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怂在古代探案》翡翠白玉

44、死无对证-23 谢重音

　　谢重音这个人太可疑了，明明昨日才刚结识，怎么会对他之前的事了解的…不说清楚透彻，但有点多，这让周护有些想不通。

　　而且他的一番话，完全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会说的话，换而言之，没有点阅历都说不出来，像是以高位的角度在论事。

　　周护眸光一沉，看来找个时候，得再试探一下谢重音。

　　他走到白红区域交界的院墙下，贴墙蹲下来等谢重音回来，一边缕着思绪。

　　究竟是何人往犬只的用食里下东西，他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赵军死了，只能指望从郑标问出点什么。

　　等了一会周护蹲的有点腿麻脚酸，起身走走散散那股酸麻，这时谢重音悄无声息的停在他转身的那一瞬。

　　周护顾不上他像鬼一样的出现，面上一喜，向他近一步：“脚步挺快，可是打听到了？”

　　谢重音张口说了话，下一刻周护的表皮向下耷拉，不无失望。

　　确有郑标在守卫大队担任带队校尉，但是他值夜。

　　“回去吧。”周护低落道。

　　谢重音眉头一紧：“回哪儿？”他还不想到此为止。

　　“回明镜堂禀报陆少旗。”

　　“你有什么发现了？”

　　“没有，驯兽所向紫旗卫库房往期领取物资的公账本想必在陆少旗手上，我想向他借来查看。”

　　谢重音没再多问。

　　回去的时候，陆卫正在应付李大湖，两人猫在档案房里苦等不出，周护无奈，招了招守在门外的石小柱。

　　石小柱接到示意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一边。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石小柱见怪不怪：“还能做什么？在里面商讨案情。”

　　“何时可以结束？”

　　“这得看大人们的心情。”

　　周护没什么可再问，回到谢重音身旁，“你可以听到他们在里头说了什么吗？”

　　谢重音神色古怪，“我又不是那千里耳，哪里听得到？”

　　“我听闻习武之人，听力比常人强出百倍千倍。”

　　“你说得太夸张了。”

　　“那么说，你会武功了？”

　　谢重音原本目视前方，听到这不由盯住周护，敛住眼底的锋芒，“你想听什么？”

　　饶是如此，周护还是被他的这个眼色震住，没再出声，没趣的摇了摇头，独自走到一边，又等了一会不见里头的大人出来，干脆招呼他一起先去用饭。

　　他一边想着案子，一边又偷偷观察谢重音的行为和用膳的举止礼仪，当然也不能真的看出些什么，就是对他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谢重音将他的心思都看在眼里，明着问道：“你在想着案子？还是在怀疑我？”

　　周护轻轻一笑，倒打一耙，“我怀疑你什么？分明就是你疑心重，除了昨日问过你的身份，我今日何曾提过一次？”

　　虽只字未提，可言语内外无不透着试探，谢重音哪里会察觉不出？就当说不过他，顿了一会又忽然笑道：“不管你想什么，你要牢记你还在查着案子，难道你就想一直平平无奇的当个力士？”

　　周护时刻记着因为这份差事，承诺给林指挥使效忠，而力士作为他的一个起步，接下来会如何发展还得看自己，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得证明自己，要活得有价值。

　　然而不管做什么，什么身份就做多大的事，阶层的限制和困难如山一样在前面挡着，他当然不想只是当一个力士，可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点周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正所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要是连士兵都当不好，就别想着当什么将军，所以他先要当好一个力士。

　　周护耸了耸肩：“不然呢？”眼前还有一个现实摆着，“驯兽所一案的卷宗上留得可是别人的名字，就算我竭尽全力，立下功劳，那也是算在别人头上，有我什么事？”

　　谢重音一本正经道：“我可以为你做主。”

　　在饭桌前的周护神色凝重，手上筷子的动作停顿，定定地望着他，继而笑道：“你以林指挥使外甥的身份给我做主？”

　　谢重音跟着笑：“不行？好说歹说，咱两是同伴搭档，你要能破案，我就到舅舅面前，为你说几句好话，该你的别人抢不走。”

　　“那我不就成走捷径了？”

　　“这捷径别人想要都没有呢。”少年的眉宇间夹杂着几分世家贵族的狂气。

　　这么说倒显得周护不识好歹，他十分扫兴道：“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谢重音将拿在手里的一碗饭菜搁在桌面上，声音跟着冷了下来。

