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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手足 除了父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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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场上。
季凝霜与季曦岚分别站在两端,她们紧握剑柄,沉默地盯着对方,无声中暗流涌动。
季曦岚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漆黑的双瞳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直勾勾地盯着季凝霜,像是想要把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这副模样让季凝霜想到被许逸峥控制的傀儡人,连自我意识都无法操控的人和傀儡并无分别。
季凝霜察觉到季曦岚身上的异样。
季曦岚似乎受到药物影响变得神经质又多疑,不肯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对人和盘托出,也总是躲着她,好像是为了逃避些什么。
她猜测季曦岚身上的异常和她有一定关联,既然季曦岚不肯说,那她就自己找答案。
霜玉剑上流窜的火舌映在季曦岚的双眸中,她恍惚看见直冲云霄的大火将整个凌霄派包围,而始作俑者冷眼旁观这一切。
她眨了眨眼,火光消失了,季凝霜站在她的对面,对她笑了笑。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记忆糊成一团,脑子里的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杀了季凝霜,杀了她。
她是破坏和平的元凶,是季曦岚悲剧的开端,必须杀了她,在一切还未发生之前。
不,或许那些事已经发生了,是上天给了季曦岚第二次机会,她还来得及将一切重归原点。
季曦岚先一步行动了,用的却不是大家熟悉的凌霄剑法四十九式中的任何一招。
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实则乱中有序,不过是为了迷惑敌人作出的假象。
围观者都看不出她用的是哪门野路子的招式,只有裴迟钰知道那是她一时兴起自创的流风剑诀,
原本是为了好玩,后来发现在实战的时候非常有效,不过以往她只会在对付敌人的时候用出来。
季凝霜感觉季曦岚的剑风以她为中心形成漩涡,外部是一道看不见的墙,墙内的风声四面八方涌来,让她难以辨别季曦岚的确切方位。
右侧的风声忽然变得更急,季凝霜及时侧身避开了季曦岚的攻击,霜玉剑生成的火焰半点无法近对方的身,空气中仿佛有一只透明的手将火焰聚成一团,然后向她扔了回来。
季凝霜抬起霜玉剑,火焰的攻击性顷刻间消失,被剑身尽数吸收,流风剑瞬间从后面冒出,季凝霜照旧朝后面一躲,剑风却拐了个弯试图攻击她的左肩。
中计了。
来不及闪避,季曦岚下手显然毫不留情,她可以选择微微侧身,只受一点皮外伤,但是这会暴露她快速愈合的能力,所以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仿佛千斤重锤砸在剑上,五脏六腑都为之剧烈震颤,她弯腰捂住胸口,一丝鲜血顺着唇角流下。
她缓了片刻,恢复如初后直起身,试图从季曦岚眼神里找出一丝清明。
但是很可惜,对方似乎因为她的血液流露出更加疯狂的神情,季曦岚此刻只想切开她的血管。
越轻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她拉了拉白秋盈的衣角,惴惴不安道:“她今天这是怎么了,下这么重的手?”
难道季曦岚还在为裴迟钰拒婚的事埋怨季凝霜?可是那天季曦岚哭过一场后就告诉她自己已经放下这份感情了。
话本里都是怎么写的来着……再亲密的姐妹都会因为爱上同一个男人而撕破脸?难道话本里写的情节竟然真的会在现实里上演。
不对不对,越轻竹摇摇头,季曦岚不像是那种人,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裴迟钰见大事不妙,向程裕生提议:“程长老,不能再比了,会出事的。”
变故突然发生了。
季曦岚就像个炸了毛的野兽,发现猎物已然落入自己的陷阱,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猎物撕碎。
她不管不顾地扑向季凝霜,将季凝霜压在身下。
流风剑对准季凝霜的喉咙,在刺下去之前,一抹翠绿色猛然将她从幻觉中拉回。
那半枚玉佩上雕刻着一朵莲花,季曦岚也有一个类似的。,可以和季凝霜身上的拼在一起,合成一枝完整的并蒂莲。
她们两个离得很近,几乎是面贴着面,因此季凝霜能清楚地看到季曦岚眼中蓦然被一大片迷茫覆盖。
紧接着是震惊、懊悔,最后化为痛苦,顺着一滴泪水落到季凝霜脸上。
眼泪是烫的,季凝霜想,原来痛苦是有温度的。
程裕生见状想立即喊停,没想到季曦岚骤然冷静下来,直接将流风剑丢了出去,这是弃权的信号。
“我弃权,”季曦岚狼狈地爬起来,“我认输了。”
她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连流风剑也不要了,头也不回地跑了。
越轻竹跟上去追,还没走几步就跟丢了。
季凝霜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里回过神来,直到裴迟钰向她伸出一只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季凝霜将手搭上去,被拉起来后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流风剑,手指不自觉地去触碰脸上的泪痕,那是季曦岚的眼泪划过她的皮肤留下来的。
裴迟钰看到她嘴角的血迹蹙了蹙眉,以为她是被疼哭了,试图她输送一些灵力缓解她的痛苦。
季凝霜愈合的速度很快,内伤已经完全好了,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吓人而已,她想让裴迟钰省着点灵力。
