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大师兄他又在找生存bug》午山月

17、鬼新娘

　　洛川群山环绕，绿树四合，城镇依山而建靠水而活。街上的人不多，叫卖声不断。

　　沈予沿着人最多的街道闲逛，发现城中物价高得离谱。

　　一个馒头十铜板，一尺粗布四十铜板，一斗米五十两白银。

　　他想去客栈碰碰运气，结果一连几家的价格都颠覆了他对银子的认知。

　　他做好了晚上睡在树上的准备的时候，发现钱袋被偷了。

　　幸亏街上的人不多，他一路跟着女孩来到药铺。看到女孩离开，他抬脚进入药铺。

　　“大夫，那个女孩家中可有谁病了？”

　　大夫看到带着幕离沈予不声不响地进来被吓了一跳，吹胡子瞪眼睛地说：“人家小姑娘的事与你何干，去去去，我忙着呢。”

　　“那位姑娘抢了我的钱袋，我现在不仅无家可归而且身无分文，你说说怎么与我无关呐。”沈予坐到凳子上，倒了一杯水放到桌子上。

　　一杆秤重重砸在木案上，门口的伙计向外走了几步，他眯着眼问：“你是什么人？”

　　“寻常人。”沈予说道。

　　大夫不知道想到什么，将事情托盘而出，“那姑娘本不是洛川人，为了照顾聋哑的姐姐才来到洛川。刚到洛川时，不少人打她们的主意，全被姐姐打得落花流水。过了一段时间姐姐缠绵床榻，为了买药花尽银钱，妹妹不得已在外讨生活。你，唉。”

　　“多谢告知，我既已知晓必不会为难她们。”

　　沈予同样从药铺取了几味药材奔巷尾走去，大夫摸着胡须叹道：“遇到贵人了呀。”

　　沈予没有直接去找抢自己钱袋的姑娘，而是转弯去了一家当铺，把束发用的银簪当了十七两白银后匆匆去了城郊破败的庙宇。

　　庙宇四处漏风，门槛已经被踏破。

　　佛像上结满了蛛网，香案下躺着一个素面朝天也难掩倾城之姿的女子，女子见有人来艰难起身。

　　女子和沈予对视，一双剪水秋眸无神地盯着沈予，仿佛在问：有何贵干？

　　沈予扔了一个布袋，袋子里装的当簪子的十七两，“这是你妹妹这个月的工钱，她托我送来。”

　　任楼清辞如何找，也不会想到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在洛川。

　　今日算是结下了善缘，未来也是功德一件。

　　兜兜转转沈予绕回了城内，连他都佩服自己的记性。

　　又迷路了。

　　一枚铜钱“吧唧”扔到身上，又顺着衣服滑到地面。沈予举着铜钱左顾右盼地问是谁丢的钱，看着人群他突然反应过来，他被当成了乞丐。

　　沈予寻找丢钱的目标，不料被推到更拥挤的人群。

　　这是抛绣球？

　　还不等沈予看热闹，一个球便向他径直飞来。

　　沈予下意识格挡把球击飞，却没想到球砸掉他的幕离，像粘在他的手上一样，甩都甩不掉。

　　连被人拥簇着架走都在甩绣球，他真的是无辜的，不仅被挤进去而且连热闹也没看上。

　　“小姐在那边，姑爷先别急。今晚过后，日日可见。”

　　确实急，我急着出府。

　　“来姑爷，你的房间在西厢房。”身后的婢女抢话道。

　　“等等，我要出府。”

　　两个丫鬟呆滞一瞬，没有理会沈予的话，直接把他扣了进去。

　　眼见门快速合上，他没来得及扒门，沈予心里泪流满面。

　　这座府邸奇怪得很，该说不愧是鬼城么。

　　想着洛川的剧情，沈予便没有反抗，等着人来严陌秋来杀自己。

　　严陌秋那小子，不可能那么听他话直接去沧澜。

　　肯定会追着他杀。

　　沈予气馁地坐在地上，抛去杂念冷静地思考。

　　这个府里的人不像活人，身上没有一点生气，行动僵硬表情木讷，和仙剑大会上众人见到原著女主没什么两样。刚才把自己扣进房中的两个婢女力气大得异于常人，仔细听还能听到“咔咔”声。

　　他灵光一闪，女主？

　　在来的路上，每个人都在谈论新娘，新娘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府中的丫鬟行动笨重，脚几乎不沾地，没有一点声响。

　　明面上是扔绣球招亲，实际上更像是冲他而来的招亲。

　　绣球依旧牢牢粘在手上，他曾尝试用灵力让绣球脱落。

　　可是灵力在运到那只手的手腕处便停止向前，完全感受不到手的存在。

　　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起初白天还算正常，到晚上的时候院里槐树下面的蝉声，都压不住院中人的嗬嗬声，嗬嗬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敲锣打鼓声，唢呐声，喇叭声笼罩整座府邸。

　　坐在房间中打坐的沈予越来越昏沉，他意识到危险不断逼近，但他也动弹不得，整个人像烂泥一般瘫在地上。

　　咚咚。

　　叩门声响起，婢女们鱼贯而入。

　　有些人拿着红嫁衣和胭脂水粉，有些人端着托盘，托盘里是各种款式的耳饰发簪以及凤冠。

　　她们把瘫在地上的沈予拖到铜镜前细细装扮，点红妆戴上头面穿喜服，沈予半边身子麻得不能再麻了。

　　她们不是人不是鬼，是纸扎人。

　　沈予绝望地想，要是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他一定会朝山上跑，大不了就和狼打架。

　　因为盖着红盖头，他踉踉跄跄的任由婢女们搀扶，清脆明亮的童声回荡在周围，沈予寒毛直竖。

　　鬼新娘，新嫁郎，穿上红衣脱不掉。

　　锣鼓响，唢呐吹，亲朋好友不要跑。

　　一个萝卜一个坑，两个萝卜共团圆。

　　越往前走，阴气越重，府邸内鬼气森然。

　　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本来平静无风的夜晚忽然电闪雷鸣，一阵强风吹过红盖头飘落挂在三人手臂宽的槐树上，纸扎人的身躯岿然不动，晃都没晃一下。

　　他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穿过鹅卵石的路，走过草地，踩了一脚泥，终于到了喜堂。

　　拜堂的地方哪里是喜堂，分明是灵堂。

　　白幡随风舞动，风吹得凤冠叮当作响，吵得沈予耳朵生疼。

　　沈予站在堂中，余光一瞧，院内站满了神态各异的点上眼睛的纸扎人。

　　心里默念，他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婚礼流程一步不差，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最后一步，他被抬进棺材里面，连眼睛都睁不开。

　　盖上棺罩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世界安静下来，棺中人渐渐沉睡。

　　他最后的念头是，再也不乱走了，都是骗子。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纸扎人新添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