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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变态就变态 ...
八点多,方玉回搂着盆盆蜷在交椅里等待洗澡,“林之珩你好了吗?我困。”
“马上。”林之珩从浴室里探出正在刷牙的上半身。
自打可以换成灵魂体后,林之珩就变得格外怕鬼,死也不愿意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洗漱,生怕洗着洗着头顶花洒里的水就变成了血,方玉回只能勉强允许他跟自己共用一个卫生间。
几分钟后,林之珩出来,换了方玉回进去。
浴缸惯例放好热水,盥洗台上摆着挤好牙膏的牙刷,方玉回刷着牙想,这家伙以后或许可以学个酒店管理。
刚跨进浴缸,外面就响起了摇晃逗猫棒的声音。
盆盆爬到了书房的博古架上,林之珩在“咪咪咪”的逗它下来。
方玉回勾唇,心里突然很安稳,像是被这种平淡又带着一丝幸福感的日子包裹了很久一样。
惯例打开按摩功能,规律的水浪声充斥在耳边,方玉回慢悠悠地定了个十分钟的闹钟,想了想又改成五分钟。
这两天感冒了,心脏压力大,不能泡太久。
短暂眯了会儿,又磨磨蹭蹭地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方玉回才裹着浴袍出门。
光脚踩上真丝地毯的下一秒,他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林之珩不见了。
房间里时不时响起盆盆伸爪拨弄逗猫棒的叮铃声,方玉回充耳不闻,快速在三楼找了一圈,没人,又拨了电话,铃声在书房中响起。
他的心猛地下坠,各种各样不好的猜测浮现出来。
是像莫名其妙穿书一样又毫无预兆地回去了?
还是按捺不住龟缩在卧云洲的寂寞日子而预谋跑路了?
方玉回咬紧牙齿,慌乱中只来得及穿上拖鞋,急切而惊恐的一层层逡巡。
那他呢?
他怎么办?
他一个人在这里该怎么办?
“林之珩!”
静谧的花园中,方玉回猛地喊出声。
“林之珩!”
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呢?
越是找不到林之珩,方玉回就越焦躁,负面情绪无孔不入地侵袭他的大脑,闹得他根本静不下心来思考其他的东西。
我让他不开心了吗?哪里做的不好吗?我把他当成火炬,可他却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是互相依靠的关系吗?
他会去哪里?
连方玉回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的神色差得有多可怕,脸上血色褪尽,心脏的冷意迅速由躯干向四肢传递,浑身冰块似的凉。
刚才那一瞬间的幸福好似黄粱一梦,甚至从前二十年的现实生活都化作虚无,方玉回被困在浓厚的迷雾中,张皇失措,逐渐连自己都看不清楚了。
心脏一抽一抽地跳动,刀绞般的痛霸道地将被冰封的理智撞出一道细小的裂纹。
疼痛刺激着方玉回,他止住徒劳的脚步,撑着花园里的灯柱没有规律地喘息。
仿佛感知到了主人不安的情绪,盆盆绕到他脚边,脑袋仰得很高,嘴里“喵呜喵呜”的叫。
它用头蹭了蹭方玉回的小腿,发现这样做效果甚微。它并不能很好地安抚到主人的情绪,干脆攀上花园里高大的花架,几步蹬上方玉回的肩膀,努力用自己的脑袋蹭方玉回的脸。
方玉回连忙把担惊受怕的小猫抱进怀里。
盆盆的脖子上还带着一串漂亮的蓝玉髓,跟他今天的袖扣、林之珩的耳钉都是同一个色系,林之珩跟它商量了好久它才肯戴的。方玉回低头看了盆盆很久,认真跟它道了个歉。
“对不起,我只是情绪不太好,”方玉回用脸蹭了蹭盆盆柔软的皮毛,微微哽咽,“哥哥不见了,我很害怕。”
盆盆很乖地没出声,尾巴来回摇着。
方玉回抿唇,心里涌上一层浓浓的难过。
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开心,为什么不直接说呢?他不是不能明白那种有口难言的感觉,只要林之珩愿意说,他就一定会改的。
方玉回不想一个人。
他害怕一个人。
跟林之珩相比,盆盆的身体太小了,可供方玉回汲取的热量实在有限。院子里的腊梅树沙沙摇曳,只穿着单薄睡衣的方玉回迟钝地感受到一丝冷意。
他搂紧盆盆,目光滑过月洞门,颤了两下睫毛把眼泪收回去,转身抬脚。
同一时间,身后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带着困惑和试探的喊声。
“哥?”
方玉回倏尔回头。
那一刻,他能清晰感受到已经凝固的血管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融,温热的血液在四肢百骸快速流动,以至于他居然一时难以承受而手脚发麻。
怀抱一松,盆盆掉在了地上。
小猫在空中翻了个身,不太放心地斜眼打量林之珩,确定破铲屎的真的回来了,它才迈着小碎步溜回温暖的猫屋。
方玉回盯着林之珩,无意识屏住呼吸。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撑得他身体快炸了,晕眩感姗姗来迟,他的视线变得迷离模糊,控制不住向一旁倒去。
林之珩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过去搂住他,吓得嗓音撕裂,“哥?哥!”
