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自己墙角怎么了》持珠

5、徐牧雨背叛革命友谊

　　当晚，池飞没有回来。

　　秦跃难得放飞自我，进行了一次大购物，把屋里的日常用品换了个遍，就连情侣款的那些东西也被他换成了普通款——

　　能给池飞也置备一套日用品，都算他大度。

　　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秦跃终于心满意足。

　　清闲下来后，他才有空思考池飞跟秦枝之间说了什么，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拨通秦枝的电话。

　　大中午的，秦枝似乎在午睡，起床气很重，开口就是“谁啊”。

　　“我，秦跃。”

　　听到他自报家门，秦枝顿时没了脾气，强行把到嘴的脏话噎回去，没好气说：“找我干嘛？”

　　“你拒绝池飞了？”

　　“没有啊。”秦枝清醒了些，掀开被子坐起来，“我这不是把你宋姐的微信推给他了？他同意就写呗，不同意咱也省事。”

　　原来秦枝把事情推给了别人。

　　秦跃早料到秦枝不会直接拒绝池飞，没想到找了个这么迂回的方式。

　　不过宋郁婕也不是一般人，她出身音乐世家，母亲是著名指挥家，父亲是钢琴师，从小家教严苛，成年后逆反心理极重，明面上在秦枝的工作室当合伙人，暗地里在网络上当音乐主播，抱着把尤克里里编几首催眠曲哄人睡觉，粉丝竟然也有十几万，总的来说有点不务正业。

　　不过，她现在虽然不出名，但在【秋日乐队】节目总决赛后，她凭借一首给冠军乐队写的歌一夜爆红，拿了年度新人奖，池飞要是让她写，署她的名，不说能得冠军，起码最后的效果绝对超出预期，可惜，池飞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一心盯着有了名气的秦枝。

　　“姐，我也好久没见过宋姐了，晚上请你们吃个饭吧！”秦跃食指在桌面画着圈圈，心里打着小九九。

　　秦枝断然拒绝：“我晚上没空。”

　　“那没关系，宋姐有空就行！”

　　反正他的主要目标是宋郁婕。

　　“那你自个儿约她去！”秦枝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听出秦枝有些醋意地撂了电话，秦跃哭笑不得。

　　他盯着手机，盘算着怎么跟宋郁婕开这个口，屋门忽然被推开，一捧黄玫瑰钻了进来，紧跟其后是池飞的脸。

　　“宝贝，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他神秘兮兮进门，反手将门关上，同时从身后掏出一个小礼盒，托在手心递上来。

　　秦跃有些难以适从地后退两步，讪讪笑道：“什么啊？在一起多少年了，还整这一套？”

　　鬼知道他现在胳膊上寒毛直竖、根根分明。

　　“前天不是事出突然嘛，没来得及给你买身好的衣服，去年你的生日礼物也没来得及补上，这不？我立马给你买了一块新表！”

　　池飞把花放在餐桌上，拿着小盒子走上来，朝他晃了晃礼盒里的腕表，“看，喜欢吗？和你送我的那款一样！”

　　秦跃嘴角抽抽，情侣表？他何德何能啊？

　　池飞丝毫察觉不出他眼里的抗拒，拽过他的手，取出表给他强行戴上：“宝贝，你看我这诚意够足了吧？你姐那边，你再帮我说说？”

　　“……”秦跃早料到了他还有下文。

　　他抬手端量起手上的表，像这种名表，最厉害的高仿在于表芯，不过这款不贵，不值得花大价钱去仿，所以秦跃轻易就能看出表的真假。

　　表是真的，可惜有磨损，是二手货。

　　这池飞是不是也太瞧不起他了？

　　秦跃收回手，往裤兜里一抄，说：“我问过秦枝了，她最近确实忙，帮不上你，不过宋郁婕也不错啊，你要是嫌她没名气，那可以跟她商量署秦枝工作室的名，出自秦枝工作室的，哪首歌不是精品？”

　　池飞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这……说的也没错，主要是我当时心情不好，没加宋郁婕微信，现在加还来得及？”

　　秦跃微微挑眉，没想到池飞居然妥协了。

　　不过，一般来说，秦枝把宋郁婕的微信推给别人一定会事先打招呼，池飞没第一时间添加，说明对方已经知道池飞没有找她的意图，现在再添加，就有点找不着下家、勉为其难将就一下的意味了。

