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怂在古代探案》翡翠白玉

42、死无对证-21 借你身份一

　　杨逸远算是看清了一点，周护才是那个闷声干大事的人，到了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境界，他呆怔了许久，而后才缓缓问道：“你真的攀到指挥使大人？”

　　“信不信随你。”周护收拾着包袱衣物都放起来。

　　“你怎么做到的？”

　　“知道了又如何？”周护顿了顿，“难道你也要去？”

　　杨逸远诚实的点了点头，“我不想再当守差了。”

　　这一点从告假归来那日，周护便看出来了，深知他的痛处，所以才存心拿话噎他、气他，见他话中带着几分乞求，心中微动：“没什么，就是寻常的去求他，指挥使大人心一软就答应了。”

　　“真有那么容易？”

　　周护说不出来，从头到尾挣扎过，也没觉得容易，个中心酸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可说来好像就那么一回事，听上去就是那么简单。

　　“你要真不想做，可以在下值的时辰点去奉天门守着，林指挥使说不定会从那道门出来。”

　　“我且再看看。”一阵狐疑过后，杨逸远就回到院子里洗衣去了。

　　周护就那么随便一提，至于杨逸远去不去就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了。

　　画面一转，大清早的他就被陆卫叫到跟前，说他手底下又来一位新人，两人一前一后刚好凑成一双。

　　周护定睛转向那新人，发现正是昨日结识的谢重音，林指挥使的外甥，对方站在一旁，撞上目光，便微微一笑跟他摆手打了个招呼。

　　陆卫是完全没脾气，一下来了两个关系户，把他们扔一块过后不想管太多，就径自出去了，什么话也没留下。

　　“你跟我一样。”看着陆卫离去，周护突然没头没尾的说。

　　“什么？”谢重音不解。

　　“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谢重音嗔笑：“你想夸我，也不用把自己带上！”又给周护看得不自在，“你不会还在怀疑我是指挥使吧？”

　　这坎难道是过不去了吗？

　　“不是，我是觉得有关系就是豪横，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也没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呀！”

　　他这话怎么说的一点都不心虚呢，周护心想，不过接下来他还有更头疼的事情，就没再搭腔。

　　眼看他眉头带上思虑，谢重音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驯兽所狂犬攻咬赵百户致死的事和紫旗卫王执事命案有极大可能存在关联，如今被并立为两个单独的案件，照这个路线查下去，很难有结果。”他一问，周护不知不觉就把想法说出来。

　　说完周护就顿住了，他不知谢重音是否是个合适的倾诉对象，希望不是在对牛弹琴。

　　只见谢重音听得认真，面上不无诧异，“何以见得？”

　　有他的回应，周护有了动力说下去：“驯兽所的犬只忽发异常，癫狂不止见人攻咬，必是误食了什么，是毒是药还是食物，这个目前我无法获知，有一点可以肯定，整个衙门的刚需用物都取自于紫旗卫仓房，赵百户前脚死去，这时又死了一个物资仓房的执事王凌珠，不觉得他们死很紧凑？难道就没人怀疑这点……况且王执事死于中毒，那么幕后真凶必是用毒高手，那这毒又是从哪里来？纵观整个尚宝司，只有仓房物资丰厚，满足想要用毒就取毒来用的条件。”

　　“尚宝司还不至于封闭到那个程度，你怎知那用毒的东西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这个姑且不论，驯兽所的狂犬和王凌珠的死，都存在弄毒下药的共同点，我猜是同一个人的手法，总而言之，一、赵百户和王执事死得时间过于紧凑，两者之间相隔不过一天，未免也太巧合了，这是一个疑点，二、驯兽所事发，想必陆少旗已经查明犬只发狂的因素，只是未曾透漏，他也不会告诉我，这个有待确认，不过也差不多就和王执事死因相同，这又是一疑点，前提得是从两个案件关联一起来的角度来看待。”

　　“这只是你的推测，你要如何证明？”

　　“我人微言轻，没人会听从我的建议或者愿意理我，我正苦恼这个问题，刚好你出现了。”周护充满狡黠的目光直向谢重音。

　　主意被打到头上的正主无奈，“你要我做什么？”

　　周护见他表面无奈，实则目含赞赏，不由没了顾忌，“借你身份一用。”

　　谢重音挑眉，“我什么身份？不也跟你一样是个普通力士？”

　　“别装了，你会不懂我指的哪个身份？”

　　“我事前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指挥使的外甥。”

　　听到这里，周护面色逐渐凝重，“真不行？”

　　谢重音定定地望着周护，似乎在思索他提出的建议，最终眸光软化，“你想怎么用？”

