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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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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急促地落在瓦砖上,一个身着蓑衣的人跑到唐知昱的面前,连蓑衣都没有来得及脱,便回禀周围的情况。
“唐大人,西南边有人家的房屋损坏,现在已经安置妥当。还有,西北边有些村落里居住的都是孤寡老人,大多房屋老旧,雨势太大,房屋很可能倒塌,这是个隐患。”汇报的人说。
唐知昱说:“那现在就派马车将他们都接出来,就近安置到附近村民的家中。”
唐知昱刚说完,又有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唐大人,大事不好了。”王明急着说,蓑衣上的水在不停地往地上落,啪嗒啪嗒。
刘安看到是王明进来的,问道:“我不是让你留在西北那边的云落村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王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开口说道:“那边出事了,有一户老人的家倒塌了,他如今被埋在房屋下,雨水太大,留在那边就三个人兄弟们,人手太少,救援太过费力。所以我特地来请大人多派些人跟我去救人。”
唐知昱立刻指派了五个人跟着他前去。
雨夜里,六个人穿着蓑衣,马蹄溅起泥水,他们骑着马沿着泥泞的小路,一路奔向西北的云落村。
留下来救援的两个人正在挖倒塌的房子,听到有马蹄声和马嘶鸣的声音,他们都转头看去。
看到自己的兄弟到了,心里抑制不住的欢喜,终于可以尽快把埋在房子下面的老人给就出来了。
八个人拿着工具一起救老人,很快就发现了老人的踪迹。
“在这儿!”
嘹亮又兴奋的生意穿破夜空。
所有人都聚集到老人的周围,他们看到了老人那苍老的手,雨水在不停地冲刷着他的手。
很快,他们就把老人救了出来。
老人气息微弱,其中一个人给他打着伞,他闭着眼睛,缓缓地开口说话。
“谢谢你们来救我这个老头子。”
“不客气,老人家。”王明说。
王明的话音刚落,老人的手落在地上,老人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老人家,你醒醒。”
“老人家,你醒醒。”
……
回答他们的是寂静的夜色中哗啦的雨声。
雨水太大,他们没有办法安葬老人。于是,先把他带回了府衙的停尸房。
若是有家人来认尸,那就把尸首交给家人,由家人安葬。
若是没有人来认尸,他们打算找一个风水宝地把老人给安葬了。
八个人刚刚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他们的心情都很失落。
还是王明最先从悲伤中走出来,安排其他人到村子里去排查有安全隐患的房屋。
“一旦发现房屋有危险,别管主任愿不愿意,都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咱们绝不能再赌那极小的概率,一定要确保百姓的安全。”
“是。”
夜色渐渐褪去,雨水慢慢变小。
乔锦晗听到敲门声,心想唐知昱怎么这么早来敲门。
“来了。”
等乔锦晗打开门,看到的不是唐知昱,而是两个陌生人。
乔锦晗上下打量他们,一个女人站在伞下,身着淡蓝色交领衣裙,套着一件大袖,头戴金莲发冠,发冠两边各插一支八宝珍珠流苏,整个人都显得气质不凡,一看就知道是一位贵人。
这位贵人的身后站着的男子为她撑着伞,面容姣好,一袭蓝色的衣裳,头戴白玉发冠。
乔锦晗笑着问道:“两位可是来避雨的?”
面前的女子说:“非也。此次前来,是想和乔老板做个生意。”
乔锦晗伸出手,说:“请进。”
乔锦晗把他们请到店铺里,带他们到休息区坐下,又为他们泡了一壶茶,为他们斟茶。
乔锦晗坐在他们对面,问道:“两位怎么称呼?”
女子吹了吹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说:“我姓邢,乃肃州人士。这位是我的仆从,姓林。”
邢月说完,乔锦晗端起茶碗,思考了片刻,说:“肃州离宁州可不近。”
邢月笑着说:“确实不近。只因我们二人四处行走,走至京城,看到了一家店铺里出售的都是些新鲜玩意,后来才知宁州的乔老板才是那店铺真正的老板,故一路南下。”
“郡主,真是高看我了。”乔锦晗说。
邢月闻声一愣,接着笑了。
“乔老板果然聪明。你是如何知道我是郡主的?”
