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熊孩子晃了一晚上，听得方玉回眼皮直跳，恨不得把人摁床上抽一顿。
林之珩的心情倒是好极了，挺高兴地把游戏ID改成了“我也要晃晃”。
改ID的时候方玉回就站在他后面，有些无奈地说：“你真是找打。”
可惜人家确实没做什么一定要挨揍才能改正的错事，就是嘴碎了点，方玉回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索性不再给自己找不痛快，起身回卧室准备睡衣洗澡。
卧室的床铺上还有睡过的痕迹，真丝床品被蹂躏得乱七八糟，里面还缠着林之珩的白色睡衣 。
方玉回看了一眼，打开衣柜，找到今晚要穿的衣服。
关上柜门，又看了一眼，捏紧睡衣沉思片刻，很轻易地说服自己。
未成年防沉迷系统无处不在，林之珩的所有游戏账号实的都是他的名，作为林之珩的监护人，方玉回理所当然觉得自己有帮助未成年人形成良好生活习惯和树立正确价值观的责任和义务。
“林之珩，”他朝外喊，“你来一下。”
林之珩收起手机快步走了进来，“怎么了晃晃哥哥？”
方玉回嘴角一抽，佯装没听见，指着床一本正经，“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起床之后要记得把被子铺好，还要把睡衣收起来？”
“说是说过，”林之珩扣扣脸，不以为意，“但我当时起床都中午了，我是想着一会儿就睡了，所以没收拾。”
“那你今天中午吃了饭，我也没见你不吃晚饭啊。”信口说了句歪理，方玉回弯腰从床上抽出那套柔软的睡衣。
忍了一下午，终于有理由光明正大揍孩子，方玉回用睡衣抽人之前甚至还轻微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林之珩站着让他抽，看着挺听话的样子。
“被子弄弄好，”方玉回把睡衣扔进林之珩怀里，“然后把你的狗皮扔洗衣机里洗好烘干收起来。”
“马上就睡觉了，这时候让我洗睡衣吗？”
“我只给你买了这一套吗？换一套不行吗？”方玉回拿着自己的睡衣，忍不住又抽了他一把。
晃晃晃，晃你个头！
脑浆怎么没给你晃匀了呢。
宽松轻薄的丝质睡衣触手温凉，落在皮肤上像水一样滑下去，腰间长长的系带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浅色的弧线，最后从林之珩的脸上漂流而下。
林之珩屏息，无意识抬了下脸。
同吃同住的两个人身上连味道都是相像的，他们晚上睡在一起，衣服挂在一起，方玉回的头发和贴身衣物在皂香的基础上还多了一丝清新的柑橘味。
林之珩垂着眼，手指不可控地动了动。
小作者做错事站着乖乖认罚的表情还挺好玩的，方玉回用小拇指勾着睡衣走过去，水亮的眼睛盯着他，微笑着抬手掐住他两边的脸颊肉晃了晃，语重心长道——
“要、叫、哥。”
嫣红的嘴唇因为拉扯变得平直，林之珩没说话，直勾勾盯着他咧唇。
还敢挑衅？
方玉回绷着表情把他分离的两片嘴唇捏在了一起。
翌日下午，两人照例待在画室。谢昭许久没联系自己，剧情即将走向断更，方玉回有点着急，盯着林之珩重捋大纲。
林之珩精疲力竭地指了指面前的几张A4纸，“就这些了。”
“就这些？”方玉回拎起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在空中抖了抖。
几十万字的狗血文，大纲居然就这么点儿？
而且这大纲写的什么？
迎风而上不言弃，艺术少年追梦记？
跟现在他经历的有半点关系吗？
方玉回单指撑着额角，欲言又止地看着林之珩。
“……网络小说有多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林之珩移开视线。
“服了你了，”方玉回叹气，“你再把小说主要人物的身份信息也重新写一下，最主要的是他的家世背景，与原主的关系，千万别又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画一下人物的外貌特征，我前两天刚教过你人物速写。”
