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人参也要修炼》气泡鹿

9、守护大蛇

　　与这双眼对了个正着的沈明昭差点将舌头咬破。

　　但他很快缓过神，没有再尝试挣扎，反而任由那道绳索将自己捆紧。

　　“人类？不对……”

　　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或许是许久没有开口了，对方的语速极其缓慢。

　　“是人参……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被人类追杀，不得已跳崖，这才到了你的地盘上。如果惹你不高兴了，我立刻离开。”

　　沈明昭冷静地将自己的处境道出。

　　他知道，有的灵兽不喜其他生物入侵自己的地盘，更有思想极端的灵兽厌恶人类的一切。

　　只要他将自己与人类撇干净，那就是安全的。

　　果然，他赌对了。

　　禁锢他的绳索慢慢松开，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沈明昭仔细聆听着黑暗中的细喘，等到眼睛能适应了黑暗后，他终于明白他闯进了谁的地盘。

　　“没有、不高兴。”

　　处于常温之下的鳞片划过他的手背，沈明昭的手指动了动。

　　他相信对方是高兴的。因为他也很高兴。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尾巴尖轻轻点在沈明昭的额头，伴随着一束白色的亮光，一人参一蛇都陷入了不同的梦境。

　　上古时期，凤凰一族还是这天地中最强大的一族。强大意味着责任。

　　它们为保护其他物种不被地底深渊的魔气侵蚀，自愿献出生命。

　　一只又一只的凤凰前赴后继，用自己的身躯填了地底深渊，勉强给其他物种争取了喘息机会。

　　在这过程中，一只深受深渊魔气侵蚀的小蛇被凤凰救出。

　　小蛇没有什么能力，有的只是旺盛的生命力。为了报答那只救了它的凤凰，小蛇决定用自己的生命守护凤凰的遗脉。

　　千百年过去，小蛇逐渐长成大蛇。只开了灵智却没有化形修炼的它终于熬不动了，它只能靠不定期的休眠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

　　大蛇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除了那只救了它的凤凰，它没有与其他物种有过交流。

　　就算是看护的凤凰蛋，也是不知要过多久才能破壳而出。

　　偶尔会有几只灵鼠和灵兔前来，但也很快就被它驱赶，洞穴再次变得静谧。

　　直到一个身着堇色华服的人类到来，千百年的枯燥生活终于变得不再平静。

　　沈明昭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此时此刻，他唯有努力地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记忆传送给它。

　　不会说话的师尊、善解人意的师姐，还有口不称心的师兄，这些都是他的温暖回忆。

　　同时，他也借着大蛇的眼，看到一张让他胆颤心惊的面孔。

　　那人的嘴角噙着笑，仿佛胜利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代表着紫黑色的蛊毒之力从他的指尖缓缓泄出，几乎能吞噬掉整座山脉的蛊毒阵法在一片幽光之中绘成。

　　“你也遇到这个人类了。”

　　得到了沈明昭的记忆，大蛇的表达能力终于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它的声线依旧有些沙哑，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沈明昭可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了。他连忙将自己的猜测道出：

　　“言天的目标是凤凰蛋！我们必须尽快阻止蛊毒，一旦蛋内的小凤凰被蛊毒侵蚀，等它破壳就晚了！”

　　情况紧急，沈明昭已经将之前的什么委屈全都抛在脑后。他根本没空去想方泽为什么会丢下自己一人，心急如焚就是他此刻的真实写照。

　　沈明昭并没有将书卷的秘密告诉大蛇，传输给这只大蛇的也只有自己在天一宗的记忆。

　　师尊之前为了惩罚他，故意给他灌输了很多他还不能接触到的知识。

　　一些大陆秘闻，还有一些正道所不齿的歹毒手段。竺樾特地挑了一些极难背诵的文字，要求沈明昭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沈明昭记得，言天所用的蛊毒阵法就在其中。

　　再次感谢了师尊的良苦用心，沈明昭急急慌慌地变回人参模样。

　　他将所有参须缠在大蛇的身上，确定好自己不会被大蛇甩掉后，他稍稍给参须施加了一点力度。

　　得到记忆的大蛇明白事态紧急。这一回它可没有以往的慢吞吞，反而快速冲向来时的洞口。

　　碎石子根本无法成为大蛇的阻碍，细密的鳞片就是它的铠甲。

　　要是碰上什么转弯口，它一个摆头，身子径直通过。

　　再加上背上的小人参似乎有在偷偷为它输送人参精华，边边角角都无法给它造成损伤，滑行的速度更快了。

　　但很快，他们也遇到了最大的阻碍。

　　紫黑色的气泡在前方“咕噜咕噜”翻滚，阵法里的蛊毒像是活了一样，全都向大蛇涌来。阻碍着大蛇的前进。

　　由于通道实在太过狭小，沈明昭没法变成人形。他只得缩小身形，将自己绑在大蛇身上，任由它独自面对。

　　“嘶！”

