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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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平稳地往前滑着。
医院的准备工作渐渐齐全，各项流程都捋顺了，向施琅也结束了长假，回去上班。
他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医生，穿着白大褂穿梭在病房和办公室之间，问诊、开医嘱、做手术，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同事们都打趣他，说他休假回来像是充了电，浑身都透着一股轻快的劲儿。
向施琅只是笑，不说话，心里却清楚，那股轻快的源头，是家里等着他的那个人。
每天下班，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而是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推开门，总能看到崔纵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听到开门声，崔纵会抬起头，眉眼弯弯地喊他：“回来啦？”
然后是温温的饭菜，或者是一杯刚好温热的牛奶。
两人坐在餐桌旁，聊着一天里的琐事，向施琅吐槽医院里难缠的病人，崔纵听着，时不时帮他出主意。
崔纵说起车队里的趣事，向施琅也听得津津有味。
偶尔，向施琅会想起崔纵腿上的伤，逼着他放下工作，陪他做康复训练。崔纵嘴上喊着“麻烦”，却还是乖乖地跟着他的节奏来，看着向施琅绷着一张脸却满眼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个月，过得充实又安稳。
向施琅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他在医院的表现越来越好，连带着之前因为请假照顾崔纵落下的工作，都补了回来。
主任还在晨会上表扬了他，说他责任心强，业务能力过硬。
向施琅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下午，孟院长的助理突然来找他，说院长有事找他。
向施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放下手里的病历，跟着助理往院长办公室走。走廊里的阳光很亮，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那点忐忑。
孟院长的办公室在顶楼，装修得很气派。
向施琅走进去的时候，孟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地往上飘。
“院长，您找我？”向施琅站在办公桌前，规规矩矩地问。
孟院长抬了抬眼，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向施琅坐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孟院长没有直接说事，反而跟他聊起了家常，问他家里的情况，问他崔纵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向施琅一一回答，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他知道，孟院长不是个喜欢闲聊的人，这么铺垫，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果然，聊了十几分钟后，孟院长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施琅啊，”孟院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是个好医生，业务能力没话说，这一点，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向施琅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攥紧了手指，等着下文。
“但是，”孟院长话锋一转，“你之前虽然因为事情很快就压下去了，但对医院的声誉，还是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向施琅愣住了，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孟院长居然还对此事耿耿于怀。
“还有，”孟院长继续说，“崔院里的领导们商量了很久，觉得……为了避免东窗事发，影响医院的正常运营，只能委屈你了。”
最后那句话，孟院长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向施琅的心上。
“你的意思是……”向施琅的声音有点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院长避开了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院里决定，辞退你。这是你的补偿金，你看一下。”
孟院长把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厚厚的一沓，看起来不少。
向施琅没有去看那个信封，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他在这家医院待了好几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熬到现在的主治医生，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以为，自己在这里，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狼狈退场。
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了。”
他没有拿那个信封，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踉跄，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抬手揉了揉，却发现，眼眶竟然湿了。
他没有回科室，也没有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只有他，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到了一家酒吧，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酒吧里很吵，震耳欲聋的音乐，晃眼的灯光。
向施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瓶白酒。他以前很少喝酒，酒量也不好，但今天，他只想把自己灌醉。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嗓子生疼。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医院里的点点滴滴，一会儿是崔纵温柔的笑脸。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酒吧里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重影。
最后，他趴在桌子上，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了崔纵的脸。
崔纵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向施琅身上，声音低沉：“施琅，回家了。”
向施琅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呜咽。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桌子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崔纵没有多问，只是弯腰，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
向施琅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整个人都靠在崔纵身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我没做错……我真的没做错……”
崔纵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轻轻拍着向施琅的背，柔声安慰：“我知道，你没做错。”
他扶着向施琅，一步一步地走出酒吧。
晚风一吹，向施琅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崔纵怀里缩了缩。崔纵把他搂得更紧了，脚步也放得更慢了。
回到家，崔纵把向施琅扶到卧室的床上，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然后，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边，想喂他喝一点。
向施琅却猛地坐了起来，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带着浓浓的鼻音问：“崔纵，我是不是很没用？”
崔纵放下水杯，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怎么会这么想？”
“我被辞退了。”向施琅的声音哽咽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孟院长说，我给医院带来了不好的影响，要辞退我。我在那家医院待了三年……三年啊……”
他越说越难过，眼泪掉得更凶了。
崔纵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的心疼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早就知道，医院里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做得这么绝。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话，只是把向施琅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任由他哭。
哭了不知道多久，向施琅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崔纵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彻底安静下来，才开口，语气认真：“施琅，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向施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我的赛车队，”崔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直缺一个靠谱的队医。我知道，你是个好医生，业务能力过硬，心思又细。”
他顿了顿，握住向施琅的手，指尖带着温暖的温度：“要不要……来我的车队当队医？”
向施琅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崔纵，像是没反应过来。
崔纵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的车队，永远欢迎你。而且，”他凑近向施琅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性感，“队医的工资，可比医院里高多了。”
向施琅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
他扑进崔纵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崔纵轻轻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而安宁。
向施琅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他知道，只要有崔纵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勇敢地走下去。
因为，崔纵就是他的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