体不要那么早被人发现，自己可以减少一次狼狈的逃窜。若碰上有特别要求的委托人，免不了在杀人后还要截掉任务目标的手指、挖出心脏什么的带出去交差，最让人无奈的一次是需要痛斥任务目标的负心后看任务目标的表情，如果神情中有悔意就离开，如果不知悔改就把他杀掉。回肠看着从无所谓到看见回肠正往手上的枪装消音器后满脸后悔满面泪水的男人，歪歪头，虽然麻烦，还是把他杀掉了。
“Ａｎｎ，在看什么？”随意套上浴衣的清从浴室走出来，搂着回肠，“果然还是你穿白色比较好看。”
就为这个男人的一句话，换去了最爱的红衣。回肠看着清英俊的眉眼，想起刚刚接到的通知，“清，最近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又是这样。”男人的神色有些烦躁却又隐忍不发，“以前你也是这样，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你去哪儿了吗？”
“对不起。”回肠轻轻抚着清皱起的眉头，那是组织的通知，怎么能告诉你呢？以前也是如此，你总是在意我的去向，因而分分合合。其实，除了一个虚假的名字和一堆虚假的证明以及一个随时可舍弃的房子，你又知道什么呢？
回肠却忘了，她对这个男人所知的，也不过是一个不知真假的名字和一堆不知真假的证明和一个说不定也随时可以舍弃的房子，以前回肠莫名其妙消失在男人视线的时间，回肠同样不知道男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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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依照习惯丢下些真真假假的痕迹，绕了几个圈子到了一个小区。
在门前懒得敲门，回肠直接输入密码进去。
后面有什么迅速靠近，回肠仓促转身一个擒拿扭住了身后的人，“是我。”
“０７８５？”一向冷静的接头人露出些许不可思议，“你居然没穿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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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面罩，穿上统一的衣服，回肠随接头人走进了分部。
似乎还能算来得比较早的，陆续有一样装束的人进了这个不大的房间。
到集合时间将至，回肠数了数，十个人。
刚才进入的通道封闭，房间正中大屏幕投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声音明显用了变声器，“年初考察。”
说是考察，其实就是清洗，弱者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面罩下回肠咬了咬唇，这次居然没有一次预兆，怎么回事？
“十进一。”
周围安静依然，但回肠知道另外九人和自己一样惊骇莫名，从来就是十进八，第十名直接淘汰，第九名重新进入训练营，可能活着出来的几率很低，所以只有前八名能逃过一劫。若是十进一，那……
“唯一的一个，得到解药。”
有清晰的抽气声。虽没说是什么解药，可十人都明白，自己一直替这个组织卖命的原因，除了那些在组织里长大成人的明面上的原因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被组织的毒药控制着，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得到暂时缓解的药物，据说那些顶尖的杀手并不受毒药控制，可那些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若真能得到解药……十人之间的气氛凝结起来。
“十个人，我只提供五把匕首，开始。”虽通过变声器，却也能听出那人对十人僵硬气氛的满意。
进入前早被搜身解除了一切武装，回肠把嘴唇咬出了血，一定要活着出去。
手已经泛着麻，血腥味早已超出回肠的忍受范围。
“回肠。”耳际的，是清的声音，回肠早就想把自己真正的名字告诉清，想听那清朗的声音念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那是自己学了很多东西后送自己的第一件礼物，在心里来代替０７８５这个冷冰冰的编号。
对着清的脸数次迟疑，那名字就要脱口而出，却终是不敢。
回头，入眼的是代表杀手身份的与自己脸上一样的面罩。
心口被刀刺入的一瞬只有冰凉，疼痛倒是淡了。
慢慢失去意识。
Ｐａｒｔ Ⅲ生、
满身温暖。
回肠拼命挣扎，她不要温暖，不要温柔，所有的一切温暖，不过是黄粱一梦，不如脱离所有温暖，习惯冰冷。
全身像被压挤般终于脱离温暖的甬道，全身似乎是赤条条的，接触空气泛起一阵的冷，莫名有些想念刚才的温暖，嘴微张，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这是她么？
被人用毛巾包裹着轻柔环抱，那种小心翼翼几乎让人想流泪。
周围有些吵，就算怎么专注听也听不懂那些激动的男声女声说的是什么。回肠想看看这个世界，却是睁不开眼。
