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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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偶然窥探到那一幕，他大概永远都不会认为向熠和黎蔓的未来会有交集。并不是贬低，他只是下意识下了定论。
从家庭和性格来说，他们并不“般配”。黎蔓沉默寡言，在一群青春洋溢的女生中一点也不起眼，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成绩。她和向熠的交集也不多，偶尔向熠主动打招呼，她都慌乱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一点也不擅长和人交流。
善解人意的向熠不会看不出这一点，可他每次都装作没看到，看到黎蔓红通通的脸颊才满意。
班长觉得他有点恶劣，但问题不大，他这一点点毛病更像是网络上说的e人对i人的压迫。可直到那天午后，他才明白之前的定论大错特错。
闷热的午后只有风扇在吱呀转。
放在桌上的牛奶被黎蔓小心收好。她的睫毛依旧挂着细小的泪珠，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以为这是向熠出于同学情谊的好意，于是在向熠转过头后，她继续埋头苦读。
但其实不是的。
她坐下后不久，向熠又重新把头转了过去。少年托着下巴，试卷连名字都没有写，就那样看了她半个小时。
班长坐在他身后，连哈欠都没敢打。
从他的视角看，少年的侧脸俊秀，阳光在敛下的眼睑处斑驳，金褐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专注的目光像是盛放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像是蜜糖般甘甜。无论怎么看，这张脸都应该和校花级别的美少女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绝恋，邪魅一笑“命都给你”，而不是偷偷盯着人家小姑娘看，连句屁话都不敢说。
班长产生了一些荒谬的想法。
他的揣测没有错。
故意打招呼不是为了吓唬她，而是只有这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看她。
黎蔓是学习委员，但性格腼腆，每次收发作业总会有刺头拖着不交，向熠干脆挨个揍了过去。
书包早上装满的零食，下午就飞到了黎蔓的课桌里。她到现在还认为这是全班人都有份的。但其实不是，有份的只有他和黎蔓两个“全班人”。
封口费吃得班长那段时间横向发展，摸着变圆的胖脸崩溃：“哥们儿，你都这条件了，还怕她拒绝你吗！”
向熠专注地在笔记上画下一个圈，“都要高考了，你还有时间谈恋爱？”
班长有苦难言：“你暗恋得我都心疼了。”
少年笑着说：“一年过后，就不算暗恋了。”
爱是漫到喉咙依旧会被吞下的告白。
萌芽仍在黑暗的泥土中汲取向上生长的力量。他能成为逐渐渗透的水分，却无法真正帮助她破土而出。他的躁动不是作假，也很难掩饰逐渐迷恋的眼神。但向熠并不想变成她的负担和累赘。
“以后会有很多时间。”
黎蔓喜欢狗，他也喜欢。以后养两只狗怎么样呢？一起住在向阳的大房间，每天被蹦蹦跳跳甩着尾巴溜进卧室的狗吵醒，闹哄哄地起床，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边刷牙一边说：“好喜欢你。”
现在埋下的话以后都要一遍遍说给她听。
向熠摊开双手，似乎在发呆，半晌，他缓缓抬起盖住了自己的脸，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手掌蹭着不安轻颤的眼睫，耳尖已经红了。
班长依旧记得那天闷热的天气被炽热的向往所震撼。可他只是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早点劝向熠说出口。
快点给她展示写满她名字的笔记，堂堂正正地告诉她“我喜欢你”。高考前程算个屁！你天生就该跟她黏一起，别想得这么糟糕，学霸加学霸怎么会是debuff，等到两年后学弟学妹在高考荣誉榜下羡慕仰望上面两个并排的名字时，不知道该多风光。
班长疲惫地撑着下巴。
“……没有用了。”
他说。
“已经太迟了。”
在黎蔓出事消息传来那天，他已经预感到了不幸的诞生。
时间过去太久，胸腔里激荡的愤怒变成了仍有余温的灰烬，回味的只有不甘。
老刘哑然，他放下了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节哀。”
老刘很擅长说场面话，可对着满脸麻木的年轻人，他张不开口。老刘是看着黎蔓长大的，他想象不出要是两个人都没有出事，现在会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黎蔓不符合作案人的条件，可为了查明情况，他还是得请她来警局一趟。
班长起身，面色紧张：“可以别告诉她吗？”
王璐璐偷偷跟他透过口风。黎蔓到现在还不知道向熠的事情，以为他别的行程才没有来同学会。但全班都来了，向熠怎么可能缺席呢。向熠已经走了，但他们可以给黎蔓创造一个他还活着的世界。
老刘叹息：“我知道了。”
片警将黎蔓带了过来。
她拄着拐杖，在前方摸索找到了扶手坐下。
