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荆棘鸟之歌+蓝与黑之诗》靴子里的狐狸酱

16、第十三首歌

　　新年快到了。
　　圣诞节过了两天，老爷急招我回法国。说是小姐的母亲病重了，怕是快要不行了。
　　这个生身母亲我完全没有印象。从出车祸的那个时候开始，我跟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夫人的面就更没见过了。我不知羞耻地顶替了她的儿子的身份，见到我估计就想掐死我吧。我笑，估计是老爷又有什么安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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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
　　那个苍白的女人安静地看着我走进去。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有些癫狂地大笑出来：
　　“你还不知道吧？？！下了飞机就过来了？哈哈哈……你已经没有用了！！真的英司醒过来了，你已经什么用处都没有了——！！哈哈，我还以为你可以出人头地，我实在太天真了……我好傻啊……我怎么会相信他……”
　　她说着说着开始哭了。
　　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去安慰她，那么优雅的法语被她如此尖厉地喊叫出来，挺杯具的。一直跟在我后面的汤姆突然轻声开口：“少爷，请移步外面。”
　　我点点头，反正面对这么个正在歇斯底里的女人我也没什么办法。让杰瑞去请医生来安抚病人的情绪，我跟汤姆走到了医院大楼外。

　　“在飞机上你叫我做好的准备就是这个？”随便找了张椅子，我坐了下来。
　　汤姆身着米色风衣，在我面前站定，深深鞠躬：“一直瞒着少爷，实在是万分抱歉。”
　　现在来道歉，我是真的没有用了么？
　　挥挥手：“别站我面前挡光，一边坐着说。”时差让我有点难受，现在有些想睡觉。我眯着眼在冬日阳光中晕乎着。
　　汤姆听话地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跟我说。
　　撑着头昏昏欲睡：“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我早都猜到了。哥哥他又不是现在才醒。你失误就失误在我们去伦敦之后完全封锁了哥哥的消息。就算他情况如常，你也总是会在每个月的例行汇报中提一句。哪怕只有一句。除此之外，你对我的管教太放任了。我流连酒吧的事你从亨利那里应该全部都知道了可是你什么都没说。这不像你。杰瑞意外知道了之后也对此三缄其口。我不相信是她突然转性了。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我对老爷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你们可以松懈下来看我怎么失败、堕落。”
　　我抬起腿，在长椅上抱膝坐，脸埋进了自己怀里。
　　“现在，恐怕哥哥的情况已经稳定得可以取回自己的身份了吧。”
　　所以，魔法时间结束了吧。从那天亨利对我对我的失踪的冷静处理开始，我就一直在揣测老爷的耐性。比我想的好很多了。
　　“带我去见英司哥哥。”
　　用力抱了自己最后一次，我起身，拍平大衣上的褶皱，然后抬头看向汤姆。他还坐在那里，安静地低垂着眼，面无表情。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了一只手指：“下次英司哥哥再给你设计衣服的时候，说一件事，你穿浅色底深条纹更好看。”
　　汤姆默默站起来了，向我欠身，然后领着我转了个方向。
　　“英司少爷目前在主宅修养，小姐是现在过去么？”
　　“主宅？”
　　“是。少爷的身体情况已无危险，只需疗养即可恢复。老爷认为医院不安全所以把少爷接回去了。”情妇放在医院就无所谓么？
　　“英司哥哥可以走动了么？”
　　“有人陪同的情况下，老爷许可。”
　　我思考了下，还是决定道：“还是不用去看英司哥哥了。老爷有没有想要见我？”
　　“今日老爷安排与小姐一同用晚餐。时间尚早，小姐是否需要休息？”
　　“嗯……我累了。按时叫我。啊对了，老爷有什么吩咐么？”我按着额头，这几天事太多，人有点吃不消了。
　　“没有。”
　　“哦，那去老爷约的吃晚饭的地方最近的酒店吧。”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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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这个中年人，让我有一瞬间的迷茫。看起来这么普通的人，为什么会是那个老爷。他安静地盯着我，见我仍然自如地穿着男装行动，松懈了表情，冲我示意了下他对面的座位。
　　我过去坐下，动作熟练地把自己打点好。喝了口水，然后淡定地看一直等我把这些事做完的老爷。
　　“要不要继续？”老爷举起开胃酒，浅尝。
