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之书》鸫晔

102、尾声 完结撒花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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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阳光在玫瑰花园中荡漾.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路西法握着镰刀的手抖动，“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凯恩.弥.梅尔特里.维多利亚！”
　　“正如剧本所描写的那样。”梅尔特里用手指摸着镰刀，面带微笑，“几百年前，叫凯恩孩子也不是向你答过同样的话吗？”
　　——“如你所见，威廉公爵，我的灵魂就是如此肮脏。”
　　阿斯特弥的古堡门扉紧闭，四周的藤蔓生长。凯恩倒在威廉公爵的怀抱中，浑身是血。
　　“这儿不是舞台。”
　　“是呀。”梅尔特里将脖子抵进了一些，鲜红的玫瑰花在别墅的庭院中开放，“你得在这里审判我才行，这是你的职责，不是吗？你是亡灵的同伴，死亡的化身。你之所以在这里出现，也是因为舞台中的亡灵。如果我不死，他们一辈子也无法解脱。若我真的死在舞台，你便可以安心回收亡灵，反之你只需要杀了我这些亡灵就能解脱——你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把它们带走？”
　　“有哪一只海鸥会心甘情愿地把落在地上的小麦面包交给一位不太和善的面包坊老板呢？”梅尔特里笑了笑，“哎呀，路西法先生。要我说，你就该在舞台上动手……你为何如此犹豫？这可一点不像你呀。”
　　路西法举着镰刀，银发在阳光下飞舞。
　　“真可惜，你还是没能等到你的小凯恩回家。”梅尔特里眯着眼睛。他微笑着，美丽的脸在阳光下忽明忽灭，“真可惜，到头来只有梅尔特里这个魔鬼在你身边。而你的凯恩，早就在十几年前死去了。你抛弃了他，不是吗？”
　　“梅尔特里……”路西法沙哑的声音犹如凄厉的大提琴，“你的灵魂已经时间轴走出，□□也并没有腐烂，你已经重生了，你如愿以偿了！”
　　“路西法先生，你在这里挥动你的镰刀才行呀。”梅尔特里望向窗外，“你看，外面的红玫瑰又长起来了，可别让路过的人被他划伤了。”
　　x年x月x日，约尔德的街道，一家小巷中的咖啡馆。
　　瑞德坐在咖啡馆内最靠边的位置。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风衣，戴着一顶浅色帽子。
　　咖啡馆坐落在南约尔德一个小巷中，门店很小，室内刷着一层浅绿色的油漆，一个白色的小篱笆围在棕色的门口，篱笆外长满了鲜艳的玫瑰。
　　梅尔特里的身子很快出现在了花园中。他又高又瘦，脸上仍然带着微笑，精致如画的五官在玫瑰园中发亮，而他那头金色的卷发垂在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衣边，衣摆与发尾。扫着他的过于修长的小腿。
　　“等你好久了。”
　　瑞德起身，门口的梅尔特里双手背在身后，马蹄靴敲击着咖啡馆白色的瓷砖。他在瑞德面前坐下，红眸如血。
　　“下午好，瑞德先生。您要喝点什么？”梅尔特里拿起菜单。
　　“我已经点了，你随意。”
　　“好吧。”梅尔特里向服务员点了点头，黑色睫毛与他金色的卷发融在一起，声音又轻巧又动听，“一杯冰美式，谢谢。”
　　柔和风儿在小巷中荡漾，将玫瑰馥郁的香气捎进绿色的花园咖啡厅。
　　“你准备好了吗，瑞德先生？”
　　“嗯。”
　　“那我们开始吧。”梅尔特里将双手放在桌面上，“你对这里……也就是奥斯卡尔大陆了解究竟有多少呢？”
　　“说实话，我知道的很少。”瑞德说，“我只是到奥斯卡尔大陆是由某个神明创造出来的，之后那个神明便力竭消散了……于是奥斯卡尔被她仅存的神力分割成三块大陆，东部的九夜，人类的领地；北部的赛尔西斯，魔族的领地；西部的约尔德，血族的领地。”
　　“啊，是的。”梅尔特里说，“你说的是奥斯卡尔大陆的基本概况……但瑞德先生，你有没有思考过奥斯卡尔大陆中的异能从何而来？为什么你们……或者说一部分人会拥有一些特殊能力呢？”
　　“那种东西不是天生刻在基因里的吗？”瑞德说，“有人天生就有异能，就跟有的人天生会动耳朵一样。”