乔锦晗放下茶杯,为邢月的茶杯斟茶。
“郡主说自己来自肃州,又说去过京城。先皇在世时,曾封一位异性王到肃州,而这位异姓王就姓邢。又见郡主身着的衣着精致,就连你身边仆从的衣物都抵得上平常人家三五年的花销,故猜测您是郡主。”
乔锦晗把茶杯放到邢月的面前,伸手示意她喝茶。
“乔老板的生意能做这么大,确实应该。”邢月说。
乔锦晗问:“既然郡主说想与我做生意,敢问想怎么样与我做生意?”
邢月笑了,说:“做生意只是我的说辞,此次前来是受皇上所托,特地前来看一看琉璃岛的风光。”
乔锦晗点点头,她早应该想到是李芸苒派她来的。
“皇上近来如何?”乔锦晗问道。
邢月说:“挺好的。军政大权都掌握在手中,再也不用受那帮大臣的挟制。”
邢月突然靠近乔锦晗,招招手。
乔锦晗向前探去身子,邢月在她的耳边低语几句。
乔锦晗瞬间喜笑颜开,说:“太好了。”
邢月笑着说:“其实她想微服出巡,亲自前来的,这么一来,她就不能亲自来了。恰好我进宫拜见,皇上便让我替她前来。”
“郡主,您如今栖身何处?”乔锦晗问道。
邢月说:“这个就不便相告。我会在此停留多日,若是想见你,我会派人与你传话的。”
“好了。”邢月望着窗外的雨更小了,她说,“雨也差不多不下了,我也该走了。”
门外,林寻撑开伞,邢月走到伞下。
“乔老板,不必相送。”
说罢,对林寻说走吧,两人转身离去,在细雨蒙蒙的街道上渐行渐远。
乔锦晗回到屋里,关上了大门,来到二楼的房间,坐在窗前的桌子前,继续修改她的计划书。
她改着改着,突然感叹道:“计划书啊计划书,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完成!”
乔锦晗不知不觉修改到中午,太阳依旧躲藏在乌云里,不愿意露面。
她想到旁边库房里的那些人,下了二楼,推开库房的门。
一刹那,她瞬间感觉到热气夺门而出,瞬间将她裹挟。
抬起头,她看到屋里的众多男人都没有穿上衣,众人听到开门声,纷纷向她看来。
乔锦晗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羞和尴尬。
制衣坊的老板看到是乔锦晗,叮嘱他们好好地干。
他来到乔锦晗的面前,脸上满是笑意,说话的语气中都带着感激。
“乔老板,真是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的那些布匹真的没救了。如今有你的帮助,那些布匹都没有废掉,虽然比不上之前能卖上价,但至少不会让我亏本。”
乔锦晗伸手让他止住,“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情况怎么样?”
“马上就全部吹干了,只是我店铺屋顶上的洞还没有补好,还得再租用你的库房一段时间。”
乔锦晗说:“这些都没有问题,你就放心吧。最近我店里的货物充足,不会用这个库房的。”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能用得着在下的,在下定竭尽全力,全力以赴。”
“言重了。”
下午,制衣坊的老板带着人把所有的布匹都整理好,堆放在一起。
他把两张银票当面交给乔锦晗,乔锦晗也爽快地收下了。
等到他们都走后,乔锦晗走到库房,环顾四周。
“0723,出来工作了。”乔锦晗说道。
0723立马跑出来,说:“宿主大大,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乔锦晗说:“一个小忙而已,把这些机器都收回去吧。”
“好嘞!”
0723刚说完,库房里的机器就都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宿主大大,我想提醒您一下,您需要尽快完成计划书。”
乔锦晗说:“放心吧,我会尽快完成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0723说:“宿主大大,我当然担心了,我可不想因为你没有完成任务而被销毁。”
乔锦晗说:“好了,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的。你看,现在琉璃岛不正在向好发展吗?”