方玉回用力地闭了闭眼,靠着林之珩缓了很久,直到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才勉强推开他站好,喑哑道:“我没事。”
短短三个字,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方玉回艰难说完,身上居然冒了层细密的冷汗。
“你脸色好差,”林之珩不由分说拉住他的手,“我带你去医院,现在就去。”
“我不去,”方玉回挣开他的同时飞快扶住身边的树干,微喘道:“真的没事,有点晕而已,缓一会儿就好了。”
林之珩依旧不放心,将他仔细看了一圈,伸手摁住他的额头。
温度偏低,皮肤冰凉湿润。林之珩皱眉,手移到腰上,轻而易举地把人打横抱起。
同样是在外面待了很久,林之珩的怀抱依旧很暖,贴在冰凉身体上的触感极明显。方玉回不知所措的僵住,全身只剩炽热的血液奔涌沸腾。
林之珩低头问:“是不是很冷?”
方玉回顿了顿,一言不发地勾紧他的脖子,倚在林之珩的肩膀上。
方玉回身上的睡衣穿了出去,相当于污染了,没有办法再穿上床。林之珩麻利地去衣帽间重新取了干净睡衣,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用腹温捂暖,认真给他换好后把人塞进被窝,然后马不停蹄地去给他准备热牛奶和体温计。
两人谁也没说话,各自的心情都不太好。方玉回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蒙着头,后知后觉羞臊和懊恼。
他的潜意识一直都很不安,害怕回不了家,更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林之珩猝不及防的离开恰好放大了这种恐惧,使他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他完全没想过任何其他可能,在他看来林之珩只要踏出这间卧室就该向自己汇报。
就像穿出卧室的睡衣不能再上床一样,方玉回的心里有一套执着到病态的规则,他必须要确保自己对他的所有物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任何一点偏离都会让他不安焦躁。
可是……林之珩不归自己所有。
把一个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来控制,甚至不能接受他有任何远离自己视线的行为,这种想法也太可怕了。
他是变态吗?
方玉回的心口没来由地冒出股无名火,烧得他快要窒息了。
“哗”一声,林之珩沉默地掀开被子,把憋得脸色泛红的方玉回从被子里捞出来,给他测完额温后捧着插好吸管的玻璃杯举到方玉回面前。
方玉回喝了两口就撇过了头,身体一矮又要往被窝里钻。林之珩一把抓住他,眉头揪成一团,“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力气出奇的大,方玉回被他抓得生疼,忍不住挣扎了一下。谁料胳膊一抬竟碰到林之珩手指上的伤口,林之珩当即痛呼出声。
方玉回眼皮一跳,连忙停下动作坐直,“碰到哪里了?伤口挣破了吗?给我看看。”
林之珩顿了顿,把手递出去,“哥哥,我真的好担心你。”
“只是出门转转,不小心吹到了冷风而已,”方玉回垂头捏着林之珩的手指,很艰难地问出口,“你出去了?”
他不想追问那么细,怕问出什么自己难以接受的答案。尽管已经努力装出漫不经心的语调了,但手指却依旧有些抖。
“芍药落在花房了,我去拿回来。”
方玉回微愣,“拿花?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洗漱收拾一般要用四十分钟左右,我以为可以在你洗完之前赶回来,就没说,”林之珩说,“哥哥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只是那是你送我的礼物,我不想弄丢。”
方玉回松开他的手,“没,找到花了吗?”
“找到了,还好,依旧开得很漂亮。”
“那就好,”方玉回疲惫地叹了口气,“找到就好。”
他的情绪几乎跌到谷底,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等到林之珩重新冲了个澡爬上副床,他才欲盖弥彰地闭上眼。
林之珩靠过来,伸手很慢地给他来回捏眉毛。
酸酸涨涨,明显能感到整个头面部都变得轻盈舒展了,心情也随之平静下来。方玉回呢喃,“眉毛要捏掉了。”
林之珩问:“舒服吗?”
“……嗯。”
林之珩就保持着这个力道和速度,不紧不慢地给他放松。
很久之后方玉回的呼吸开始规律平缓,林之珩以为他终于睡着了,正要收回手,突然听见方玉回用他一贯冷静清晰的声音说:“下次去哪里都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因为你还没成年,我要保证你的安全,所以尽量……不要离我太远可以吗?你不在我身边,我想我会很……担心你。”
竭力说完,方玉回听到了自己内心天塌地陷的声音。
他没有办法,他在这里只有林之珩一个人可以依赖,他是自己重要的支柱,是唯一的稻草。
所以变态就变态吧,他不要放走林之珩。
林之珩毫不犹豫:“好。”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方玉回抬手摁住林之珩给自己捏眉毛的手,下压,盖住眼睛。
“我刚才只是突然情绪不太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百合花的味道闻多了,可能受了点影响,你的身体本来就弱,”林之珩贴心地为他找原因,“谢时安不太会挑说话的地方,害得你难受,咱们以后不去了。”
方玉回点点头,鼻梁蹭过他的手心,“嗯。”
刚才吹了风,林之珩怕方玉回感冒加重并发炎症,一直细心观察到后半夜,直到确认方玉回的身体没有大碍,才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五厘米的空隙,搂紧方玉回,轻轻给他拍背。
林之珩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
他好喜欢这种被占有的感觉。
月亮西沉,天很快亮了。方玉回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已经是翌日中午。林之珩果然没有乱跑,安静地坐在书房里写写画画,那朵闹出惊天大误会的芍药正独自立在桌子上的长颈瓶里。
衣服已经配好放在床尾凳上,考虑到今天并没有出门安排,是相对来说更符合方玉回自己风格的羊绒开衫和休闲裤,方玉回三两下穿好下了床。
仿佛已经忘了昨晚的失态,方玉回自然而然地去水吧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顺便给林之珩带了一杯,走过去很轻地放在桌子上。
林之珩长袖善舞,果然如方玉回希望的那样不主动提起昨晚让人想起来就尴尬的事,献宝似的捧着画纸,“方老师请看。”
方老师扫了眼林同学的画。
是画吗?
