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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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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摆在厢房厅内。
出行在外,衡王甚少讲究规矩,侍女仆从将膳食摆放好,皆一一退下,屋内仅留绿柳和绿鸢服侍。
许玉黎坐在衡王身旁,殷勤地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的碗里。
“殿下,尝尝味道如何?”
能呈上来的菜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周瑾没有拒绝她的服侍,拿起筷子,将排骨吃尽。
偏甜的味道,周瑾其实并不吃得惯,但感觉到身旁人期待的目光,他还是夸赞了一句不错。
许玉黎欣喜道:“那往后我还给殿下做。”
“不用劳累。”周瑾道:“饭食由厨房的奴仆负责就好。”
“可是……”许玉黎丰润的唇微微抿起:“我想给殿下做一点事,而且今晨厨房还来撤下了一碗煮坏了的粥,可见那里的人也不是很尽心,妾倒是无所谓,只是怕万一殿下的饭食也如此。”
周瑾沉默一瞬,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些部署本不该让她知晓。即便她此时并无疑点,但还不至于让他全然信任。
“是妾做得不好吗?”许玉黎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他的衣袍:“殿下刚刚说不错,不过是哄妾的吧?”
他低眸望向她委屈的眼,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地被搁下,良久,他终是提醒道:“回到京都之前,沿途或有危险,不让你去,是为了你的安全。”
“啊。”许玉黎惊讶一声:“那殿下也会有危险吗?”
“本王能应对。”
周瑾重新拿起筷子:“你只需多待在厢房内,无事不要外出。”
话至此,许玉黎已明白:“妾一定不会给殿下添麻烦。”
午膳过后,许玉黎回到自己的厢房,直到夜黑都没有再出门。
之后的两日,她都没有见到衡王。
她果真听从了衡王的话,一直呆在厢房内,只要衡王不派人传她,她也不主动凑上去。
还有一日就即将到临西城,许玉黎半靠着软榻,眼睫微垂,食指慢慢拨动着手腕上的木樨香珠。
清清淡淡的香从香珠里散出,不靠近它,便很难察觉它的味道。
门蓦然被推开,绿柳提着膳食走入。
她打开膳盒,叽叽喳喳地说着刚听来的消息:”娘子,听闻明日大船会在临西城停留半日补给食材,不知殿下会不会带娘子去城内走走。“绿柳声音雀跃:”奴婢听闻临西城的普云寺求子很是有名呢,娘子不如同殿下说说,也好讨个吉利。“
许玉黎坐起身,掀开盖在膝上的毯子,轻笑了一声:“那殿下应该不会带我去。”
这话里的意味倒像是殿下不盼望着她的孩子,绿柳摆放膳食的手一顿,瞥向正挑着炭火的绿鸢,盼着她能说些话劝劝娘子。
许娘子哪里都好,就是性子过于柔善,不争不抢,将来可如何在衡王殿下的后宅生存。
作为圣上最宠爱的儿子,绿柳即便心思浅,却也明白,衡王将来的后宅必然贵女云集,许娘子家世不显,若是能生下殿下长子,自然能轻易站稳脚跟。
绿鸢放下火箸,温声劝道:”娘子,殿下如今身边除了您可没旁人,怎会不盼着您有孕呢。只是殿下年纪轻,只怕想不到去寺庙拜拜。”
许玉黎似是听进去了:”那我明日问问殿下。“
绿柳低笑一声:“娘子,可不用等到明日,刚才郑大人还问起,说怎么这两日都不见娘子去寻殿下呢。”
绿鸢一点就通,心领神会道:“看来啊,殿下是想娘子了,郑大人何必和绿柳说这话。”
“是吗?”许玉黎坐到桌边,接过绿柳递来的湿帕子,道:“可是,殿下前两日说让我无事不要出门。”
“殿下只说无事,若是有事自然便可去了。”绿柳将许玉黎擦过的湿帕子放好,接着道:“郑大人追随殿下多年,最是懂殿下的心思,娘子,您就信奴婢的话,准没错。”
“用完膳再说吧。”许玉黎想着也该去找他一趟,普云寺求子,倒是个好借口,起码她不用费心折腾自己的身体。
按着衡王以往的行事风格,若是想拿那刘茂做饵儿,总该让他们出来透透风。
只是不知道,他会安排在何处。若是能由她掌控地址,那自然再好不过。
戌时中,许玉黎梳洗过后,缓步穿过走廊,一人前往衡王居处。
廊侧侍卫知晓她的身份,并不阻拦,她刚走至门外,便听到内里传来郑禹的声音,似乎在禀报什么。
她叩门的手微顿,须臾,屋内的声音停住,大约是里面的人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她微微垂眼,指骨轻敲门扉。
脚步声响起,门从内打开,见来人是她后,郑禹忙拱手行礼,而后让开身子。
许玉黎这时才看清坐在榻上的人,她莞尔一笑,慢慢走进屋内。
行礼后,她软声道:“殿下,妾打扰到您与郑大人议事了吗?”
