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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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谢怀瑾拎着拖鞋离开，方玉回抬腿给了林之珩的屁股一脚，“净给我找事。”
“我只是想去其他地方看一看嘛，”林之珩撇嘴，“总是家里学校两点一线好无聊的。”
方玉回又心软了，“明天只许跟着我，不许乱跑啊。”
林之珩举起手，“保证不乱跑。”
他想顺势搭上方玉回的肩，一看他穿的睡衣又收回了手，“哥哥你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被他一提醒，方玉回猛地想起匆匆出门的原因，顾不上洁癖，拽着林之珩的手腕就往卧室跑，“你来，给你看这个。”
白炽灯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书签摸上去却拥有顿涩的质感，正好全部位于葡萄的位置。方玉回研究好一会儿后隐隐意识到什么，自制了一张简易的黄色滤片，紧贴在那串紫色葡萄上。
一瞬间，书签上的葡萄仿佛被掏空，圆润的果实颗粒上浮现出几个飘逸秀美的绿色汉字，排列组合后，上面写着——
你好，方玉回。
这串文字像是用希区柯克变焦手法拍摄下来的优秀影片，摄影主体没有过多变化，整幅画面却在脑中不断放大直扑门面。心脏仿佛被看不见的细线牵扯，随着画面的靠进，那条线也在不断缩短绷紧。
林之珩完全呆怔住，盯着那几个字，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方玉回推了他一把，“作者？解释一下？”
小作者面色惶惶，心有余悸。
“行，”他很慢地点头，“但是我要抱着你说，万一你吓晕过去，我好直接带你去医院。”
方玉回给了他一巴掌。
两人进门就直奔床头柜，蹲在床边看完了整个互补色显隐过程。林之珩抬起被打的手，固执地搂住方玉回的肩，尽量说得没有那么惊心动魄，“你昏迷的时候，小回醒了。”
方玉回茫然不解。
林之珩搓了搓他的肩，简要言明那天发生的事情，包括油画改动细节，“我是想跟你说的，但是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的很怕吓着你，也担心你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说话做事会更加瞻前顾后。你本来就已经很累了，我不想看到你那么累。”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此时的方玉回哪还顾得上追究林之珩撒谎的大不敬之罪，满脑子都是他身体里住了个魂。
魂魂魂。
他居然把人家的舍给夺了！
方玉回不由自主地浑身发冷，心惊胆慑地看着林之珩。
林之珩张开手。
方玉回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林之珩的颈窝里努力呼吸他身上让人心安的熟悉味道。
“没关系，”林之珩轻轻拍着他的背，“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还不糟吗？我成恶鬼了都。”方玉回忧心忡忡。
“以后跟小渣吵架，他问你为什么最近那么神经病是不是被夺舍了，你就说是。”林之珩严肃道。
方玉回没忍住笑了起来，“你才是神经病，我还要讨好人家刷好感呢，才不会轻易吵架。”
林之珩拉开他，温柔地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没事儿，关系太好了共用一个身体算得了什么？今晚早点睡，我们明天还要去迦蓝中学呢。”
“明天正好考察一下，”方玉回的脸颊肉被挤在一起，嘟着嘴说，“合适的话，我要把你也送进去上学。”
“什么？”话题转变得太快，林之珩没反应过来，“你要送我去上学？”
“嗯。”方玉回点点头。
林之珩简直崩溃，“我不要上学，我要在家！”
“那不行，”方玉回推开他的手站起来，腿有点麻，又重新坐下捶腿，“这里跟那边的文化教育都不一样，你现在相当于文盲，不学点东西怎么行？”
这件事情他犹豫了很久，既想让林之珩去念书，又怕林之珩念出头以后翅膀硬了直接飞了。
今晚的事一出，方玉回当即觉得送林之珩去念书刻不容缓。