　　秦跃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这么不会办事，完全没想过给自己留条后路。

　　“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亲自约宋郁婕见一面，跟她说明情况。”

　　在社会上混得久了，秦跃深知一个道理：世上多的是聪明人，耍一百个小聪明博同情，都不如诚恳认一次错来得有效。

　　宋郁婕工作多年，社会阅历不浅，哪怕是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池飞这么堂而皇之地忽略她，现在还能爽快点头才有鬼。

　　池飞仍然没理解他的用意，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有气无力问：“你就不能替我去吗？我怕她跟你姐一样，不给我面子。”

　　秦跃不禁拧眉，这池飞断奶了吗？连这点事都要别人出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胸口的怒火，说：“宋郁婕人很好，不像我姐脾气暴躁。”

　　池飞没看他，往沙发扶手一坐，低着头问：“你是不是还在为徐牧雨的事生气？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你知道的，我除了你对别的男人不感兴趣！”

　　“……”秦跃哑口无言，池飞真把他当恋爱脑呢？哄骗几句就为爱上刀山下火海冲锋陷阵？

　　“跟徐牧雨没关系，我该说的都说了，你爱去不去吧！”

　　他转身朝卧室走去，池飞仍不死心，抬头直直望向他，委屈质问：“我昨天出去就是找徐牧雨去了，我让他以后别来骚扰你，他也同意了，宝贝，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你就不能帮我一把吗？”

　　秦跃脚下顿了两秒，没接话，推门进卧室，同时解开手腕上的表，随手甩进墙边垃圾桶，反手关上房门。

　　池飞竟然也没再来烦他，秦跃迅速换好衣服，当着池飞的面，大摇大摆出了房间。

　　见他要出门，池飞才问：“你要去哪？”

　　秦跃朝他一笑：“约漂亮姐姐吃饭。”

　　池飞对他没抱什么希望，也就没往宋郁婕身上想，沉着脸象征性叮嘱一句“小心开车”，就没了后文。

　　秦跃心想这池飞还真痛快，说要约漂亮姐姐吃饭都不带被怀疑的，不知道该说对他太放心，还是对他不上心。

　　*

　　宋郁婕很好约，只要约她去唱歌，百分之一百的几率能把她约出来。

　　秦家和宋家住对门，宋郁婕跟秦枝又是好姐妹，几乎从小一起长大，闺蜜的弟弟约自己唱K，宋郁婕一口就答应了。

　　约好宋郁婕，剩下的就是徐牧雨了。

　　秦跃有他自己的盘算，既然池飞最看重利益，那他偏不给他利益，只要从池飞的生活中慢慢淡出，退居幕后推徐牧雨到台前，让徐牧雨替代他的位置，之后就是顺水推舟的事了。

　　所以，这次他要直接跳过池飞，把这个机会让给徐牧雨，一旦徐牧雨成功拉来宋郁婕这个即将成名的小音乐人，之后池飞就不会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了。

　　可是，就在他把这个计划发给徐牧雨时，一个巨大的、火辣辣的红色感叹号赫然跳入视线，让人猝不及防。

　　秦跃微微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徐牧雨居然把他给拉黑了！

　　不是，池飞到底跟他说什么了？三言两语就背叛他们的革命友谊……不，也算不得革命友谊，总之，徐牧雨就是背叛了他。

　　果然恋爱脑都不能信！

　　秦跃坐在车里思索半晌：人也约了，徐牧雨这次没出现，下次还有机会，不能错过时机。

　　他当机立断，决定独自赴约……不对，是独自承受宋郁婕的魔音折磨。

　　秦跃不玩音乐，对搞音乐的不是很了解，但像宋郁婕这样在大众面前一本正经唱歌、私下里在KTV歇斯底里的音乐人，一定不多。

　　小小的商务KTV包厢里，秦跃抱着一包薯片瑟瑟发抖缩在角落，宋郁婕赤着脚在沙发上上蹿下跳，唱的歌一会儿如天籁之音，一会儿像地狱鬼叫，一会儿如泣如诉，一会儿要掀翻屋顶，纯粹就是宣泄情绪来了。