　　“不是噢。”梅尔特里喝了一口冰美式，“所有的异能者的祖上或多或少都是受到神的影响……你有没有听过“痕”的传说呢？”
　　“痕？”瑞德愣了一下，“那他妈不是哄小孩的玩意吗？”
　　“唔……这么解释吧，这种比较抽象的概念果然还是得拿出一些形象的比喻啊。”梅尔特里打了一个响指，他们红色的木桌上忽然变出一只悬空的纸巨龙来。
　　“很早很早以前，一位神创造了奥斯卡尔大陆，但它因此力竭。”那条巨龙在木桌上飞着，然后忽然被梅尔特里的手指压在了红桌面上，“但奇特的是，他的□□、灵魂、甚至骨骼有了自我意识和全新的面貌。我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拿神之骨来说吧……他原本的形态是神残留的骸骨，但神死去后他便有了特殊的力量，能够自由活动并且有了样貌……看上去好像和其他人并无明显的区别，但能量与异能要比其他人强大得多。神之肉、神之魂也如此。”
　　“所以，你们是这类生物？”
　　“我不是。”梅尔特里笑着说，“你听我说完，好吗？”
　　瑞德点了点头，他喝着手中的拿铁。
　　“不过呢，神之魂神之骨也有自己的业务。神之魂职责回收奥斯卡尔大陆的灵魂，并且把他们送往冥河进行下一次的轮回，简单来说就是神话中的死神；而神之肉的职责庇护大陆，她负责维护地上的生灵以及自然的平衡；而神之骨则是支撑与变幻，这个概念有点抽象，我暂时也没有好办法解释，要是把奥斯卡尔大陆本身比作一栋大楼，而神之骨就是支撑这个大楼的框架了。”梅尔特里抿了一口褐色的咖啡，“噢，值得一提的是，神之骨与神之肉是可以被杀死的，但神之骨永生。”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小众的传说。”瑞德皱了皱眉头。
　　“传说的起源就是人本身呀。”梅尔特里说，“就像神话故事诞生于人心一样，有的传说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有的人不愿信罢了。人都是主观的，不是吗？”
　　“这也太难让人接受了。”
　　“没关系，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梅尔特里说，“毕竟我也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继续说。”
　　“而神身体中蕴含的大多魔力却像烟花一样四处扩散了，就像是辐射。其中有四股强大的能量通过某些奇妙的结合，成了具体的类人生物。而还有的人被其中一小部分的能量射中，因此有了相较于强大的异能。这种异能会随着他们的血脉相传，他们通通被陈作痕。简单来说，就是直接继承神力量的人，都可以被称作痕。”
　　“原来如此。”
　　“别急，痕之中还可以细分呢。”梅尔特里笑了笑，“刚刚我所提到的前者，即有四个有自我意识的类人生物被称作大痕。他们分别为:代表神之头脑的时间之痕，对应情绪为喜，代表神之胸腔的虚空之痕，对应情绪为哀；代表神之腹盆的生命之痕，对应情绪为怒，代表神之手足的死亡之痕，对应情绪为乐。总之，就是一帮强大但有心理与生理有部分残缺的强者吧，这边是四大痕的基本内容了。而被能量选中的人就叫做小痕了，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顶多异能比普通人强一些。”
　　“那这么说来，能过暂停时间并能穿梭篡改时间轴的你，就是时间之痕咯？”
　　“啊，很聪明嘛。”梅尔特里用手摸着咖啡杯，““我们”就是这样的存在。”
　　“那你究竟为什么要操控舞台上的时间轴？克洛莫里茨和路西法又是……”
　　“他们可不归我管。”梅尔特里垂下眼睛，露出了微笑，“我要说的也都说完了，路西法不是告诉过你吗？关于时间轴的原因。”
　　“我认为你不会乖乖听他的话。”
　　“路西法说过了吧，舞台是一场实验……”梅尔特里站起身。他耳朵上的带着珍珠制作成的圆锥形耳坠，而圆锥形上用沙弗莱做成了一个绿色的沙漏，他一起身，金发随着耳坠荡漾。
　　“是克洛莫里茨的，也是我的，也是路西法的，我们三个都带着不同的目的来实验。”梅尔特里的身影在咖啡馆中摇晃，像是金色的波浪，“至于实验的内容……你得自己问他们了，再会吧，侦探先生，世界上还有更新奇等着你呢，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噢。”
　　“梅尔特里！”
　　瑞德看见梅尔特里的身影在咖啡馆中消散，犹如金色的蝴蝶。
　　“如果你不动手，那灵魂都会被我吸收，而我会获得更强的力量。”梅尔特里舔着嘴唇，他抬头望着路西法，“路西法先生，你不会放过我，对不对？”
