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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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阳光不算刺眼，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向施琅到的时候，窦秀越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玻璃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别针，里面是条浅杏色的连衣裙，裙摆长度刚过膝盖，配着一双白色的低跟皮鞋，整个人透着温和又利落的气质。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她眉眼间的担忧更真切些。
看到向施琅走进来，窦秀越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被心疼取代。
“坐。”她拉了把对面的椅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脸怎么还这么肿？药膏按时涂了吗？”
向施琅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结实的手腕。
“涂了。”
他低声应着，避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掠过的行人。
“涂了怎么还这么明显？”窦秀越伸手，想碰又收回，眉头拧得紧紧的，“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都看了，简直胡说八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吗？救死扶伤的医生，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的罪人？”
咖啡馆里人不多，舒缓的音乐轻轻流淌，窦秀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怒气。
“那天在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是不是故意找事？还有派出所，他们没为难你吧？”
向施琅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喉咙的干涩感还没完全褪去。
“没为难，就是录了些口供。”他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她跟着担心。
“录口供也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啊。”窦秀越的眼眶有点红，“你从小到大，连架都没跟人吵过，这次竟然被打成这样，那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高小雨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他们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我昨天想在网上跟他们解释，结果发出去的评论全被删了，连私信都被禁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就是不想让真相出来。”
向施琅沉默着，指尖捏着玻璃杯，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他知道窦秀越说的是事实，那些断章取义的视频，那些恶意满满的评论，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可现在没有证据，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你也别太着急。”向施琅抬起头，看着她，“崔纵已经在帮忙调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崔纵靠谱，可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啊。”窦秀越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你别一个人出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要是再有人找你麻烦，我们绝对不能忍。”
向施琅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候，能有人这样为自己抱不平，也是一种慰藉。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向施琅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崔纵的微信消息，只有简短的六个字：【找到幕后黑手了。】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收紧。
压在心里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些，连日来的压抑和疲惫，在此刻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怎么了？”窦秀越看到他脸色变化，连忙问道。
“崔纵那边有消息了。”向施琅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得过去一趟。”
“这么急？”窦秀越也跟着站起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了，姐你先回去吧。”向施琅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有情况我会告诉你。”
他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咖啡馆。
阳光照在脸上，带着些许暖意，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沉重。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必须去面对。
崔纵说的见面地点在一家僻静的茶馆，包厢里光线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崔纵已经在里面等着，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染着一头刺眼的黄发，正是那天在天台上胡说八道的人。
黄发男人看到向施琅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向医生，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向施琅没理他，走到崔纵身边坐下，目光直视着黄发男人：“网上的视频和评论，都是你弄的？”
“是又怎么样？”黄发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我说的都是事实啊，高小雨就是因为你医术不行才死的，我这是在替天行道，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凭什么妄下结论？”向施琅的声音有点冷，“那天在天台上，你故意说那些话，就是为了煽动群众，对不对？”