“无妨。”周瑾对郑禹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待门被离去的郑禹关上后,他才拍了拍身侧:“已经结束了。”
许玉黎乖顺地坐到他身旁,她乌黑的发用两根玉簪半拢着,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袄裙,在烛光下,如清水芙蓉。
“本不该这么晚来打扰殿下。”她抬起清凌凌的眼,含羞带怯地望了他一眼:“只是,绿柳说,明日就要抵达临西城。”
“嗯。”周瑾淡淡道:“那又如何?”
许玉黎垂首不语,周瑾只看到她颀长脖颈上的雪白肌肤,半晌,只听女子细若蚊蝇的声音从低处响起:“殿下,听闻普云寺求子十分灵验。”
女子似羞涩异常,头埋得更低了些,指尖抓皱了膝上锦衣:“殿下想去吗?”
如此良辰,这句话的意味总让人联想起风月之事。
他喉结微动,嗓音哑了些:“你想去?”
久久未听到回应,他手指抚向她的脸,轻轻托起她的脸,未施粉黛的脸在烛光下透出淡淡的粉,她微侧着脸,眸似秋水,睫如蝶翼。
灯下观美人,丰肌玉骨,美艳的脸更显动人心魄。
他从前不留心女色,如今尝到了滋味,却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忍不住抬起她的下颚,细细地吻向她的唇,许玉黎闭上眼,被动地承受着唇上的热度。
有过两次经验,衡王这次驾轻就熟了许多,他轻启开她的唇齿,将人拥到怀中,尽情地享受着亲昵。
屋内水声渐起,许玉黎气息都变得沉重几分,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渐渐离开她的水润的唇,渐渐往下游走。
她轻喘了一口气,低声道:“殿下,还未说去不去呢。”
衡王面容冷峻,不曾答话,修长的指却渐渐没入她的衣裳内。
温热的肌肤触及他冰凉的指尖,许玉黎轻吟一声,喊道:“殿下?”
尾音婉转动人,周瑾本是两三分意动,如今也变成十分。
他猛地将人抱入怀中,四五步的距离,两人倒入柔软的锦被中。
被玉簪固定的发披散开来,身下人眼神清澈,又因羞涩透出几分淡淡的媚色,周瑾伸手拨开她脸颊上的青丝,俯首道:“想求子,又何必求菩萨。”
许玉黎心中暗恨,以前清风朗月,不近女色的模样,如今却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她面上依旧一副羞怯的模样,喃喃道:“可是,妾想去,万一……”她指尖轻勾住他的玄色寝衣,委委屈屈道:“菩萨以为妾不诚信,不怜惜妾……”
衡王年纪轻,自然极少考虑过子嗣之事,不过是在父皇母妃想送他几个妾室时,听他们谈论几声子嗣传承。
但那时他不曾将心思花费在后宅上,皆都拒绝了。
如今被她撩动了心思,也只想顺其自然,女子凄凄婉婉的神色似藏着无限期待,他心中谓叹一声,道:“好。”
长夜漫漫,鸳鸯交颈。
船划开水面,水声潺潺,屋内低吟轻喘交织,练武之人的体力强悍,待一切结束,许玉黎四肢酸软,体内热潮涌动,她疲惫地眯起眼,强撑着没有入睡。
身侧呼吸声规律而深沉,她知道衡王也没有入睡。
临西城的普云寺,只要衡王离开,或是带陈国的那群人一起出行,若她是李婉儿,就不会错过这次。
水搅得越浑,她得手的机会才越多。
一双手突然搭上她的腰,衡王清冷的嗓音响起:“这两日在做什么?”
许玉黎转身偎进他的怀中,声音透着事后的低哑:“殿下让我不出门,妾自然遵从,不过是绣绣手帕。”
周瑾的手抚着她的脊背,长年舞刀弄枪的指腹粗粝,在她雪嫩的肌肤上激起阵阵颤栗,许玉黎黛眉微蹙,幸好,他很快便收回手,道:“明日早些起。”
许玉黎靠着他,似抱怨道:“可是,妾好累。”
让她累的罪魁祸首反倒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睡吧。”
没有妥协和安抚的意思,许玉黎知道让他去寺庙已经算是意外之喜,并不强求许多。
如今,她能让衡王心软的,不过是她还算鲜丽的容颜,可这却不会让他毫无底线地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