　　像是察觉到了入侵者，紫黑色的蛊毒之“海”冒出一个大泡。一些细小的“水渍”溅落到大蛇的鳞片上，给它烫出一个小洞。

　　蛊毒不肯善罢甘休。不只是这一个小洞，连带着小洞周围的鳞片都变得坑坑洼洼，漂亮的鳞片铠甲瞬间失去了光泽。

　　沈明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连忙控制着参须向蛊毒伸去，乍一接触，他便体会到了蛊毒的厉害之处。

　　人参性温，而蛊毒却是这天底下最热的能量。

　　堪比岩浆的温度烫得他立刻缩回参须，可这个速度根本不行。

　　紫黑色像是得到了什么至宝，那诡异的颜色快速向上蔓延，很快就要感染整根细须。

　　沈明昭当机立断，直接断开自己与细须的联系，这才保全了自己。

　　看着紫黑色气泡将参须全部吞噬，大蛇有些急了。

　　外围都这么凶险了，那身处蛊毒阵法中心的小凤凰……此刻更是承受不住啊！

　　别真像这只小人参说的那样，凤凰蛋被蛊毒之力侵蚀，成了人类的宠物。到那个时候，他就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大蛇回过头与沈明昭对视，小人参先前为了方便观察洞穴，特地幻化出了一双豆豆眼。

　　此刻碧绿的大眼回望过来，沈明昭立刻看穿了大蛇的心理活动

　　对方是想让自己给他一个承诺。

　　一个能够救出小凤凰的承诺。

　　细小的参须慢慢伸向大蛇的头顶。沈明昭控制着参须在头顶上点了点，最后一滴人参精华顺着参须流进了大蛇的眼睛里。

　　明白了沈明昭的意思，大蛇扭过头，义无反顾地冲向蛊毒阵法。

　　乍一接触到阵法，那些紫黑色的蛊毒之力就如同潮水般向它涌来。漂亮的鳞片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不止如此，腹部是蛇最柔软的部分，此刻也是最受蛊毒侵蚀的地方。

　　大蛇忍着疼痛，放任自己的身体被蛊毒之力侵蚀。它拼命向前游动，肚皮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丝丝鲜血从伤口处渗出。

　　再向前一点，再向前一点。就差一点了！

　　终于，大蛇冲破了外围的蛊毒，蛇身陷进阵法，蛇头却来到了内圈的洞口。一座由蛇身做成的桥梁诞生了。

　　小人参顺着大蛇的背向前爬动，过了这个洞口眼前便是一片开阔地。

　　但是沈明昭仍旧不敢变回人形。因为周围的蛊毒之力虎视眈眈，翻滚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就想看他什么时候落马。

　　终于，他借着大蛇的头部做跳板，用力跃进了阵法的中心位置。

　　中心位置没有任何蛊毒的痕迹，有的只是寂静无声。

　　沈明昭冲大蛇点了点头，小人参伸长了根须，“叭嗒”一下行走好远。

　　看着小人参离开的身影，大蛇心满意足地倒下。任由紫黑色的气泡慢慢将它包围。

　　它撑不了太久。但愿在最后时刻，它还能看到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凤凰。

　　恍惚中，他似乎听见了凤鸣声。

　　凤凰蛋被凤凰安置在山脉的中心洞穴。

　　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中心洞穴的四周都有一些小洞穴。错综复杂的通道会让初来乍到之人昏了头脑，但却难不倒守护者大蛇。

　　沈明昭此时位于离凤凰蛋最近的一个小洞穴。这是大蛇选择的道路，只要爬过这里，前方就是最终目的地。

　　沈明昭不敢大意。这座山洞既然有大蛇这样的守护灵兽，那肯定也有觊觎凤凰蛋的凶兽。

　　大蛇的记忆告诉他，它曾在百年前见过一只毒蜘蛛。

　　那蜘蛛好生厉害，一滴毒液就能毒死一只灵兔。

　　要不是对方的品阶太低，蛛毒奈何不了它，它早已成了蜘蛛的盘中食。

　　可人参不一样。

　　人参是大补之物，除了一些友好的灵兽，一些凶兽见到他，会是比人类还要着急地将他吞食。

　　现下，前方的道路也开阔起来。沈明昭变回了人形，伸手起诀，小心翼翼地摸着石壁向前摸索。

　　蓦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明昭可不会认为是小凤凰提前出世。

　　书卷之中，言天将凤凰蛋取回后，可是精心培养了三年才让这只凤凰出世。

　　大蛇也跟自己说过，凤凰蛋极其安静。但凡是洞穴里的声响，那一定是其他生物弄出来的。

　　沈明昭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这是情绪紧张的表现。

　　他的心脏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砰”地在胸腔内跳动。他不敢张口，甚至不敢大声喘息。

　　就在这个时刻，他听准了声响，挥手将法诀向对方一挥。

　　惨叫声印证了他的猜测。沈明昭不敢再耽搁，他再次起诀，伸手在地上画了几笔。

　　耳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沈明昭急忙向前跑去。几乎就在下一个拐弯处，紫黑色的气泡骤然出现，径直向高台上的白蛋飞去。

　　沈明昭想都没想，飞奔向前。就在他即将接触到蛊毒之时，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胸腔传来。

　　他茫然低下头，只看见漆黑的利刃和翻涌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