小回仍然存在，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弄清楚这其中的奥妙，稳定小回的灵魂，他自己也就能安然归位了。
这一路一定很艰难，他需要的是一个得力的助手，而不是常伴身边的茑萝花。
林之珩不想离开方玉回，想方设法拒绝，“可是你现在不是一个魂欸，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方玉回已经不再慌张，甚至不以为意，“他还能弄死我吗？弄死了更好，说不定直接回去了。”
“不要说这样的话。”林之珩立马捂住方玉回的嘴。
方玉回笑笑，“他不会伤害我的，不然就不会给我信息了。”
“那可不一定，”林之珩说，“他要真想告诉你他存在的消息，直接让我转告就行了，何必搞得那么神神秘秘，万一你没发现呢？”
方玉回盯着林之珩不服气的脸，想起那副油画。
小回很懂他，所以他的猜测跟小回的想法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他可能是想把选择权交给我，”方玉回挑眉，“他笃定我可以发现，但发现这件事后要不要告诉你、让你也参与进来，小回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方玉回揶揄一笑，“你儿子防着你呢。”
林之珩愣住，随即备受打击地垮下脸。
方玉回笑起来，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去洗澡，托你的福，明天又要早起了。”
迦蓝中学距离清越湾有些距离，八点多，方玉回就已经带着林之珩飞驰在了城快路上。
迦蓝中学是京市最负盛名的学校之一，盛名不是因为它百分之九十九的升学率和优越的教学环境，而是这所学校里的学生近一半都是A10阶层，剩下的才是面向全国择优录取。
优秀的文化特长生们家境参差不齐，学校会专门为他们设置高额奖学金来缩小他们之间的差距。另外，为了防止特长生们被学校里的顽劣富二代们欺负，这两类学生的教学方向和授课地点也都不同。
对于那些纨绔，学校会依据他们的需要开展专业领域的针对性教学，除了硬性规定、必须要学习的数学和英语之外，爱音乐的滚去学音乐，爱艺术的滚去学艺术。
体育生谢怀瑾学的是传统弓射箭，他这次运动会选的也是这个项目。
方玉回简单了解一下这所学校，看到最后，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这哪里是学校，简直就是一座大型托儿所，忙碌的家长们把这些被宠坏了的二世祖们关在一起，既能扩大自家的人际关系网，也能防止他们在外面惹是生非，最后还能趁机带走一批高智商毕业生为自己效力。
发明这座学校的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资本家。
不过倒是很方便他把林之珩塞进去。
“学专业还是走文化？”方玉回目视前方地来了句。
林之珩缩在副驾上心如死灰，“都行。”
“那就先多上几节课试试，”方玉回说，“我查过了，老师们都挺好的，你肯定能学到东西。”
林之珩长长地“哦”了一声。
车子直接开进种满香樟树的宿舍区，墨绿的树荫下是一幢幢红屋顶白外墙的独立小别墅，干净清爽整洁有序，像是进了某个度假区。
谢怀瑾的小别墅靠近人工河，平时没人敢来，院子里大刺刺竖着一个箭靶。
两人下车跟谢怀瑾碰面，后者难掩兴奋，走路时连头发丝都在张扬地跳动。
运动会开幕式九点举行，现在的校园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几个跟谢怀瑾穿着同样深灰色格纹西装三件套的男生嘻嘻哈哈地走过来。一看见谢怀瑾，脸上的笑就收了起来，点头哈腰地打了个招呼后飞快地跑走了。
谢怀瑾连视线都没有落在那两人身上，不屑地哼了声，“嘁，傻逼。”
“人家惹你了吗？”林之珩问。
方玉回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谢怀瑾回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压低声音恐吓林之珩，“你真该庆幸你是我嫂嫂的朋友，不然就冲着你昨晚对我做的事，你今天就已经找不到你的蹄子了。”
林之珩被他吓得吸了口冷气，受惊过度地跑到方玉回身边抓紧他的袖子，“哥哥你看他。”
“你是小学生吗？动不动就去告状？”谢怀瑾忍无可忍地问了句。
林之珩躲在方玉回身后想了想，说：“以前是。”
谢怀瑾一下子有些接不上话。