　　周护翻着眼想了一下，“你就到陆少旗面前不小心泄露一下你和林指挥使的关系，然后询问一下驯兽所的案情进展，确认犬只发狂的原因，我想他会告诉你的。”

　　“你怎么不自己去查？”

　　“我凭什么查？一没人手二没身份的，况且现有的结果就在眼前，何必大费周章再去费那心思？”

　　谢重音还在犹豫。

　　“反正陆少旗也知道你是靠关系进来，他面上不表，心中对你的到来持有怀疑，你要是泄露了身份我猜他八成就信了，好嘛，就当去试试？”

　　“你求我？”

　　“你就当我是在求你。”

　　“万一他还没查出来呢？”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周护一急，上手拉着谢重音的肩臂半推着出了厅，“先问了再说！”

　　谢重音还挺高兴的，在周护的胁迫下，半推半就的去了。

　　去哪儿找陆卫呢？在谢重音无头苍蝇般向前，后头的周护冲他提醒道：“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你就在明镜堂内四处找找。”

　　对方轻飘飘地传来一句话：“知道了。”

　　周护寻思着他那是敷衍没放在眼里呢还是觉得小事一桩，反正对他来说是挺难办的，就在方才，他看得出陆卫对谢重音的态度有几分拘谨。

　　因此他对谢重音的出面颇有信心，期待的等他带来消息。

　　不知是哪位大人下的命令，要求期限十五天查出驯兽所的犬只变成疯狗乱咬人的来龙去脉，内部安全受到威胁，又死了一个六品百户赵军，直接将整个事件捅破顶，官职从四品的镇抚使赫连晖负责内部治安，他要求立案，委派刘福云挂名指挥主理，李大湖李百户监督审理，陆卫执行具体的追查。

　　两三日过去，人也访了，陆卫还亲自带人出马，从紫旗卫仓房调出驯兽所的领物记录，公面上干干净净，所有犬只的进食投放并无异样，出入来往的人员照常，也没能从人嘴里问出些什么，前前后后陆卫一下就卡在这个环节上，毫无进展，今日是三日一个小告期，需向李大湖上报案情进展，那厮脾气火爆，定不愿听那“无新突破”的报告小结。

　　本来没有进展就够发愁的，想到即将面临挨训，他就把自己关在档案室，头疼的在原地踱来踱去，暗自组织着如何交待的用词，门口的力士在外面说有人来找，陆卫认命的闭了闭眼，做了个心理准备就出门迎客。

　　来找他的不是李大湖，而是新来的小祖宗谢重音。

　　陆卫心知他身份不简单，却不敢过问，不卑不亢的问道：“寻我何事？”

　　谢重音开门见山：“驯兽所的案子若无进展，不如让我代陆少旗分忧效劳如何？”

　　被戳中心事的陆卫意味深明的望着他：“你有何见地？”

　　谢重音道：“没有见地。”

　　陆卫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态度，还以为他有办法呢，谁知竟是这个回复，就有种被戏耍的恼意，“公事缠身，我没功夫陪你玩。”丢给谢重音一个“哪凉快哪待着去”的眼色，就想转身回屋。

　　“我的舅舅是林指挥使，是他让我到你的手底下历练，你也没个指示的，这让我怎么历练？”周护吩咐他要“不小心泄露”，结果谢重音就按自己的方式来办，那是一点也不小心相当直白。

　　“你——”好大的胆子，话没出口陆卫想起这是在衙门里，谁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冒充指挥使亲戚，唯一可能就是他说得是真的，况且听他的话指挥使有几分看重他的意思，“林指挥使派你来的？你想要我吩咐什么事？”

　　“陆少旗已经对驯兽所的人都问过讯了么？要是还没结果，我想和我的搭档周护再去替你走一遍。”

　　陆卫摆手依了他，“你要没事可做，你们乐意去就去吧，酉时中记得回来向我打日结报告，临时有什么发现需第一时间通知我，若是找不见我，可以通传给许杰许校尉。”

　　“好。”谢重音轻点了头，应完就走了，自若得像是邻居问候。

　　陆卫看着他背影，感觉他就不是正经来当差的，但没办法，谁叫人有一层特殊关系呢。

　　在这个衙门里，没有身份职权，一个无名小卒只会被区别对待，到哪里都不顺畅，处处受限制。

　　这一点谢重音深有体会，他十分理解周护的处境，因此他愿意为他扫除外在的因素，让他发挥自己所长。

　　谢重音把陆卫还未查到原因的消息告诉周护，他们得自己去查，有了陆卫的支持，可以放开手脚施展，出了什么纰漏也不怕怪罪。

　　这个结果倒是在周护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