“煽动群众？”黄发男人嗤笑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谁让你那天跟我顶嘴，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没面子，你一个小小的医生，也敢跟我叫板，我就是要让你身败名裂。”
向施琅愣住了，他没想到事情的起因竟然这么荒唐。
仅仅是因为一次口角，对方就不惜编造谎言，煽动群众，毁了自己的名声，甚至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崔纵开口了，语气冰冷，眼神里带着压迫感，“网上的谣言已经对向施琅造成了严重的名誉损害，也影响了医院的正常秩序。”
“违法？”黄发男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只是发了几条视频，说了几句话而已，能算什么违法？再说了，谁能证明我说的是假的？”
他的态度极其嚣张，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证据我们已经找到了。”崔纵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这是医院门口的监控，能清楚地看到你是怎么组织那些人闹事的，还有你和他们交易的记录。另外，网上的评论和视频，我们也已经做了取证。”
黄发男人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的嚣张褪去了几分，却依旧嘴硬：“就算是又怎么样？大不了我删了就是。”
“删了就行了？”向施琅看着他，心里的怒气再也忍不住，“你毁了我的名声，让我无法正常工作，甚至让高小雨的死变成一场闹剧，你一句删了就行了？”
“那你想怎么样？”黄发男人抬起下巴，“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道歉？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不想让你道歉。”向施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起诉你，让法律来制裁你。”
黄发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起诉我？向医生，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能告得了我？”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向施琅没再理他，站起身对崔纵说：“我们走。”
走出茶馆，阳光刺眼，向施琅却觉得浑身发冷。
黄发男人的态度，让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但他没多想，只觉得只要有证据，法律就会还自己一个公道。
接下来的几天，向施琅和崔纵一起整理证据，找了最好的律师，正式提起了诉讼。
律师一开始信心满满，说证据确凿，胜诉的可能性很大。
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诉讼提交上去后，就一直没有下文。
律师去法院询问，得到的答复总是“正在调查中”“需要时间核实”。原本应该很快就能开庭的案子，被无限期地拖延了下来。
向施琅察觉到不对劲，崔纵也派人去打听，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
那个黄发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赵氏集团总经理赵宏远的独子，赵天宇。
赵氏集团在本地势力庞大，涉及房地产、金融、医疗等多个领域，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赵宏远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宠得无法无天，赵天宇仗着家里的势力，在外面胡作非为，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也有人被赵天宇欺负过，想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可最后都因为赵氏集团的干预，不了了之。
有的甚至还遭到了报复，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难怪他那么嚣张。”崔纵的脸色很难看，“赵氏集团的能量太大了，他们想压下这件事，确实不难。”
向施琅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份迟迟没有消息的诉讼材料，心里一片冰凉。他以为只要有证据，只要坚持下去，就能找到真相，就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绝对的权力和势力面前，所谓的公平正义，有时候是那么脆弱。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费尽心机收集证据，提起诉讼，最后却被人轻易地压了下来。
那种无力感，比当初被围攻、被误解时更加强烈。
难道就这样算了？
让赵天宇逍遥法外，让自己背负着骂名，永远无法回到自己热爱的岗位上？
向施琅闭上眼，心里充满了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下去。
“怎么办啊……”
“有的办，你怕不是忘了你婆家是干什么的了吧。”
“唉？”
“唉！”
他怎么把崔家这条大人脉忘了！
当他欣喜之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窦秀越发来的视频链接。
他疑惑地点开，视频里是窦秀越熟悉的面孔。
她依旧穿着那天在咖啡馆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背景是简单的客厅，神色平静却坚定。
“大家好，我知道大家不认识我，但我想跟大家说几句话。”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认识向施琅很多年了，从高中到现在，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对待病人认真负责，从来不会敷衍了事。高小雨的事情，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网上那些谣言都是假的，希望大家不要被误导，给向施琅一个清白。”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一分钟，却像一束光，照进了向施琅黑暗的心里。
他还没回过神，手机又弹出了几个视频链接，分别是唐艺、唐术，还有高小雨的父母，以及何饶发来的。
唐艺和唐术的视频很简单，背景是舞蹈室，姐妹俩穿的光鲜亮丽：“向医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早就不在了。他是个好人，绝对不会做出网上说的那些事情。我们相信他。”
高小雨的父母，两位在视频里泣不成声。“我们知道，小雨的死让大家都很难过。可我们不怪向医生，他真的尽力了，他为了救小雨，废寝忘食研究手术方案，甚至昏厥，那些说他医术不行的人，都是在撒谎，我们恳请大家，不要再伤害向医生了，也让小雨能安息。”
何饶的视频则多了几分理性，他穿着西装，背景是办公室：“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网上的那些视频都是断章取义，根本不能作为证据。向施琅的医术和人品，在业内都是有口皆碑的。我已经收集了相关证据，会尽我所能帮他维权。希望大家能保持理性，等待真相水落石出。”
这些视频，很快就在网上传播开来。
窦秀越他们都站了出来，为自己发声，为真相发声。
看着这些视频，向施琅的眼眶湿润了。
他，不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