林之珩登时就觉大难临头，被方玉回瞪了一眼，手忙脚乱地捏起笔。
半小时后，林之珩把印象里戏份比较多的人物粗纲交给方玉回。
方玉回接过，垂着眼皮看了起来。
小作者的字还不错，行云流水很飘逸，但是……
“这是什么？”方玉回看得很艰难，“《猩球崛起》的分镜手稿？”
林之珩低头两手不安地扣着笔，“对不起方老师，我天资愚钝给你丢脸了。”
被示弱挟愧的方老师：“……”
自己挑的学生自己受着。
认命地闭了闭眼，方玉回硬着头皮鼓励，“其实还行，你的进步已经很大了。你瞧，我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只公猴子，哦不，男角色。”
林之珩屈肘趴在了桌子上。
夸得确实生硬，方玉回滑着椅子挪到他身边，用膝盖碰了碰他，“没事儿，天道酬勤，万一你是那种大气晚成的人呢？对不对？别太伤心了。”
林之珩点点头，把脑袋挪到方玉回手边放好。
方玉回把手搭在他的脸上揉了揉，等他发出一小声舒服的哼唧方玉回就知道他把人哄好了，这才开始翻阅手里的粗纲。
谢昭、谢时安、方玉珏、谢怀瑾、陶……
小作者补了些之前没提到的东西，比如职业、家庭关系之类。正记着信息，玄关处传来一声异响，紧接着“咔哒”一声，大门开了。
两人的视线一上一下交错在一起，方玉回无声抬眉，林之珩当即起身查看，“谁啊。”
谢怀瑾这次过来自己带了拖鞋，并且不打算带走，要带走也是把林之珩的臭鞋子扔掉。
听见询问，他换鞋的动作凝滞住，瞪着从不远处走过来的、穿着宽松家居服的林之珩，足足愣了十来秒。
“你？”谢怀瑾尖声质问，“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别再缠着我嫂嫂了吗？”
林之珩小声解释，“真没缠着你嫂嫂，我只是离不开我哥哥而已。”
谢怀瑾哪里听得进他的话，换上新拖鞋，抢先抽过玄关的鞋拔子，怒道：“狗东西，看打！”
“哎，”林之珩偏头躲过去，“你怎么动手打人呢？脾气那么暴躁，今天打我，明天是不是就要打我哥了？”
京市不流行用绿茶骂人，谢怀瑾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林之珩卑鄙无耻的挑拨行为，骂人都骂不到点上，举着乳白色的鞋拔子嗷嗷追着人满屋跑。
谢怀瑾，男，16岁，病娇。
开放式画室仅有两扇装饰用的玻璃门，门两边摆放着大株的紫斑风铃，与客厅的柠檬树紧挨在一起，坐在画室工作台后可以轻易纵观全屋。方玉回的视线从A4纸慢慢转移到谢怀瑾跑动的身影上，听着他用同一个词翻来覆去地骂林之珩的喊声，眼睛狐疑地眯起来。
病娇？
是脑子有病但长相娇俏的意思吗？
他第一次在谢家见着他时倒是有点小病娇的样子。
怎么一转眼就成这副模样了？
林之珩还在挑衅，“别打别打，打坏了我哥会心疼的，嘿……你还打？真以为我不敢反抗是吧？”
说着，呼啸着跑进画室，“哥哥救命，谢怀瑾要杀我。”
门边的紫斑风铃被他奔跑时带动的风浪吹得摇晃起来，桌子上的A4纸随之散开。
“哎！”方玉回小声喝止，没等林之珩开口，一脚踩上他的鞋面，“跑进来干嘛？我还没收拾大纲！”
说着，他七手八脚地把几张纸归拢在一处塞进抽屉里。
林之珩疼得眼泪直冒，心虚地站在他旁边不敢再吭声了。
“林狗珩你别……”谢怀瑾举着鞋拔子冲到画室门口。
屋里两人同时抬起头看过去。
谢怀瑾呆住，瞬间安静下来，手里的鞋拔子掉在地上，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声响。
他被林之珩气昏了头，忘记嫂嫂最讨厌吵闹了。
慌张之下，谢怀瑾狠狠瞪了林之珩一眼，然后下意识学着林之珩说话的语气，紧张地夹紧嗓子，瑟瑟地喊了声“嫂嫂”。
方玉回被他喊得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冒一身。
谢时安的事还没完美解决，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谢怀瑾。