方玉回不太确定,试探问:“挺好的,你在……背书吗?”
“什么背书?”林之珩把画收回来看了眼。
“最近特别流行的画圈圈背书法,很多高考生和考研生都喜欢用。”方玉回说。
“我不知道,我还没高考呢,”林之珩垂眼抿了下唇,“我只是在学习达芬奇。”
居然是鸡蛋。
判断失误了。
方玉回立马比了个大拇指,“画得真好呢,我一眼就看出中间这个是水波蛋。”
林之珩笑了下,“哥你别硬夸了,我画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本来还想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的,现在看来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自学,要不哥哥你来教我好不好?”
方玉回怀疑他在自污求怜,但没有多说什么,对此也并不多么在乎。林之珩这么说只是想留在他身边画画而已,或许也有隐晦的表示不会离开他的意思,他当然乐见其成。
他决定从控笔开始教,林之珩可能从小没拿过铅笔,一笔一划都抖得不行,画得还很用力,跟深宫怨女拿簪子戳刺绣似的,下笔如有刀,没两天就产出一堆刀割画。
很艺术,林之珩本打算办个展。
方玉回闻言大惊,“你想让我在教育界名声扫地吗?”
林之珩只得遗憾放弃,择日厚葬艺术。
整整四天,林之珩终于跟自己的右手和解,可以自由把握力度了。
方玉回差点泪洒现场,当场下单一枚郁金香胸针以资鼓励。
下午,许优优捧着纯黑色的礼盒过来,一起带来的还有一大束粉嫩的Earth Angel。
“好久没见您买东西了呢。”许优优说。
方玉回并不解释,接过盒子以及被强塞进怀里的玫瑰花,“谢时安让你拿来的?”
“当然啦,我们都知道只有时安少爷才会送您花,”谢时安喜欢原主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许优优说起来毫不遮掩,“时安少爷做了蛋糕,在花房等您去呢。”
方玉回听得又想叹气了。
这家伙怎么那么不听劝呢?
这样四处宣扬我要跟我哥抢男人真的合适吗?
这种一边跟哥哥搞强制爱一边又跟弟弟暧昧不清的情节只有放在小黄文里才会被拍手叫好吧?
得亏咱们原主家世略胜你谢家一筹,放一般人身上脊梁骨都要被戳烂了。
方玉回都有点心疼原主了。
“时安少爷让我给您带话,他这两天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而是……而是……”
说到这儿,许优优环视一圈,刻意放低声音,“时安少爷不知怎的被蛇咬了,他又过敏,脸和手乌青发紫的肿了好几天,可怜的时安少爷,他可是咱们家长得最好看的少爷啊!”
许优优都快哭了,“还好现在是冬天,蛇都差不多快要进入冬眠期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谢时安被蛇咬了?”方玉回抱花的手猛地收紧了,“哪来的蛇?”
许优优用手挡住嘴,神神秘秘道:“大少爷养的,训练得会听人话,专门用来绞杀家里另外两位少爷。”
绞、绞杀?
……这个攻的人设会不会太诡异了?
感觉像是作者把自己青春期没实现的遗憾全都投射上去的产物。
前几天刚说了把人家当朋友,方玉回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他在花房是吗?我会过去,你忙吧。”
他回房间把怀里的东西放下,林之珩跟在后面,捏着方玉回的衣角一脸不情愿,“他都被蛇咬了,不好好养伤出来乱跑什么?居然还让你去见他,真是不知好歹。”
“人家是原主的好朋友啊,他被蛇咬了我肯定得去看看,”方玉回笑着说,“走,陪我换衣服。”
林之珩把脚步跺得很响,气得牙齿打颤。
谢昭养的那堆小蛇简直就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怎么就没把那个PUA绿茶王给咬死?
早知道就该直接端箱,全塞谢时安被窝里。
不。
应该把谢时安塞进蛇屋里!
居然敢勾引他男人,简直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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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四月在紧张备考加打官司所以断更了一段时间,预计本周恢复更新ORZ 没更新的日子一直在修修改改,冰冷的手术台都快被我家孩子躺成热炕了,求求感兴趣的读者小宝收藏一下吧QA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