　　“我破不了案，不要对我期望太高。”周护不喜欢别人对他期望太高，就像他爹周小丁对他的期望，那颗望子成龙的心，还拉着家里的其他亲人一起这么对他，多年省吃俭用美名其曰为他谋出路，他们不知道，他内心多么抵抗，沉重的负担压得他脊梁都直不起来。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活着，只为了达成亲人长辈的期望，仿佛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要是不走就会背上一个“忤逆不孝”的罪名，要知道在古代，当今大月，忤逆不孝是很重的一项罪名，那等同于被判了刑，不管到哪里，永远也无法抬头挺胸做人。

　　父母之命不可违，达成期待还好，万一达不成期望，结果很难收场，况且周护清楚一点，人的期望是没有边界的。

　　谢重音盯着周护用力握紧筷子的拳头，不知想到什么，继而道：“你要这么认为，那还真就破不了了。”

　　破不了案怎么行？

　　周护也不想发展到那个地步，为了给爹娘家人交待，他想方设法再进衙门谋差，那是有条件的，他要是无所作为，那是多了一个林指挥使没法交待。

　　这是他第一次，也没有经验，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一定要破案，得做出点成绩给别人看。

　　周护松开拳头，反手拿住筷子，表面镇定：“我自有办法。”

　　谢重音扯了扯嘴角，又拿起盛着饭菜的碗公。

　　按规矩驯兽所的案子是陆卫在执行跟进，周护身为力士只有听命行事的份，不得僭越本分，万一要弄得不好那是有和上司抢功之嫌，很得罪人的，偏生是人都生了颗脑袋，想法不同，他有他自己的查案方向。

　　有些不能越过去的地方，周护还是需要借助一下陆卫的手，就譬如查阅库房给驯兽所出货的账册。

　　用完饭，他和谢重音再次来到档案房。

　　守在门外的石小柱和另一名力士都在，问了房内无人，大人都不在里头，门外的人不让他们私自进去，说是需要经过陆卫的首肯。

　　谢重音拉着周护来到远一点的空处，压低嗓音且又带着急躁：“那账本不看不成？真是耽误事…又得等人来！”

　　周护秉着耐心道：“我们首先得确保驯兽所犬只的进食有没有问题？都吃了哪些食物？会不会有食物相克导致中毒的原因，这个问题优先排除，才好进行下一步。”

　　“问题是那陆卫会给我们看么？”

　　周护道：“不知道。”

　　谢重音有些郁闷的背过身去，叉着手叹了一声，“不知道还等什么，还没谁让我等过！”

　　他既是林砚外甥，家世必定俗不到哪里去，出身高贵会有这样的感想也不奇怪。

　　“敢问家父哪里高就？”

　　谢重音顿了一下，“燕京安义侯谢临广你可曾听过？”

　　周护点点头，“没听过，你爹是侯爷？”

　　“没听过你点什么头？”

　　周护只是下意识动作，没想到谢重音会注意这些细节，“委屈你当这小小力士了…我想陆少旗就应该听说过，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把账册借我一看。”

　　谢重音并不以此为荣，而是认同的点头，“你说的不错，我刚还想着要不就进去把账册偷出来看，实在是不想等，你以为如何？”

　　“你不必如此，耐点心，反正又不急着去哪里。”周护的眼色往那门前两人扫了扫，心想你当他们不存在？

　　谢重音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而却是如若无人的凝着那门扇，要不是周护拒绝，点个穴，再闯进门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周护最后想了想，为防谢重音着急，上前去问石小柱，“陆少旗还会回到此处？”

　　石小柱回道：“那是当然。”

　　周护追问：“何时回？”

　　“这个不清楚，陆少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咱们这些做手下的哪敢质问？”

　　“我可以进去么？”

　　“方才已经说过，需要获得陆少旗的首肯。”另一名力士语气不善。

　　周护知道，他只是…也等得不耐了，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正当沉吟，耳边忽然响起沉沉的“啪啪”声，两下合并成一道，接着眼前两人脖子一歪，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周护望向那出手如闪电，出现在身旁的谢重音，震惊问道：“你不是不会武功？”

　　谢重音推手撑开了房门，有种不费一丝气力的气定神闲，转过头来对他说：“我何时说过？”

　　周护仔细想了想，他确实没说过，是他自己会错意了，“安义侯的公子，原来也练过？”

　　“这有什么奇怪？”

　　“没什么…他们两个没事吧？”

　　“无碍，只是点了两个晕穴。”

　　他那晕穴也太粗鲁了，直接给人劈了一个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