局面变化得太快了,程裕生愣了一会才宣布:“季凝霜成功通过测试……”
有人心里不服气,季凝霜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远配不上坎阶。
而且她两次通过测试都是因为对手弃权,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两位对手是在故意放水,尤其是季曦岚还是她的亲妹妹。
程裕生也感到为难,两场测试都遇到对手弃权确实有点巧合,但也勉强说得过去,运气这回事本就无公平可言。
而且季曦岚刚才看上去明显没有放水的意思,甚至让人以为她想对季凝霜痛下杀手,若不是她及时弃权,程裕生也会选择强行终止测试。
凌霄派分出等阶并不是为了给修士分出三六九等,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这世间并不太平,虚空裂缝的存在让妖物袭击的事发生得更加频繁,凌霄派需要安排人手处理这些问题。
高阶弟子实力更强就可以应对更困难的任务,同时他们也会在门派中获得更多权限作为奖励。
上一次程裕生破例让季凝霜参与天同门的任务已经是顶了很大的压力。
许逸峥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手段阴毒,因此他为邬城任务选的全部是坎阶以上的。
但是根据后来裴迟钰和白秋盈的汇报来看,季凝霜在任务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大部分要归功于霜玉剑,但是季凝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程裕生迟迟没有宣布结果,季凝霜知道他的顾虑,主动说:“程长老,曦岚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是身体还没养好,所以我觉得这次测试的结果不算数。”
程裕生想了想,道:“以绝对实力来看,你确实摸不到坎阶的门槛,但是上次解邬城之围你立了大功,所以给你评定为离阶还是合理的。”
说罢,程裕生在季凝霜的通行令牌上一挥,边框上代表艮阶的灰色花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红色的花纹,这代表她成为离阶弟子。
这个结果虽然仍有人不满意,但是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因此没有人当众抗议。
事情比季凝霜想象的顺利,倘若按照原计划,越轻竹漏洞百出地放水与她打成平手,同样会引起其他人的议论。
如今她主动从坎阶降至离阶,退一步反而让别人没理挑,毕竟是抽签出错在先。
裴迟钰仍放心不下季凝霜,问:“要不要带去你找宁长老看看。”
季凝霜拾起流风剑抱在怀里,她摇了摇头,“不用,我要把流风剑还给她。”
季曦岚最后是消失在东南方向,季凝霜没有刻意去寻找,仅凭直觉随处乱转。
那滴泪落到她脸上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随之颤了颤。
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那种感觉,神脉之子的身份让她和明昭都对人类抱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因为对“神”来说,感情是一种束缚。
但说成是怜悯也不太恰当。
季凝霜在一片密林深处找到了季曦岚,她蜷缩成一团将头埋在膝盖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因为那股异香,季曦岚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她来了。
“别过来!”
她没有听从警告,不以为意地在季曦岚身边坐下,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我给你拿了些水,还有流风剑。”
季曦岚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需要。”
季凝霜将水壶打开,用流风剑在自己的手心上划了一刀,水顿时被染红,她听到季曦岚的呼吸声更加急促。
“你真的不想要吗?”季凝霜问。
季曦岚终于把头抬起来,她的双瞳泛出异样的红光,嘴唇颤抖着,卑微道:“你知道了?不要告诉别人,行不行?”
她的目光近乎哀求,然后突然想起些什么,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杏仁粉的事不是我传出去的,我没有,我没有想让别人怀疑你,所以我也请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季凝霜的眼中闪过一瞬错愕,她很快整理好表情,道:“我没打算告诉别人,你也不会变成妖物。许逸峥给你的解药是真的,只是还缺了一味药引,你想要我的血,所以大概我的血就是药引。”
季曦岚一怔,似乎难以理解她说的话,季凝霜笑了笑,温柔道:“用我的血做药引,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季曦岚睁大眼睛,眸中尽是茫然与不可置信:“为什么……”
季凝霜想说是因为那滴眼泪,所以她对季曦岚动了恻隐之心,但是说出口的话换了一番说辞。
“那年我三岁,母亲的肚子越来越大,有一天她把我的手贴在她的肚皮上,让我感受肚皮下面的心跳,她说她的肚子里装着我的妹妹,那是这天底下除了父母之外与我最亲近的人,我们会心连着心,一辈子相互扶持……”
季曦岚突然抱住了她,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水全部流尽,没有人去管它。
季曦岚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闻不到了,她将头埋在季凝霜的颈窝里,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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