待能睁开眼，入眼的便是一位微微发福的女子，似乎正微笑着看着她，柔顺的黑发荡漾在雪色肌肤上，看见睁眼的回肠，银眸紫瞳放出惊喜的光彩，喊了句什么，就有一位同样黑发有着银眸紫瞳的男子快步进入房间，然后发出惊喜的感叹。
听不懂。回肠看了看女子身旁放着的本子，伸出了手，果然成了婴儿，新生儿居然连举个手都这么累。
“宝贝想看看妈妈写的日记吗？”莎莉笑了，看着一片茫然的宝宝，拿过日记本翻开够放在回肠能看到的地方。
女子说的什么回肠听不懂，努力瞪着眼睛，回肠对那堆密密麻麻偏偏又小的所谓的字无能为力，眼前还是像笼了一层雾一样。
以前也听说过，宝宝刚出生时，对光线就会有反应，但眼睛发育并不完全，视觉结构、视神经尚未成熟，视力只有成人的1/30，视野只有45度左右，只能追视水平方向和眼前18～38公分的人或物。
莎莉生怕宝宝累着，关上本子，放到一边。
回肠愣住了。
关上后，看见了本子封面的字，字醒目而且大，让回肠看清楚了。
很像改变后的日文，笔记本上大概是“笔记本”三个字，若以日文写出与本子上的字作对比，似乎相似性很高。
会不会是看错了，回肠有些迟疑。
一切重新再来，还要拒绝那些温暖吗？
墙上电子日历上，魔咒般显示着，１２.２５。
Ｐａｒｔ Ⅳ怨长久、
终是没能拒绝温暖。十二岁的回肠坐在屋内看窗外的雪。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原先那个世界的圣诞节。
回肠已经确定，现在所处的已经不是那个世界了。
至于文字，翻看字音表，似乎是以日文为基础所发展出来的一种文字，它比日文的五十音还好记，都有着规律。 表上第一横行从右到左分别是 ＜a＞ ＜ka＞ ＜sa＞ ＜ta＞ ＜na＞ ＜ha＞ ＜ma＞ ＜ya＞ ＜la＞ ，而母音为＜a＞写法通通都为子音罗马拼音转个方向而已（A、K、S、T、N、H、M、Y、L），第二横行母音为＜i＞都有个黑点，第三横行母音为＜u＞都有个U字型，第四横行母音为＜e＞都有个三角形，第五横行母音为＜o＞都有个圆圈。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其中有些是从平假名、 片假名、罗马拼音写法上做变化，表示长音＜－＞、＜n＞、浊音、半浊音的记号在最下面那一栏，表示浊音、半浊音的符号横书要写在文字的右下角，直书则写在左下角，写日文里的"小字"时，只要位置偏低写小一点即可。数字是使用阿拉伯数字。但＜so＞长的很像阿拉伯数字８。
回肠一度怀疑自己来到了架空历史里，但不管怎么说，把握现在最重要。
现在的回肠是魔眼族之一，魔眼族由他们的眼睛得名，发展至今，不过只剩下寥寥十余人罢了，不过魔眼族却传承了很多禁术，最近不知怎么流传出去，引起一大堆人的闯入争夺。
就算是这样，回肠也一直以为，可以和爸爸蒂尼、妈妈莎莉，还有那些族人，一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纷扰错杂都比不上现在重要，大家能在一起，回肠愿意放下所有的怨恨，努力充当大家的开心果。
有喧闹声近了。
回肠霍地站了起来，听声音，他们居然攻破了第三道关卡。
打开门刚奔出两步，被满身血污的蒂尼一把扯住，“亚达尼，快跟我走。”
亚达尼是莎莉为回肠取的名字，现在听蒂尼喊着这个名字，隐隐有绝望的味道。回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好久没闻到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了，以前那些和死神打交道的时间，就像在梦里一样。
如今，梦就要醒了吗？
回肠被蒂尼一把扯进一向不许除族长外的魔眼族人进入的圣地，回肠有些惊疑地踏上进入圣地的土地。
“听我说，亚达尼，他们攻来了，这次居然偕同了很多念能力者。看到那棵大树了么，记得我们魔眼族一直流传的那首歌么，拿着这块红宝石，向它唱响吧，你会看到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这不是证明族长身份的宝石吗？”回肠望着自己的族长父亲。
“现在不顾那么多了，很多人都转移了，只有你还在这里。亲爱的，你也不想留在这里拖累我吧？”
“妈妈呢？”
“……我自然会去跟她在一起。”看着回肠，男人眼中掠过带着悲伤的平静，眼前似乎掠过莎莉赴死的样子。
“可是……”回肠总觉得有些不对。
“就这样吧，你看，他们追来了。”蒂尼看着追来的人们，拿起圣坛上一个木箱，“你快些走，我把他们引开，完事后我会去找你的。”说完跑了开去。
回肠想追上去又迟疑，不甘于自己的弱小，跺跺脚向大树奔了过去，身影很快就被层层叠叠的树木遮掩。
蒂尼的低喃被风掩埋，“也许我不是一个很好的族长，但莎莉一直要我做一个好父亲。”看着因为看见他手中的木箱而对他紧追不舍的念能力者，却是微微笑了开去，“愚蠢，魔眼族真正的珍贵之物绝对不是用一个箱子装着的。”
莎莉，我就要来了，希望你别等得不耐烦。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著此生Ｘ觉今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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