这些姓谢的怎么净逮着一个人薅？
当他是什么高原山羊吗？
方玉回盯着谢怀瑾，默默在心里排序。
虽然已经跟谢时安接触过，但眼前这个看上去明显更好忽悠一点。
情情爱爱不精通，但修理熊孩子他还是比较拿手的。
他沉默着，房间里另外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的，谢怀瑾冲林之珩投去一个询问的视线，林之珩两眼一翻，装没看见。
给他一点教训也好，省得这个狂妄的家伙整天出言不逊。
天底下哪有儿子骂老子的？他是狗，那这里成什么了？
狗崽饲养基地？
给够了压力，方玉回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问：“听说你很会画画？”
谢怀瑾懵了一瞬。
他要是会画画就好了，跟他嫂嫂学一个专业考一个学校，可惜他天生就不是拿画笔的料，画个直线都歪七扭八的，别说艺考了，美术作业都没及格过。
不过显然，好面子的谢怀瑾是不会在嫂嫂面前展示出任何弱项的。他点点头，高深莫测地说：“还行吧……一般，也就是被选中当过几次范画。”
毕竟蜗牛也是牛，斑马也是马，错误示范也是示范。
方玉回虚情假意地勾唇，“我了解了。”
谢怀瑾一头雾水。他没管那么多，殷勤地问：“嫂嫂你好些了吗？前天我来的时候你……”
“呀！”
一声鬼叫打断谢怀瑾没说出口的话。
正专心在心里盘算坏事的方玉回被那一嗓子吓得眼皮直抖，摁着心口缓了两秒，扭头瞪着林之珩，“你喊什么？”
“我嗓子疼。”林之珩捏了捏嗓子。
“嗓子疼就闭嘴，”方玉回拧眉，“不许呱呱乱叫。”
被管惯了的林之珩有些委屈地闭上嘴，谢怀瑾却实打实被吓了一跳，不确定地目光钉在方玉回身上。
这还是他嫂嫂吗？
好、好凶啊。
这么生动活泼的方玉回，谢怀瑾还是头一次见到。
可嫂嫂居然是在凶林之珩那个狗东西。
简直是便宜他了！
谢怀瑾越想越气，一时忘记刚才没开口说完的话，嚣张跋扈地对着林之珩吼道：“听见我嫂嫂的话了吗你？滚开，离他远点。”
林之珩被连凶两下，就着刚才委屈的表情抬手揉了下眼睛。
方玉回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绷着眼皮回首问：“你凶他干嘛？”
“嫂嫂？”
跟林之珩相比，谢怀瑾的委屈就真情实感多了，激动地用手来回笔划，“他演的！你看他那副奸诈的模样，他像是受委屈的样子吗？他刚才还把我摁在地上打，打完了趁我没爬起来就自己率先跑过来贼喊捉贼，嫂嫂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你个体育生被我家美术生摁在地上摩擦，居然还好意思说出口！
方玉回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林之珩知道方玉回肯定会闭眼护自己，有恃无恐地往地上一倒抱住他的小腿，抽抽嗒嗒抹眼泪，“如果语言是匕首，我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
“狗东西你卑鄙死了，我冰凉的话怎么没把你扎死？快放开我嫂嫂！”
“够了，谢怀瑾，”方玉回皱眉，“不许说他！”
谢怀瑾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漂亮的蓝色瞳孔里藏着深刻的意外。
他愕然半晌，感受到心脏越来越剧烈的跳动，兴奋地嘴唇颤抖，迫切地直言道：“嫂嫂你，你刚才是在凶我吗？”
他从来没有被凶过！
男生的眼窝比常人要深，长睫毛浓密直挺，搭在眼尾像是一笔完美的眼线。
他紧张地站直，眼巴巴地盯着方玉回。
方玉回有些震撼地推了下林之珩。
你先别哭得那么命苦，哥哥害怕。
林之珩一骨碌爬起来，把方玉回连人带椅子移到自己身后，冷哼道：“你想得倒是美。你以为你是我？你嫂凶你是因为他真的烦你，你当我们之间的情趣能带你玩？还不快夹紧你的尾巴速速滚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