0723没有回答她。
它在默默地吐槽,宿主大大明明就是不舍得了。
乔锦晗心中确实有不舍的成分在,毕竟在这里她拥有疼爱自己的爹娘,有自己的好朋友,有自己心爱的人……
在现代的世界,她是一个为了学分拼命的学生。别人出去玩,她在学习;别人睡觉,她在改计划书;别人旅游,她需要勤工俭学。
她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爱人。
但是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回到现代,回到她最熟悉的世界。
乔锦晗走出库房,来到窗前,伸出手,用手感受雨。
细细的雨滴落在乔锦晗的手心,她根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姜三娘看到乔锦晗正在窗户前发呆,走上前去,问道:“锦晗,你在想什么呢?”
乔锦晗收回自己的手,转过身。
“娘。”乔锦晗继续说,“我就是在想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姜三娘放下手中的雨伞,说:“我刚从茶楼那条路回来,听到有人讨论云落村那边有不少房屋倒塌了,有一个老人因为房屋倒塌被埋,救出来,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是死了。”
“幸好那些官差有先见之明,在那位老人死后,就赶紧带着那些老人撤离,不然又得死好多人。”
“雨能滋润庄稼,也能毁人房屋,让人失去生命。这雨也该停了吧。”乔锦晗说。
“你说的对。”姜三娘继而调侃说,“我还以为你会关心唐知昱会心情不好呢?”
乔锦晗说:“你就是真看待你的女儿的,我又不是整天就知道儿女情长的人。唐知昱要是因为一个老人的死,就悲伤得无法办公,那我也不会看上他了。”
姜三娘说:“你确定不去看看唐知昱?虽然他是一方官员,又是男子,但他也需要有人安慰,有人陪。至少你在他身边,他会更好过一些。”
乔锦晗说:“不用了,现在正当他忙的时候,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反而惹人闲话。我还是算算账吧。”
说完,乔锦晗走到柜台后面,拿出账本,又悄悄地让0723给她送来一沓白纸和一支中性笔。
她用现代的加法竖式来算账,比她打算盘要快得多。
要不是现在姜三娘在这儿,她早就拿出计算器来算账了,算得还快。
姜三娘看她在算账,也不再找乔锦晗说话,提着装满蔬果的篮子,去往后院。
乔九安正在屋檐下劈柴,见到姜三娘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斧子,来到她的身边,提过她手中的菜篮子。
乔九安看看菜篮子,说:“买了这么多好吃的菜,今天晚上我和女儿有福了。”
姜三娘说:“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们做。”
乔九安报了几个菜名。
姜三娘又把在路上听见的消息告诉了乔九安。
乔九安说:“幸好咱女儿有先见之明,让咱们来跟她一起住,不然咱们被埋在房子里,别人都不知道。”
唐知昱带着一些人到停尸房辨认尸体,可惜没有人认识。
唐知昱本以为没有什么希望了,突然听到府衙门口有人哭泣的声音。
他走到门口一看,是一名女子正在哭泣。
唐知昱问道:“姑娘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那人用手帕擦干眼泪,对唐知昱说:“我是前来辨认尸体的,根据官差他们描述的位置和身体相貌,我敢肯定就是我爹。但是现在我根本不敢进去,害怕我爹真的就躺在那里。”
唐知昱说:“那你先缓一缓,如果想进,可以随时进去辨尸。”
那女子最终还是跟着唐知昱进去了,她停尸房看了那躺着的人一眼,瞬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跪走到尸体的身边,不停地诉说着心里的话。
唐知昱看她过于伤心,赶忙扶她起来,安慰她几句。
“姑娘,请节哀。”
那姑娘哭着哭着,有些要昏倒的样子,唐知昱连忙扶住她。
她不自觉地靠在唐知昱的肩膀上,唐知昱轻轻推开她。
门外响起两声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