　　“继续？英司哥哥说什么了么？”我低头专心看着面前的白葡萄佐餐酒，思考着是不是那个男孩子反对了什么。
　　“你以为英司说的话会对我的决定产生什么影响吗？不要太天真了！”作势就要起身。
　　“我想过这个可能，不过，应该是更有利益影响的事才对吧。”我端起高脚杯：“老爷，佐餐酒都还没有喝就离席么？”
　　“你可以饮酒了么？”他停在我面前。
　　“我已经十六岁了。我来猜猜看吧。因为我之前出了太多风头了？回日本去也做得太引人注目了？英司哥哥不能再顺利地取回橘英司这个名字了吧。”虽然说着已经可以饮酒了但是我只是用杯口靠了靠嘴唇，并没有真的喝下去。
　　“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两个儿子似乎也不错。”老爷走回座位，坐下，示意侍者可以上餐点了。
　　我放下高脚杯：“老爷怎么知道我愿意不愿意呢。”抬起手，让侍者清理桌面。
　　“继续这样在日本发展。你能嫁人了我再把你风风光光地昭告天下这是橘家的女儿，你可以挑一个你喜欢的人嫁了。”
　　我现在结交的这些人，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家世显赫的豪门，喜欢的话大约也只能在这些人之中了。嫁个我喜欢的？哼，说的真是比唱得都好听。不过这大概也是老爷能想到的最大的让步了吧。
　　轻笑：“那就这样吧。”反正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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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进来讲。”我从床上半支起身，打着哈欠，白色敞口睡衣滑下了一侧的肩膀。
　　“小少爷，那位夫人病情恶化了。请问您要去医院吗？”汤姆站在门口没动，目不斜视。
　　“马上就不行了？”我侧头看房里的时钟，倒时差好辛苦啊……
　　“是的。目前是昏迷阶段，但是大夫说那位夫人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大概下次清醒就是回光返照了。”这么残忍的话你都可以说的这么云淡风轻，汤姆你不愧是老爷的手下。
　　“哦，那准备下吧。去看看。”我慢慢腾腾爬起来。
　　“好的。杰瑞，帮助小少爷更衣。”汤姆侧身，让杰瑞进门。“小少爷，还有一件事。大少爷问你什么时候去见他。”让杰瑞进来汤姆也没有马上离去。
　　“哥哥什么时候方便出门就见吧，我想和哥哥一起吃次饭。”我挥挥手，杰瑞已经到了面前帮我解开了睡衣的扣子。睡衣滑下，我听到轻轻的关门声。
　　英司哥哥，不，现在应该叫他禛司哥哥。老爷对外称是先前藏在外面教养的嫡长子。我作为嫡次子的真相已经是不言而喻了。什么英司本来是情妇的孩子因为与嫡子同天生于是当成嫡子暂养来避除真的嫡子的灾祸。六岁的车祸便是证据。同车的女儿现在都还没有醒来，养在家里就跟玩偶似的。听到汤姆语气平平地给我报告这些流言蜚语，我笑得肚子都痛了。
　　人民群众的联想和幻想能力真是令人赞叹啊~！！不过老爷的手腕真是厉害，竟然禁绝了一切对我的性别的疑点带来的猜测。还适当放出些错误方向的流言去误导舆论的想法和探究方向。我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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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
　　那个女人平静地睡着。这张脸，很美。也很无力。我抬手扇了她一耳光。
　　“小少爷，您……”杰瑞倒抽了一口气。
　　看着渐渐红了的女人的脸颊，明明是清醒的但是不愿意睁眼面对么。那么就安静地去吧，还可以保留些女人的尊严和骄傲。
　　“谢谢你生了我。也谢谢你从来没有费心教养我。除此之外，别在最后给我丢脸。”说完再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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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汤姆告诉我‘那位夫人’凌晨去了。很安静。
　　我看着天花板，声线没有起伏：“葬礼结束我们就回日本。尽快跟禛司哥哥安排见面吧。”
　　“是。”然后安静退了出去。

　　你解脱了啊……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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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礼上我没有看到老爷。倒是禛司哥哥出席了。小时那一面，我根本没看清他的长相。现在长大了，那张有些白的脸美好得像梦中的精灵。肤色白皙，暗金的发色，蓝中带着瑰丽的紫色的眼睛，细雨中安静邪魅。远远地看着我，眼光朦胧。在我快入迷的时候，他笑着说了句话。
　　我低下了头。他笑着，就像第一次见时，他轻声说：“别怕。”

作者有话说

　　捉虫，顺便小修。。