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荆棘鸟之歌+蓝与黑之诗》靴子里的狐狸酱

27、番外【1】

　　当我踏进这座宅子的时候，众人正为即将举行的少爷的生日宴会而忙着做准备。我算是从别的宅子调过来帮忙的仆人之一。看到那个站在厨房附近的那个身著蓝灰色的第三管家，我迟疑了片刻。
　　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是前些年东奔西走的生活让我学会看人和装傻。那个人，不会仅仅只是个第三管家。
　　少爷和小姐还没有到，到的是他们所乘的车遇到车祸的消息。
　　过了几天，上面得到消息说小姐醒过来了。老爷派了第三管家——汤姆森去医院看看。但是汤姆管家领命去之前，把我作为私人女仆带去了。旁人听了都偷笑……难道因为我叫杰瑞他叫汤姆？

　　……………………………………………………………………

　　到医院，汤姆进去见到那个刚醒过来的小姐，竟然像在和老爷报告一般冷淡地告诉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那个六岁的女童，竟然也很平静地听了，没有哭没有闹。她只淡淡地开口要汤姆把靠垫垫高。
　　作为病人，她的声音有种沙哑和不确定。但是口气却老成而懒散，一点都不像个六岁的女孩儿。
　　看我的眼神也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带着浓郁的防备。我低头趁着调整靠垫的位置敛去了惊讶和猜疑。
　　她说不记得了，是不是好一点？

　　………………………………………………………………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常理。她眼中带着恨意和冰冷锋利的凶狠选择了当顶替了少爷的身份。从此之后到被迫揭穿的那一天，她只能做男人了。
　　我看不懂她眼睛深处的冷漠，她此刻似乎不在这里。

　　………………………………………………………………

　　她拒绝了身体整容手术。那个瞬间我也忍不住在怀疑——这真的是个六岁的女孩儿么？能做出这么个决定先摆一边不说了，先开始我还以为她是不知道后果是怎样才任性地拒绝的，可是我不顾汤姆的提醒告诉她说不做这个手术会很疼而且之后身体会一直很难看的时候，她轻轻地笑了，然后清晰地对汤姆说：“我坚持。”
　　我扭头看汤姆，他眼中也是一片淡漠。啊，这句话，是对老爷说的吧。

　　………………………………………………………………

　　老爷很残酷地对待她，连医生都觉得有些不忍心想建议更温和的治疗方法。可是老爷和她都一致拒绝了。
　　于是最初的恢复期我几乎不能离开她床前。换衣擦身，偶尔还她会在昏迷之后发烧。为了照顾她，我真的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好长时间。

　　………………………………………………………………

　　右腿装入钢钉手术之后她陷入了持续的低烧。除开有时候睡不着觉之外，她的精神和状态都很好。
　　嗯，还除了汤姆出现的时候，她会有一刹那流露出拒绝的神情。之后又会恢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额……她以后不会变成面瘫吧？

　　………………………………………………………………

　　来巴比松是个对的选择吧。看她对雷内少爷的感情波动和表情变化的样子，很有趣。
　　各式各样的家庭教师轮流出现，把她的时间占满了。不过看的出来她很喜欢雷内少爷，或者说喜欢欺负他？总是能挤出时间散步去他家消磨掉下午茶的时间。
　　雷内少爷大概也是喜欢她的吧。那家的夫人似乎也很喜欢她，甚至还看出了她隐藏的身份。我第一次看到她愣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很随便地说了车祸的事情。
　　那位夫人温柔地笑着，看着她说：“你很努力了哦……如果不开心了就来找我们吧，英司。”
　　我第一次看她那么放松、甜美的笑了。原来她也是会笑的啊……我抬头，看到身边比我站得前了一步的汤姆抿紧了嘴唇，眼镜下的神色不明。

　　………………………………………………………………

　　到英国伦敦之后，事情好像完全脱离了控制。
　　我第一次遇到她去演出的时候，其实在此很久之前已经知道她在办乐队的事了。不过我没有看到那些跟踪的人拍下来的照片。汤姆看了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大概那天，汤姆是故意叫我去找亨利堵她回家的。

　　车里看她动作熟练地画着妆，到后台她脱下那件军大衣的时候我才看到里面的衣服。跟酒吧里大多数人差不多的皮夹克，领带松松的系着，直筒的格子裤加上黑色马丁靴。带着夸张的项链、戒指和耳钉。眼神颓废慵懒。
　　她似乎是笑着把大衣抛给我的，那张脸在背光情况下光影造出的华丽像我的幻觉。
　　舞台外似乎在喧闹，催促她出场。她理了理衣服，走上了台。那一刻，她变成了我不认识的其他人。
　　她低垂着眼，下一刻抬起头用冷漠的神情扫视了台下正在吵闹的人群。然后勾唇若有若无地轻轻哼笑了一下。抬手握住话筒，回头对着鼓手点了点头，跟着鼓手敲击的节奏开始打响指。
　　接着进入的吉他是亨利演奏的。她扭头大概又笑了。回过头来她开始踩鼓点。
　　下面的人越来越热闹。
　　她开口的时候我忍不住惊讶了。一直知道她的声音很好听，可是没想过那声音可以用如此的方式发出。
　　雌雄莫辩的面容，加上雌雄莫辩的声线。这个孩子，她还藏了多少没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

　　我本来以为汤姆告诉她要去日本的时候她会不高兴什么的的。但是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在房里她像是在安慰我一般地不间断地说着接下来可能的行程，我忍不住因为瞒了她而开始愈发地惴惴不安。她会不会跟我发脾气？会不会从此不再理我了？
　　因为我明明知道那些事，却一点都没有告诉她。让她这么突然地接受这种事，她却还在这种时刻下意识地安慰我。
　　她静了一会儿，起身走过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轻声告诉我让我准备浴室。
　　她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可以这么轻松地摸到我的头……那么温柔地触摸，为我把罪恶感都消除……你让我还能如何做才能积累起勇气告诉你你不知道的那些事呢？你会不会比现在难过？你会不会讨厌我们所有人……？
　　……因为，我们都欺骗了你……

作者有话说

　　调整章节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