　　路西法凝望着梅尔特里的脸。
　　“噢，还有那个孩子……你在雪地中救的那个贫民窟的孩子。那天晚上，你看着他拖着他“姐姐”的尸体。他饥寒交迫，差点死在雪地里。”梅尔特里将下巴放在镰刀上，“而正要回收贫民窟亡灵的你看见了这么一个可怜的孩子，他就用冻僵的手抓住你的袍子，用沙哑的声音说大哥哥，请救救我姐姐吧，她好像不行了，他的全身都被血染红了。”
　　“不……”
　　“而你知道，他的姐姐已经死了很久了，他的姐姐也是你要回收的灵魂之一呢。”梅尔特里的红眸发亮，“而这个孩子连名字也没有，你看见了他破布上被他姐姐血染红了的补丁和他奄奄一息的脸，于是动了恻隐之心，为他起名叫做红。”
　　“别再说了。”路西法的镰刀开始颤抖。
　　“噢，你可真是温柔啊，路西法先生。要是凯恩也能见到这样的你，那该多好呀。”梅尔特里笑着说，金色的卷发随风舞蹈，“你给了他一些食物，把他放在篝火边，把他姐姐埋在雪地里……那个妖族的小孩才得以存活。而现在，那个孩子误打误撞偷了了克洛莫里茨的贤者之石，又被卷入可怕的舞台，还与恶魔定下了交易，这可怎么办呀？”
　　梅尔特里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玩偶，这个玩偶穿着黑色的风衣，有一对银灰色的狼耳，金色的纽扣眼睛与银色的狼尾。
　　“我已经在这个孩子的灵魂上刻下时间之痕的烙印了，他将永远被我监视与利用。”梅尔特里眨眨眼睛，他转过身，缓缓从桌上拿起玫瑰手枪，“而在舞台他射击凯恩的时候，我让舞台其中的一只亡灵依附在他的身上，我想，那亡灵现在还未消散。路西法先生，如果我现在对这个带有和他暂时共生的灵魂开枪会怎么样呢？”
　　“你这个混蛋，我知道你打的算盘！”路西法说，“你是想带着舞台的亡灵重新进入轮回，之后再次重生，而那群亡灵的部分能量便会依附在你身上，加上你在舞台上吸收了神之魂的部分力量，由于无法消化，你必须带着这两股力量被神之魂本尊杀死。当你再次成为时间之痕时，你的力量还会比现在强一百倍。”
　　“嗯哼。”梅尔特里笑了笑，“但你打算看着这个无辜孩子眼睁睁的消失吗？你已经失去了凯恩了，现在又打算放弃瑞德吗？还是说，你不愿意面对梅尔特里这个你亲手培养出来的恶魔呢？噢，路西法，我小的时候就经常梦见你……你在梦境中教了我知识与魔法，即使我们素未谋面，但是我知道那是你。”
　　路西法咬着嘴唇，他看着梅尔特里握着金枪的手摸向扳机。
　　“所以，来吧，路西法先生。”梅尔特里努努嘴，脖子上的红痕越陷越深，“你不能再让无辜的人牺牲了，你不能让成千上万的灵魂就此被你亲手养出来的魔鬼吸收，你该好好处理梅尔特里了……你在舞台放了他一命，但现在，你必须要审判他了。”
　　黑色的羽翼从路西法背后伸出，路西法抬起手，而梅尔特里对着眼光闭上了眼睛，面带微笑。
　　“小路，这样可不行呀。”
　　克洛莫里茨的声音从门背后响起，刹那间，几根墨绿触手迅速缠绕上了路西法纤细的腰肢和细长的腿，腕足吸附着他的羽翼，硬生生把他拖出了门外，那镰刀便劈了个空。
　　“哥哥？”恍惚间，路西法栽在了克洛莫里茨的怀中，很快，路西法便失去了意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梅尔特里皱着眉头，他抹了抹脖子上的的鲜血，“我可不记得我邀请过你。”
　　“我在建立舞台的时候，便用死灵法术把所有的亡灵做了标记。”克洛莫里茨扶了扶眼镜，语气冰冷。他背后的龙翼张开，声音变得粗哑，强而有力的小臂蹦出了又长又细龙鳞，“你想要亡灵力量没有任何问题，我可以让给你一小部分。但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弟弟会犹豫，但我不会。”
　　“哈哈哈，这算什么呀？我还以为你从来不把他当做你的“弟弟”呢。”梅尔特里摊开手，“那算是打成共识了，克洛莫里茨先生。”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克洛莫里茨俯下身子，将路西法的身躯托起，“你们呀，一个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哎呀，彼此彼此。”
　　梅尔特里目送克洛莫里茨离去，他转过头，从抽屉中拿出一张鲜红的邀请券来，上面写着《塞缪尔之书》。
　　“演出结束了，但是舞台仍未倒塌。”
　　作家的打字机在阳光下发光。
　　“前面还有更加盛大的舞台等着我……你也应该清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