老刘按照流程问了她基础的信息，接着问道：“昨天你和王璐璐、徐鹏两人均有接触，可以说说你们聊了什么吗？”
听到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黎蔓没有惊讶，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预感。
黎蔓一一作答。
“徐鹏也死了吗？”黎蔓握紧了拐杖，“我以为璐璐……”
老刘点头：“是的，在王璐璐遇害后不久，我们就发现了徐鹏的尸体。”
倒在宾馆的不远处，死状凄惨。最后的目击者班长被当成了头号嫌疑人，但他并没有作案的能力和工具。前不久，他刚刚做过跟腱手术，手臂里钉了个钢钉，一动就会痛。
案件再度陷入了僵局。
这已经是第五起杀人案了。凶手仿佛在赤裸裸地嘲笑警方的无能。老刘明白，要是迟迟抓不到真凶，接下来纷涌而至的将会是举着长枪大炮的媒体。警方处于被动状态，踏错一步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无论如何，老刘都得交出一份让人民群众满意的答卷。
他看着黎蔓，神情严肃。既希望她能说出有用的线索，又不想她被牵扯进来。
黎蔓神色恍惚了一瞬，忽然想到他说的朋友。
会是徐鹏吗？
不知怎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徐鹏问我和璐璐聊了什么。”黎蔓说道，“之后他好像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但我看不见，也不清楚他是不是不小心掉了东西。”
“王璐璐问了你什么？”
“她问，向熠有没有来见我。”黎蔓不安地挪了一下膝盖，“怎么了，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玻璃窗后，班长死死捂住了嘴。眼泪打湿了T恤。他拒绝继续听下去，转头去楼道里放声痛哭。
老刘闭了闭眼睛。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见到向熠。
少年死在了来见她的路上，至今都没人能找到他的尸体。
“没有问题。”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下去，“还有别的吗？”
太奇怪了。黎蔓认识老刘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吞吞吐吐的时候。他在试图隐瞒。
“刘叔，到底怎么了？”她忍不住问道，“是璐璐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她自始至终都不曾往向熠身上想。
老刘擦了擦额角的汗，尽量保持平稳的声音：“没问题，王璐璐提到的事情很可能跟其他几起案件有联系。很可能向熠就是当时的目击证人，麻烦你保密，这件事不要声张。”
黎蔓放心：“我知道的。”
她松了口气。
老刘送她出门，“回去的时候慢点。我给你爸爸妈妈打了电话，这几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谢谢刘叔。”
拒绝了一位女警的搀扶，她慢慢走回了花店。
“小蔓。”妈妈接过她的拐杖，“老刘怎么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了吧？”
“没有。刘叔让我回来了，”黎蔓的心情变得糟糕，“妈妈没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妈妈松了口气：“那就好。女孩子一个人住在外面也不安全。”话锋一转，她接着说道：“妈给你介绍了个小伙，人挺不错，也是这边的，你明天过去吃个饭吧。”
黎蔓的胃一阵抽搐：“我不想去——”
她的话被强硬打断，女人的声音充满怒火：“你是个瞎子！要是是个健全人我会这么火急火燎让你嫁出去吗？以后我们老了谁来照顾你！”
反抗是没有用的。
黎蔓点头，沉默地说：“好。”
她发现，母亲赶过来并非是担忧她的安危，而是为了解决她的人生大事。失望难以言喻，黎蔓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她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窗户外传来敲击声。
黎蔓坐了起来，下一刻落入了冰冷的怀抱。
她的鼻子一酸，突然想不管不顾地抱着他大哭一场。
大手抚上她的脊背，安抚性地拍了拍。
【我在】
他捏着她的下巴，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她的眼泪。
安静的夏夜，风扇吱呀转个不停，没有合拢的房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鼾声。如果忽略不请自来的侵略者，这是黎蔓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黎蔓裸露的肩头被手指带过一片酥麻的痒意。他梳了梳黎蔓在枕头上蹭得有点乱的头发。
【想跟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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