　　趁着她喝水的间隙，秦跃忍不住问：“宋姐，那个……我姐平时是不是老压榨你啊？你工作压力是不是……特别大？”

　　宋郁婕放下水杯，随手将散落的头发用鲨鱼夹夹好，疑惑道：“没有啊，你姐除了抠了点别的都挺好，你也劝劝她，别老把团聚安排在休息时间，团聚最好安排在工作日，那样大家都开心。”

　　“……”难怪秦枝没让她管公司，那个老板会在上班时间叫员工出去嗨皮？

　　看她点了一首《朋友的酒》，甩起脑袋又开始蹦跶，秦跃赶紧放下薯片，借口上卫生间，飞快溜出包厢。

　　他们的包厢比较靠后，秦跃一出来，前方贵宾包厢也同时出来个人，边在手机上打着字边往前走，头也不抬一下，更别说回头了。

　　也幸好他没回头，秦跃省去躲藏的必要，不远不近跟在池飞后面，沿着走廊往前走。

　　路过池飞刚刚出来的包厢时，他忍不住瞟了一眼，这一眼就瞟见了徐牧雨，他一身休闲装，正举着酒杯，一脸不爽又固执地要和个身材发福但能看出底子很好的男人敬酒，那个男人端着姿态跟旁边的女孩说说笑笑，装作没看到徐牧雨的示好。

　　能让徐牧雨这么拉下脸来敬酒的人，估计不是什么杂鱼虾米。

　　“呵！周亚威！”

　　耳边忽然响起个声音，吓得秦跃一哆嗦，他转头，走廊上已经没了池飞的影子，宋郁婕饶有兴致地往人家包厢里探头探脑，生怕人家注意不到门口有人偷窥。

　　秦跃往旁边躲了躲，刚想开口，宋郁婕又惊讶地“噫”了一声：“徐牧雨也在？”

　　“你认识他们？”秦跃脱口而出。

　　“认识。”宋郁婕仔细观察包厢里的情况，看戏的神情逐渐凝重。

　　她稍微往旁站了站，有些纳闷嘀咕：“徐牧雨怎么跟他混一块了？”

　　秦跃心底大喜，如果宋郁婕认识徐牧雨，那事情就好办了，不过这“认识”也得分哪种“认识”。

　　“你跟徐牧雨怎么认识的？”他试探性问。

　　徐牧雨跟宋郁婕差了九岁，再怎么也不会熟到见一面就叫出名字的程度。

　　宋郁婕：“他是我妈以前带的学生，小提琴拉得可好了，我妈很器重他，原本是要培养他当首席小提琴手的。”

　　“哦……”秦跃倒是不知道徐牧雨还拉小提琴，不过，他的气质确实更适合拉小提琴。

　　宋郁婕再度古怪地往包厢里瞥了一眼，漠然说：“走吧。”

　　“别啊！”秦跃看到那男人逼徐牧雨一连喝下三杯酒，又见池飞没有回来的迹象，有些不放心，“既然认识，不进去打个招呼？”

　　“打个屁招呼，那个男的、就是逼徐牧雨罚酒那个，他叫周亚威，去年的【音乐人】你没看？他老火了，年度先锋创作歌手，作词编曲老厉害了，但私底下玩得很乱，很多刚入行的小年轻折他手上。”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惊疑不定望向秦跃，问：“徐牧雨有事求他？”

　　“我今晚约你就是想跟你说他的事。”秦跃的心思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徐牧雨的性格不会轻易求人，但如果是池飞要求他去请周亚威办事……

　　想到池飞刚刚离开的背影，他心里生出不好的猜想。

　　难怪池飞没执着于让他求宋郁婕帮忙，原来是另有安排，可是求助周亚威这样的大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池飞不会丧心病狂到拿徐牧雨当敲门砖吧？

　　“宋姐，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再走。”

　　宋郁婕不解望了他一眼，明白了什么，“徐牧雨是你朋友？”

　　秦跃迟疑了一下，朋友？算不上，战友？可徐牧雨刚背叛他。

　　“是。”尽管不愿意，他还是勉为其难承认了。

　　宋郁婕了然，拍了拍他的肩：“照顾好你朋友，咱的事回头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