“别吵了，”方玉回在观察校园环境，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为什么又吵起来，一味偏袒林之珩，“其他同学都去排队了，你也快去吧，我和林之珩会自己找位置的。”
“那你别离我太远，”谢怀瑾不放心，怕他们跑了，主要是怕方玉回跑了，语气非常紧张，“开幕式结束我就去找你，很快的。”
“好。”方玉回点头。
运动会开幕式很盛大，烟花礼炮响个不停，花篮围绕着室外体育场摆了好几圈，学校请了许多助兴的明星艺人，还有国家运动员来做裁判。学生们列队依次进场，此时正站在操场中间听体育局的某个田径教练讲话。
操场看台坐了很多家长，还有摄影师和主播，方玉回被他们挤得歪着身子，特别后悔答应这件苦差事。
他方少爷凭什么不可以得到一间可以俯瞰整个体育场的独立包间？
旁边的缝隙里又塞进来一个胖男人，方玉回被迫往林之珩那边靠过去，顺手拉过自己的衣服。
这衣服也烦人，啰里八嗦的，林之珩的审美简直糟糕透了。
其实为了照顾今天的场合，林之珩特意给他搭了套简单的衣服，纯白的休闲西装样式，衣服外侧带有细腻的提花暗纹，胸口装饰着一枚粉色的山茶花胸针。内衬是与西装同色的蚕丝西装领衬衫，一整套低调矜贵。
林之珩喜欢得不得了。
台上的领导嘉宾们絮絮叨叨说完，轮到学生代表发言。方玉回轻轻碰了林之珩一下，“怎么不是谢怀瑾？”
“没人让他去呗，”周围的人都在忙忙碌碌，这个总那个姐的，开会拍照吵架忙得不亦乐乎，林之珩放心大胆地说，“这种学校的上台机会那都是家长买来的，尤其是这种众星云集的场合，为了一个露脸的机会，那些家长可能提前很长时间就要开始周旋起来了。”
方玉回觉得太夸张了，抿了下唇没说话。
台上台下的人他都不认识，也都不认识他，方玉回干坐着没一会儿就累了，拍了下林之珩的手背自然而然道：“腰疼。”
林之珩熟练地伸出手环到他的身后慢慢给他按摩。
“力道合适吗？”林之珩轻声问。
“还行，”方玉回用心感受，“重一点。”
腰背被伺候得很舒服，方玉回垂着眼皮有些昏昏欲睡，连台上发言的人什么时候变了都不知道。
半梦半醒间，他开始觉得那道细细柔柔的嗓音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快养成职业习惯的方玉回撑起眼皮往主席台看过去。
越过重重人影，方玉回的视线落在拿着话筒大方得体的发言人身上。
仔细看了他几眼，方玉回目不斜视道：“季风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他居然还是高中生？”
“能是吗？哥哥你听讲不专心，”林之珩笑着说，“现在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时间。”
“他是迦蓝中学的？他是哪种学生？”
“文化生。”
方玉回在心里“啧”了一声。
林之珩把手搭在方玉回的背上充满可惜道：“迦蓝出来的文化生，将来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过得很好，怎么沦落成这个样子。”
“是啊，”方玉回瞥了他一眼，“有些人还是常青藤名校毕业呢，不也照样为了一个男人死去活来？”
“呃……”林之珩有些尴尬。
小回能听见这事儿他给瞒着了，怕方玉回知道以后精神紧张，不敢再随便跟自己说那些让人心软的话，进而拒绝继续跟自己搂搂抱抱。
那就亏大了。
但怎么说呢。
林之珩自己知道啊。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个夹在老婆和孩子之间不知所措的中年男人，得罪了谁都是杀头的死罪。
他甚至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责问自己为什么非得开这个口。
林之珩努力找补，“其实小回只是太喜欢小渣了，这不怪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是替他去死都心甘情愿。”
“……我有时候真挺怕你们这群恋爱脑的，真的，”方玉回摇摇头，“跟入魔似的，我才不信一个人能为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做到这个份上，如果能，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爱惨了。”
“他脑子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