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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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气静得发闷，向施琅坐着，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起伏。
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密，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几道微弱的光，落在地上，像几道浅浅的划痕。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很久，背脊挺得笔直，哪怕久坐带来的僵硬感顺着脊椎蔓延，也没松动分毫。
门被轻轻推开时，他没动，直到警察的声音响起：“可以走了，后续有情况会通知你。”
向施琅缓缓睁开眼，黑暗让他的视线短暂模糊，适应了几秒才站起身。
腿有些麻，他扶着椅子扶手顿了顿，才迈步往外走。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刺得他眯了眯眼，脸上的伤口被光线一照，又泛起细密的疼。
他没去摸，只是低着头，避开走廊里其他人的目光。
走出派出所大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天已经完全黑了，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人影拉得很长。
他停下脚步，略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车，崔纵倚在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看见他出来，崔纵立刻直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距离还有几步远时，向施琅能看清他脸上的神情，眉头拧着，眼神里的担忧毫不掩饰，像蒙在心上的一层雾，浓得化不开。
“没事吧？”崔纵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的目光落在向施琅肿起来的左脸上，那片淤青已经从暗红变成了深紫，嘴角的血痂还凝在那里，看着触目惊心。
向施琅摇摇头，没说话。
喉咙依旧干涩，刚才在里面说了太多话，此刻连开口的力气都欠了些。
他径直走向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座椅带着一丝凉意，贴合着他疲惫的身体，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
崔纵跟着上车，没立刻发动车子，先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喝点水。”
向施琅接过，喝了一小口，水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滑，缓解了些许干涩。
他把水瓶放在腿上，双手轻轻搭在上面，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交替闪过，映得他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崔纵没再多问，只是静静坐着，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眼神里的担忧始终没散。他知道向施琅现在不想说话，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向施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何饶”两个字。
他滑动屏幕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
何饶的声音带着急促，还有些不确定的小心翼翼：“施琅，你没有大碍吧？我看网上都是你的视频，那些人胡说八道，我相信你。”
向施琅的指尖动了动，手机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
他沉默了几秒，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微弱的温度：“嗯。谢谢。”
“不用谢，”何饶的声音松快了些，“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高小雨的事情，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好。”
向施琅又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随即，又是一条微信。
秀越姐：【施琅！我看见网上的视频了！你人没有大碍吧？我今天忙不开，明天我去看看你。】
窦秀越又推了一个人的微信。
是万凡双的。
【有必要的话，找她，她是金牌大律师！】
【谢谢姐。】
向施琅笑着加上万凡双，随后关上手机揣回兜里。
何饶与窦秀越的信任像一粒微小的火星，落在他一片荒芜的心里，没燃起多大的火，却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网上的视频他能想象到是什么样子，那些断章取义的画面，那些恶毒的评论，像针一样扎人，但有人愿意相信他，总归是好的。
“你想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对吗？”崔纵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向施琅猛地睁开眼，侧头看向崔纵。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看不清崔纵脸上的细节，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没想到崔纵会猜得这么准，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念头，像被人看穿了一层薄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眼前。
他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
那些突然冲进医院的人群，那些整齐划一的口号，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背了黑锅，更不想让高小雨的死变成一场被人利用的闹剧。
“有头绪吗？”崔纵转过头，目光直视着他，眼神里带着坚定。
向施琅摇了摇头，眉头轻轻皱起：“不太确定。”
他能想到的，只有那个黄发男人。
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在天台上说那些话，背后又受谁指使，他一概不知。
线索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得无影无踪，让他无从下手。
崔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好，只要你查，我就帮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向施琅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看着崔纵，对方的眼神很亮，像黑夜里的星光，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刻，有人愿意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寻找真相，这份笃定，让他心里那块麻木的地方，渐渐有了一丝松动。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崔纵发动了车子，引擎的声音平稳而低沉。
车子缓缓驶离路灯下，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向施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脸上的疼痛还在持续，心里的沉重也没完全散去，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东西，那是对真相的执着，也是对未来的一丝期许。
……
……
……
车子驶入别墅区，路灯换成了沿道的景观灯，光线柔和地洒在路面上，映得两旁的绿植影影绰绰。
崔纵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侧头看向向施琅：“到了。”
向施琅睁开眼，脸上的麻木还没完全褪去，只是眼神比来时清明了些。
他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柔软的草坪上，微凉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崔纵走在前面推开门，向施琅刚迈进去，就听见倪玉琲带着惊惶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倪玉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向施琅的模样，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向施琅肿起的左脸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里满是心疼，伸手想碰又不敢碰：“好好的怎么弄成这样？脸都肿成这样了，嘴角还破了……”
向施琅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了句：“没事。”
“还说没事，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倪玉琲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是不是在派出所受委屈了？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对你？你可是医生啊，救死扶伤的……”
“怎么了？”旁边传来崔绍的声音。
向施琅抬眼望去，崔绍坐在轮椅上，由边珹推着走了过来。
崔绍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澄澈，他看着向施琅，担心道：“你赶紧去上点药。”
“是啊，快上药。”倪玉琲连忙附和，拉着向施琅往楼上走，“我让王妈准备消肿化瘀的药膏，效果很好，赶紧涂上能好受点。”
向施琅没拒绝，任由王妈拉着往楼上走。
崔纵跟在后面，边珹推着崔绍停在楼梯口。
“我来吧。”崔纵开口，从王妈手里接过药盒，“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
王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向施琅，又看了看崔纵，终究是点了点头：“那我走了，二少爷，二少奶奶，有什么事叫我啊。”
向施琅“嗯”了一声，看着王妈离开，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崔纵两个人。
卧室里的灯光很柔和，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地板上，映得房间里一片静谧。
崔纵打开药盒，里面放着一支药膏和几片消毒棉片。他示意向施琅坐下：“坐床上吧。”
向施琅依言坐在床沿，后背挺得笔直，只是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他能感觉到崔纵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太过专注，让他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慌乱。
他告诉自己，不过是上药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指尖也微微蜷缩起来。
崔纵拿起一片消毒棉片，倒了点碘伏在上面，走到他面前蹲下，抬头看着他：“可能有点疼，忍一下。”
向施琅点点头，闭上眼睛，避开崔纵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崔纵靠近，带着淡淡的信息素，那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